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給你打十萬,自己留著花,資助的事兒輪不到你操心,上有國家,下有你爸,你一個小屁孩,瞎操心。」
「好的呢,謝謝媽咪。」
拿了錢,我給白秋冉買了手機,叫人送了過去,方便她聯系我。
有天,她打電話給我,非常激動地說:
「小遲你太棒啦!秀秀能上學啦!我們村裡好多人都收到了資助,和以前一點都不一樣,大家現在都在準備開學去報到呢。」
嗯,我爸太棒啦!
「我在學校等你們哦。」
「小遲,謝謝你。」是秀秀的聲音。
「不客氣,誰叫我天生麗質心地善良呢。」
白秋冉聲音變得低落起來:「就是文麗姐姐,有人問她願不願意去學校,她說她不去了,她得在家照顧孩子,是孩子拴住了她。」
我抿了抿唇。
對大部分女人來說,想牽絆住她們太簡單了。
一個孩子就夠了。
臨近開學,我去給白秋冉和秀秀置辦新文具,
剛進商場我就被一隻大手捂住拖到樓梯間。「是我,陳嘉木。」
「唔唔!」
陳嘉木松開我,但卻拽著我的手。
我今天沒帶保鏢,淦!
上次查陳嘉木的行蹤沒查到,後來我忙著考試和資助的事情,就忘了這一茬。
我握緊了口袋裡的手機,按了三下關機鍵,撥打緊急聯系人。
「你想幹什麼?」
陳嘉木戴著口罩帽子,隻露出一雙眼睛。
「孟遲,你也重生了,是嗎?」
他聲音有一絲顫抖。
我大方承認了:「是,怎麼,還要殺我一次嗎?」
陳嘉木拽著我的那隻手暴出青筋,我骨頭都在疼。
他語氣顫抖,隱忍:「孟遲,我不想殺你的。
「我那時,真的控制不住自己,齊商他騙我,騙我喝了有藥的酒,我就一發不可收拾,我不是故意的,孟遲。」
陳嘉木在懺悔。
可懺悔有用嗎?
沒有。
「他騙你吸毒,你總不能說那些你所謂的我做的惡事,也是他騙你的吧。
你自己好壞不分,到頭來又有什麼資格怪別人?」陳嘉木猛地搖頭:「不是的,我那時……不知道是你,對不起。
「但如果,你像對白秋冉那樣對我,一開始就都告訴我,我們也不會變成這樣。」
這話把我給氣笑了,到頭來還怪我咯?
陳嘉木抓住我的肩膀,眼神真摯:「孟遲,我……」
下一秒,我爸帶著保鏢從天而降。
「放開我女兒!」
陳嘉木幾乎是立刻被制服。
「爸爸嗚嗚嗚,你再來晚一點就再也見不到你的寶貝女兒了。」
我撲進我爸懷裡。
陳嘉木被保鏢押著,仍倔強地抬起頭:「孟遲,孟遲!」
我爸摟著我:「走。」
剩下的,保鏢會處理。
回到家,我爸一臉陰沉,我媽急急忙忙檢查我是不是全須全尾。
「還好還好,頭發絲也沒少。」
我爸氣極,一巴掌拍桌上:「那個陳嘉木,我還以為是個好的,本來想說,他幫著路家二叔找到了齊家涉毒的證據,
想幫他一把,結果他居然綁架我的寶貝女兒!」我媽冷哼:「讓你不聽我的,一開始我就說了,生日宴他故意提小遲成績,想以輔助小遲學習邀功,他心眼多著呢。」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爸,陳嘉木幫路家二叔找到齊家涉毒的證據?」
我爸點頭。
我倒是沒想過這一茬。
前世陳嘉木和齊商狼狽為奸,知道些什麼也不足為奇。
但,我爸他們就不奇怪,為什麼如今十六歲的陳嘉木會知道這些?
想著,我媽和我爸突然齊刷刷看向我。
我爸沉聲開口:「說說吧,你和陳嘉木,怎麼回事?」
「啊?」
我媽解釋:「我和你爸都很奇怪,為什麼陳嘉木會知道齊家涉毒的事,他一個農村來的,齊商都不知道的東西他怎麼會知道?」
這個時候的齊商還小,還不知道家裡涉毒的事。
我爸說:「我查過,你們玩『養成』選人那天,陳嘉木打過電話給你。」
我媽:「現在他又想綁架你,
他的目標可能一直都是你,小遲。」兩人異口同聲:「而且,路淵說齊家涉毒是你提出來的。」
哦吼,掉馬咯。
「好了好了我說我說,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我把前世的死告訴了他們。
我爸「啪」一掌,桌子裂了。
「去你媽的,老子去宰了他!」
我急忙拉住我爸:「殺人犯法啊爸,咱要做守法好公民!」
我媽語氣森冷:「不殺人,弄個半死總可以吧。」
我爸:「要死了救回來繼續弄!」
我舉手:「這我同意,與其死了一了百了,不如活著一直折磨。」
我們仨對視一眼,點頭。
14
那之後,我再也沒聽過陳嘉木這個名字。
很快到了開學的時候,我和路淵在校門口等白秋冉。
隔老遠的,我就看到了她們。
秀秀跟在白秋冉身側,驚奇地看著四周。
「秋秋。」
「小白老師!」
「小遲,路淵!」
她們跑過來,路淵看向秀秀。
「你就是新同學吧,你好,我叫路淵。」
「你好,我叫周秀秀。」
「走吧,進學校。」
我們四個一起,踏進學校大門。
再踏出來時,我們已經畢業。
白秋冉和秀秀已經沒了當初的自卑和怯懦,路淵也長成了翩翩少年郎。
我嘛,天生麗質心地善良的大美女一枚~
這時,路邊過來一個乞丐,渾身髒兮兮的,嗚嗚叫著,衝我爬過來。
「咦!」我一蹦三步遠。
「臭死了。」
那個乞丐身體一頓。
