第4章
楚捷像一臺全速奔跑的汽車。
「馨馨是給我往發動機裡面加油的。」
她這麼形容我。
好吧，也算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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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趙睿州為了找我，都報警了。
我借了別人的電話，告訴帽子叔叔，我就是想和他離婚，沒什麼原因，過不下去，我可以淨身出戶。
反正我的工資卡有不少積蓄。
我不愛花錢，再說，現在有楚捷這個女人給我花錢。
家務事，帽子叔叔也管不了太多。
我覺得趙睿州很蠢。
他這段時間，一直沒放棄在楚捷面前獻殷勤。
真是不明白，男人的心到底能分成幾瓣？
他那頭哄了一個小情兒，這頭不跟我離婚，然後一直在白月光面前找存在感。
佩服佩服。
剛開始，楚捷對他態度不是很差，主要是為了逗他。
「趙睿州，談判一天，能有檸檬雪梨喝，嗓子特別舒服。」
「是是是，小捷還知道檸檬雪梨呢，
真是厲害。」「趙睿州，出去應酬喝多了，回家有一碗酸筍魚丸湯，胃特別舒服。」
「是是是，小捷非常會保養，很會享受生活。」
「趙睿州，按摩的時候，用橘子精油做香薰，特別舒緩。」
「是是是，橘子精油確實不錯，以前我老婆經常……」
時間長了，趙睿州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又想不明白。
楚捷說的這些，他很熟悉。
可他就是猜不透，他享受過的這些，現在都被楚捷花錢買走啦！
楚捷覺得沒意思，對趙睿州很冷淡。
「他真蠢，為什麼他認為，他把我當作白月光，我就會為此很高興？好笑，我希望他離我遠一點兒！」
真正優秀的女人，會在乎某些男人的青睞與否嗎？
楚捷隻關心自己的成功，還有我對她的投喂。
「趙睿州真逗，他的喜歡很值錢嗎？也好意思拿出來大說特說。恐怕他的小情兒對他也沒有多少真心吧。」
楚捷嚼著我做的秘制羊排，
一邊毫不留情諷刺。23
楚捷的冷淡，越發刺痛了趙睿州的心。
最近他工作也不順利。
沒了我的照顧，趙睿州的精氣神差了不少，工作再也不是精力滿滿。
人要吃飯，要睡覺，要放松。
以前趙睿州在公司人稱趙引擎，意思是動力充足，精力旺盛。
現在，引擎熄火了。
回家之後沒有人關心，沒有人在乎，沒有人做賢內助。
一塵不染變成了灰塵滿屋。
補湯沒了，熱飯沒了，滋補藥膳沒了，按摩放松沒了，現成的衣服鞋襪沒了，煩躁時候的心事垃圾桶沒了，解壓的燒烤小菜沒了，放好的洗澡水沒了，被窩也冰涼冰涼了。
趙睿州受不了了。
我媽住在我們倆的家裡，請神容易送神難。
剛開始，我媽向著他說話，後面小情兒總給他打電話，老太太耳聰目明，也了解幾分。
「女婿，你外面有人，對不對？」
趙睿州不肯承認。
我媽在這方面經驗豐富。
我的親生父親是個風流人物。
生前女人不斷，我媽靠著彪悍，維持家庭完整。
「女婿，一個女人，除非不愛你，不在乎人，隻在乎你的錢，否則，沒人能忍受你家外有家。」
趙睿州沉默了。
我媽再向著他，作為女人，她也明白，婚姻中有些東西不能碰觸。
趙睿州苦澀地說：
「那如果，溫臻馨在外面也有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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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躲著趙睿州也不是辦法，不過在這之前，我想跟我媽談談。
其實我不怕趙睿州，但是，我很怕和我媽見面。
我希望楚捷陪我，可她那麼忙。
「這話說的，現在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無論如何，我都要陪著你。」
真受不了，這個女人要不要這麼霸總？
我的取向沒問題，沒問題！
面對自己的親媽，我總是沒氣場。
我媽曾經是個漂亮的叛逆少女，高中沒上完就有了我。
我親生爸爸是個富二代，長得特別帥。
兩個人的青春各種故事，燦爛無比，鬧騰無比。
