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嗫嚅了一下嘴唇，想指責我的話都飛到了九霄雲外。
「你，挺好看的。」
他憋了半天，就憋出這麼一句話。
我站起身。
「你這身衣服……」
趙睿州對著我的身體又一陣發愣。
做完頭發，楚捷把我帶去商場。
「你不願意穿裙子，就喜歡休闲裝，那麼咱們就不買裙子了。」
她帶我去買了 lululemon。
「天啊，溫臻馨，你是怎麼做到把你迷死人的小蠻腰，藏在中性大 T 恤裡面那麼多年的？你幹嘛呢？你為什麼如此任性地浪費老天爺給的身材？」
換好衣服之後，楚捷攬著我的腰問。
我的腰部有些發燙。
我的取向沒問題，是正常的，是正常的！
大概，我穿著 lululemon 真的很漂亮，趙睿州看著我的身材，難得露出了贊許的目光：
「你變了，你今天是怎麼了？」
我沒說話，隻是告訴他：
「今天很累，
我在客房睡，你呼嚕聲音太大，我睡不好。」說完，轉身我就去睡覺了。
趙睿州站在客廳裡面，張大嘴巴，立了半天，才終於回過神：
「好奇怪……」
8
趙睿州目前的年薪是一百萬，他算是公司的一個高管，他們公司不大。
我的婆婆把自己兒子吹得地上少有天上難得。
其實在這個大城市，趙睿州這種層次的收入也沒有那麼出眾。
我們在這個城市最初能落腳有一個小房子，是靠我外婆和舅舅的資助。
外婆提前把她一部分積蓄作為遺產給了我。
舅舅大手一揮，又給了一筆錢：
「外甥女，你隨便花，舅舅有錢，這二十萬送你了。」
我很不好意思，但是媽媽勸我收下。
舅舅的私家館子確實賺錢，有老板打飛的過去，就為了他那一口。
媽媽對我說：
「你外婆把手藝都傳給你舅了，都沒說傳給我，你花他兩個錢，也應該。」
我沒理睬她。
當初她嫌棄當廚子不漂亮，
煙燻火燎，又不能塗脂抹粉，才不肯學外婆的手藝。舅舅給我錢，完全是可憐我。
後來，趙睿州升職了，我想盡辦法，勸說他把這筆錢還給舅舅了。
我拿著外婆和舅舅的錢，付首付買了小小五十六平米的大城市老破小，但是地點相當不錯。
當時趙睿州的工資在同齡人中就算不錯的，但是想盡快買房，捉襟見肘，租房子住，又總擔心居無定所。
即便是老破小，也讓趙睿州的同事們羨慕不已：
「天啊，剛到這個城市，就能有自己的房子，真不錯。」
後來，我們把這套房子賣了，買了大房子。
在婆婆嘴裡面，我成了享清福的女人。
好像我在老破小裡面洗衣做飯收拾家務，讓趙睿州心無旁騖，回家就能吃熱飯，躺下就能睡暖被窩的日子，是虛幻，毫無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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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得深沉，早晨沒有起來給趙睿州做飯。
趙睿州來敲我的房門，我隻是說：
「隨便去早餐店買一些吧，
我不想做。」門外的人半晌說一句：
「好吧，累了多休息。」
真難得，知道讓我休息了。
我不想給趙睿再做飯，不是耍脾氣。
楚捷花了那麼多錢，買我的服務，我忽然發現自己的手藝很值錢。
既然如此，我不能總是給趙睿州免費服務。
我一下子有了金錢意識。
談錢很俗嗎？
也許很俗，但是，我就是紅塵之中一俗人。
原來，金錢真的是好東西。
楚捷預付了我兩個月工資。
她拉著我辦了工資卡。
一下子有了十幾萬塊，感覺爽極了。
我平時花銷，得用趙睿州的卡。
雖說，他不算小氣，我怎麼花，他不太過問。
可是架不住婆婆總敲打我：
「睿州賺錢不容易，你不能大手大腳。」
所以，這錢我花得小心翼翼。