後來，
兩個人被家長壓著結了婚。我喜歡好看的人，這件事絕對是遺傳。
據說他們倆都是顏控。
但是，兩人沒有一個是正經過日子的人。
我從小羨慕鄰居家，鄰居叔叔賺錢養家，鄰居阿姨把家裡經營得很溫馨，兩個人很恩愛。
他們的孩子也幸福。
我家不是，雞飛狗跳。
我爸騎個摩託，很瀟灑，後座上不缺女人。
我媽總跑到歌廳舞廳去抓奸。
他們之間的事情，拍成電視劇，能狗血淋漓八十八集。
然後有一天，我親爸騎摩託載著女人耍帥，跟大貨車撞上了。
他和那個女人血肉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火化都一起火化的，法醫都分不清楚。
我媽氣死了。
她帶著我迅速改嫁。
本來，我爺爺我奶奶就不太喜歡我們母女，這回徹底斷絕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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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繼父對我很好。
我那時候小，才十歲。
記憶裡面，他是個好父親。
什麼時候變了呢？
那是十六歲的夏天吧，
繼父給我買了裙子，花連衣裙，真漂亮。我換上了裙子，他很高興。
然後，我穿著那條裙子去理發。
理發師是個年輕男性，看到漂亮女孩子，難免多恭維幾句。
他給我剪頭發特別慢，油嘴滑舌說了很多俏皮話。
這些，都被來理發店找我的繼父看到了。
那天晚上，媽媽又和狐朋狗友出去喝酒了。
晚飯就我和繼父兩個人一起吃的。
吃著吃著，繼父摔了筷子：
「他的手不停摸你的頭發，你是不是很得意？你們女人都是賤貨嗎？」
我蒙了，不曉得發生了什麼。
「我給你買裙子，是希望你穿給我看，但是你卻在別的小雜毛那裡賣弄風騷。你為什麼非得讓男人給你理發？你喜歡男人摸你的臉，摸你的頭發，摸你的脖子？」
繼父的眼睛變成紅色，好像一匹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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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壞了，放下筷子，跑回自己的屋子。
媽媽回來就好了吧。
我躲在被子裡面。
可是如果媽媽去喝酒，
就要很晚回來。過一會兒，繼父把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他一腳踢開了我的房門，他用手掐著我的脖子，我喊不出聲音。
太可怕了，每當回憶起這件事，我都渾身發冷。
楚捷抱住我：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
「後來，後來我媽媽那天破天荒提前回來，解救了我。」
有時候，我無法恨我的母親，她畢竟解救了我。
和我媽再見面，我選了一家比較熱門的咖啡廳。
我媽她多少還顧及一些臉面，不至於大吵大鬧。
「這是誰？」
我媽問楚捷。
「這是我的朋友。」
我平靜地回答。
媽媽有些詫異：
「你還交朋友了？我記著，你都沒什麼朋友。」
是的，那件事以後，我的性格變得很孤僻。
所以，趙睿州主動追我，我甚至是受寵若驚的。
暗地裡，我覺得自己有些髒，可我也知道一切都不怨我。
但是自卑如附骨之蛆，無法擺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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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
我是臻馨的朋友，也是她的老板，我很有錢。」楚捷眯了一下風情萬種的眼睛，展現了一個商場女強人的笑容。
媽媽被楚捷的氣場震撼了一下。
她忽然發現，楚捷很強大，強大到我在她身邊平靜又放松，似乎沒有了以往的畏畏縮縮。
媽媽有些不滿和嫉妒：
「趙睿州說你外面有人了，你不會有的是個女人吧？」