而且，我也硬氣不起來，我節儉，可是我媽媽很會花錢。
她總是朝我伸手要，如果我不給，她就對著趙睿州哭訴。
「丈母娘想買衣服，
你就給她花錢好了，不要總是打電話鬧到我這裡。給長輩花錢扣扣搜搜，傳出去像什麼話？」趙睿州指責我不會處理和長輩的關系，不會做人。
就這樣，我穿著幾百塊的羽絨服，我媽穿著貂。
她念著趙睿州的好處，說自己的女兒運氣好。
「你看，溫臻馨你啥也不是，唯一比老娘強的，就是你會挑丈夫。」
趙睿州聽了她的話，很受用，很得意，沒人在乎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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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楚捷送飯，有時候得多等一會兒，她忙於處理工作，總不能按時吃。
她像一個陀螺。
我很佩服她，一個女人，擁有自己的公司，規模還不小。
忙也就罷了，還每天把自己捯饬得漂漂亮亮。
她終於忙完工作了，我幫她把飯菜從保溫箱拿出來，擺好。
她吃得狼吞虎咽。
「慢點兒，吃那麼快不好。」
我趕緊給她盛湯。
「嗯嗯嗯，真好吃，嗯嗯嗯，好喝……」
楚捷吃飯一點兒也不斯文，
像個女饕餮。飯菜一掃而空，我又端出來一個甜品：
「嘗嘗，我新學的，老式的山楂糕，我手熬的。」
楚捷三口幹掉。
「你慢點兒吃啊，又沒人和你搶！」
我忍不住說她。
「啊，小馨馨，你不懂，在當牛做馬為事業像個大牲口一樣幹活之後，能吃到你做的飯菜，就像遊戲裡面吃了回血的聖藥，嗖，血條就滿了。」
我懶得理她的胡話。
拿出毛巾，鋪在她脖子上，我給她做肩頸放松。
「哦，哦哦哦，啊，好舒服。嗯嗯嗯，你的力氣剛剛好，人家真的好喜歡。哦，哦哦哦，啊啊，好舒服，就這樣，嗯嗯，不要停，不要停！」
我抹抹腦門上的汗珠子。
我的取向沒問題，沒問題！
希望路過她辦公室的人，別有什麼不好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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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肩放松完畢，我調了精油，點燃香薰爐子，讓香味散開。
然後選好音樂，在舒緩的樂聲中，楚捷小睡了四十分鍾。
醒來之後，
她跟打了雞血一樣神採奕奕。我泡好咖啡給她。
根據今天她的精神狀態，我選了科特迪瓦的咖啡豆，多加奶。
楚捷一臉幸福地品了一口：
「啊，我感覺，晚上和那些老家伙見面，信心十足！」
她得意地揮了揮拳頭。
楚捷是典型的女強人，大殺四方那種。
她才回國沒多長時間，在商業圈已經大名鼎鼎。
楚捷剛回國那陣兒，聽趙睿州跟別人誇獎楚捷多麼能幹，我心裡很嫉妒。
說不嫉妒，是假的。
原來真的有女人這麼耀眼。
現在，我不但不嫉妒，還覺得她很不容易。
楚捷是拼命三娘，她的成績是真刀真槍拼來的，她的生活，我過不來。
我喜歡慢悠悠煮粥煲湯，受不了雷厲風行和唇槍舌劍。
「我的小馨馨，你說，下午的飯局，我戴哪副耳飾好看呢？」
她拿出兩套首飾讓我選。
「你說要見老家伙，那就戴紅寶石的吧，配上口紅色號卡薩布蘭卡，老家伙對熱辣美女沒有抵抗力，
他們很快就會被折服。」12
楚捷眼睛裡面都是興奮的光：
「我的臻馨兒，你怎麼知道我的口紅色號是卡薩布蘭卡呢？」
她叫我叫得越來越肉麻。
我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當然了，我為了你，開始研究女性時尚雜志，還有各種美妝雜志，現在跟著美妝博主各種學習，還記了很多筆記。」