楚捷笑了笑：
「現在臻馨歸我罩著，不過我們隻是純潔的僱佣關系。」
太棒了，聽她這麼說，我也放下心來。
要不我總擔心自己的取向出毛病。
我淡淡對媽媽說：
「我現在也賺錢了，我會每個月給你撫養費，但是，你如果花錢沒有節制，那麼我隻能說，你去法院告我吧，然後我給你最低撫養費。」
媽媽站起來，指著自己的左眼：
「我這隻眼睛，是為了誰差點瞎了？你忘了？」
當年，媽媽解救了我，也付出了代價，被繼父打了一拳，
眼睛視力嚴重受損。之後，她和繼父離婚，不得不去工作，沒有男人供養，她吃了幾年苦，一直到我上大學。
為此，她不斷地念叨著，她為我付出了所有，餘生我必須按照她的要求供養她，滿足她的物欲，讓她活得舒心。
我拼命討好趙睿州，就是想從他手裡弄錢，給媽媽花。
現在，我用這一身本事自己賺錢了。
可是，我不想任由她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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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捷站了起來：
「阿姨，你嫉妒臻馨嗎？」
媽媽愣住了。
這叫什麼話，她怎麼會嫉妒我？
「你應該是嫉妒臻馨吧，嫉妒她有認真活著的能力。其實大部分人庸庸碌碌，不肯努力，然後還坐享其成。臻馨不是，她很認真，認真到幫人洗頭都能洗得與眾不同。她泡的每一杯咖啡都好喝，包的每一個餃子都漂亮。阿姨，你有認真地活過嗎？」
媽媽的臉變成了紫色。
楚捷在商業談判中特別辛辣，總能擊中要害。
她把我媽媽的心理防線不費吹灰之力擊垮。
是啊，我媽媽從來都沒有認真地對待生活。
「溫臻馨，你就任由外人羞辱你親媽？」
媽媽惱羞成怒。
我抽了抽鼻子：
「她在保護我，媽媽，你也保護過我。楚捷保護我，她心甘情願。媽媽，你保護我之後，總是在計算，怎麼才能不虧本。可是，作為母親，保護一個孩子，不是天經地義嗎？」
媽媽跌坐回椅子上。
我知道，和繼父離婚後，她怨恨我。
繼父賺錢厲害，她生活無憂。
媽媽覺得都是因為我，才讓她失去了被男人供養的生活。
可，這怎麼能怪我呢？
很長一段時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都是自己的錯？
然而，我現在愈發明白，我沒有錯。
那時的我，隻是太弱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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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回老家了。
本來，她和我見面，想勸我忍忍，隻要趙睿州和那個女人斷了，我就繼續這麼過下去。
而且，她信了趙睿州的話，以為我在外面有了別的男人。
媽媽想勸我，野男人的錢花不長久，自己的老公才是長期飯票。
她就是這種供養思維，她沒想到我靠著自己的本事賺錢了。
聽到我依靠做飯按摩洗頭煲湯搭配衣服，每個月七萬工資，媽媽的嘴張得老大：
「原來保姆這麼賺錢？！」
我懶得更正，我不是保姆，我是私人特助。
算了，解釋不清楚。
楚捷笑了笑說：
「是啊是啊，給我們有錢人當保姆，就是很賺錢，是不是比給男人當免費保姆劃算很多？」
媽媽隻能點點頭。
她不傻，很會算賬。
給趙睿州當免費保姆，萬一哪一天，趙睿州被狐狸精拐跑了，不要我，我分到手的也有限。
我沒有工作，兩個人沒孩子，我又沒錢請律師。
但是，現在我能自己賺錢了，賺的每一分都是自己的。
離婚的時候，大不了個人歸個人，趙睿州的錢，我不要，我的錢，趙睿州也別要。
兩清，那我也能確保自己的生活。
「溫臻馨，
你長大了，我管不了你了。」媽媽走了。
她說，有一個老頭，退休工資很高，她準備答應老頭的追求。
「我不想花你的錢，我花趙睿州的錢會很高興，花女兒的錢，沒有那麼高興。現在，我要去花那個老頭的錢。」
我佩服媽媽的坦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