各個品牌的口紅色號，我都一一去琢磨對比。
「我的馨，我的馨，沒有你，人家可怎麼辦呢？」
楚捷對著我飛吻了一下。
啊，受不了，我翻翻白眼趕緊離開。
離開前，還特地從抽屜裡面為她選好晚上用的香水。
西普調的香水，讓女人魅力十足。
「我的馨，人家給你買了按摩椅，送到你家裡去了，麼麼噠！」
楚捷用甜膩膩的聲音送我離開。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懷疑，她公司的員工會認為我和她之間存在什麼不正常的關系。
但是，她買的按摩椅好好用啊。
我端著紅酒，在按摩椅上盡情享受，旁邊放著鋼琴曲。
令人掃興的是，趙睿州回來了。
他怎麼回來了？
我以為他不會回來呢。
楚捷是他的白月光，但他可沒為了楚捷守身如玉。
用楚捷的話說：
「我是出國，又不是出家，他忘不了我，可以到國外來看我，或者和我一起留學。結果他念念不忘我，卻娶了你，現在在外面，還養著小情兒。我才不是他白月光，惹到我，我是他的白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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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捷門路多，幫我查出來，趙睿州在外面養女人。
我竟然不悲不喜，各種無所謂。
甚至，我期盼外面這女人纏得緊一些，能纏得趙睿州離婚，我就不用費口舌了。
趙睿州不知道我現在已經找到工作了，他本來也不太關心我，以為我在家無所事事、胡思亂想。
「你，什麼時候買了按摩椅？」
趙睿州很吃驚。
他給我的卡，沒有顯示什麼大筆支出。
我懶得理他。
「有人送我的。
」我眯著眼睛，不冷不熱回答。
「送你？誰送你？送這麼貴重的東西？」
「朋友。」
我一口幹了紅酒，打個哈欠，要去睡覺。
明天，我要給楚捷做花膠雞湯，比較費工夫。
趙睿州特別不開心：
「朋友？什麼朋友？你哪裡來的朋友？」
是啊，這幾年，我圍著他轉，確實沒什麼朋友。
「剛交的朋友。」
我很困，要去睡覺。
「溫臻馨，你說清楚，你什麼時候出去交朋友了？」
趙睿州很憤怒。
我不知道他憤怒個什麼勁兒。
「你急什麼？我怎麼交朋友是我的事情，我不幹涉你，你最好也別幹涉我！」
14
趙睿州的手機響了。
本來聽了我的話，他氣急敗壞，要和我理論。
可是，他的小情兒很及時地來電話，撒嬌賣痴，讓趙睿州過去看她。
真不錯，是個好姑娘，哈哈。
我揮揮手：
「快去忙吧，別盯著我，我這種黃臉婆，能做出什麼出格的呢？
對不對？」趙睿州怔怔地看著我。
他好像不認識我了。
我走進自己的臥室，關門，呼呼大睡，他什麼時候離開的，我也沒管。
第二天，我發現，他在桌子上留了一條絲巾，著名奢侈品品牌的。
真難得，竟然還會送我禮物了。
但是我不喜歡。
我不戴絲巾，脖子上也沒有項鏈，也不穿緊領子的衣服。
所以，我總穿休闲裝。
楚捷太忙，睡不好，掉頭發，頭發還分叉。
我打算給她做頭療。
隻不過很費時間，她好容易才抽出一下午。
那天是我和趙睿州的結婚紀念日，我忘了。
為了更好地照顧楚捷，我還把手機關機。
楚捷躺在那裡，舒服得直哼哼。
15
我輕柔地給楚捷洗頭，一點兒一點兒地清潔頭皮。
之後，用牛角梳按摩。
我輕輕按壓她額頭的穴位，揉捏她的脖子。
給她的頭發裹上玫瑰精油，為她做眼部燻蒸。
不一會兒，楚捷睡著了，睡得特別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