白秋冉擋在我面前:「沒事,我幫你擋擋。」
路淵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他:「吶,我不像她們,我心好。」
乞丐卻沒接,直勾勾地看著我,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路淵見狀也有了些脾氣,「唰」地把錢收回來。
「臭乞丐,這是我們四人組天生麗質心地善良的遲姐,是你能肖想的嗎?」
「走了走了。」
我拉著白秋冉和秀秀,從另一邊走了,
路淵跟在身後。莫名地,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乞丐仍在看我。
那眼神……
怪惡心的。
四年後,大學畢業。
我接手了家裡的生意,白秋冉如願以償地辦了學校,成了校長,秀秀成了老師,路淵是他們的跑腿小弟。
沒辦法,山區和城裡太遠了,運送物資什麼的,不太方便。
我還記得高一那個暑假,那個燥熱的午後,充斥著蟬鳴的院子裡,我們仨說的話。
那個時候我還沒什麼夢想。
但這些年,我好像找到我的夢想了。
那一聲聲甜甜的「校長」「老師」,就是我的夢想。
(正文完)
陳嘉木番外
廢棄倉庫裡,陳嘉木看著倒在地上毫無生息的女人,突然慌了。
他撲過去將孟遲抱起來,顫抖著手拍她的臉:「孟遲,孟遲!」
孟遲渾身癱軟,已經沒了氣息。
她死了。
意識到這一點,陳嘉木腦袋像要炸開一般,渾身猶如螞蟻在爬。
他又犯病了,他需要藥。
可一看到孟遲的屍體,他好像又冷靜下來了。
孟遲說,毀了他一輩子的,是他自己。
陳嘉木想起 15 歲那年,初三畢業,他考上了城裡的高中,他爸卻不讓他上。
這時,他收到了資助的消息,他爸拿了錢,卻把他關了起來。
後來他爸的債主找來,他爸死死守著那點錢,想著再去賭場裡翻本贏回面子,所以快被打死也沒把錢交出去。
那群債主走後,他爸好似已經想到如何翻本,如何風光,高興地喝了酒。
然後,摔死了。
當時他很慶幸,他摔死了,錢還在。
陳嘉木拿著錢去了那所貴族學校。
他第一次看到了孟遲。
她高高在上,仿佛誰都看不起。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
後來,陳嘉木換了新同桌,新同桌對他很好,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孟遲在警告新同桌離他遠點,沒多久新同桌就被別人霸凌跳樓了。
那個時候陳嘉木心裡發了狂地想,孟遲是不是喜歡他。
直到高二在宿舍被那群富二代霸凌,
孟遲出現替他解圍,他才確定,她喜歡他。就像是乞丐得了珍珠,不可置信又愛不釋手。
然而,齊商出現了。
齊商告訴他,這一切都隻是一個遊戲,一個叫「養成」的遊戲。
那一刻,陳嘉木瘋了。
他不信那些都是自己的幻想。
直到他故意填了和孟遲不一樣的大學,高考志願卻被篡改。
他信了。
孟遲一直在操控他的人生,這對她來說隻是一場遊戲。
他恨她,卻又不可自拔地愛上她。
他想把她永遠禁錮在身邊。
所以,陳嘉木和齊商合作了。
隻是陳嘉木沒想到,自己會失控殺了孟遲。
他明明,隻是想和她在一起而已。
原來,不知不覺,那些藥已經控制了他的大腦。
陳嘉木看著孟遲的屍體,突然笑了。
他一把火燒了那個倉庫。
可沒想到,他重生了。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走錯路。
他率先解決了他爸。
他從親戚家偷了一顆頭孢,他還是不忍心的,他爸吃了頭孢後,
他囑咐他別喝酒的。是他爸不聽。
他爸死了,死得比前世早。
他以為這次能好好和孟遲在一起了。
可這次,孟遲沒有選他。
而選他的人,變成了齊商。
陳嘉木發了瘋地打電話問,卻隻得她一句罵。
陳嘉木想,她如今才 15,很好騙的,他有信心。
可事情再一次地,出乎了陳嘉木的預料。
孟遲對她資助的那個女生好極了,好到他嫉妒。
可他居然……比不過那個叫白秋冉的女生。
齊商看他沒用,對他一頓罵。
陳嘉木恨齊商,偶然一次撞見路淵打電話,說懷疑齊家涉毒。
他就順水推舟,幫助路家找到了齊家涉毒的線索。
陳嘉木以為孟遲會高興,可孟遲居然在他的生日宴上,當著眾人的面,把他骯髒不堪的身世揭露出來。
他被喊作殺人兇手,被霸凌,像過街老鼠不得不躲在黑暗裡。
他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接近孟遲,他想告訴她,他愛她。
可這個時候,她爸爸來了,
把她帶走了。陳嘉木也被孟遲爸爸控制起來。
「你們這些所謂的富人遊戲,真是惡心!
「(死」腿斷了,嗓子啞了,臉也毀了。
他們把他丟出去,任由他自生自滅。
幾年後,陳嘉木看到了畢業的孟遲,她還和以前一樣,高高在上,漂亮。
他衝過去,孟遲卻避之不及。
他眼睜睜看著孟遲離開,心痛到無以復加。
後來,陳嘉木瘋了。
他一直守在學校門口。
再後來,陳嘉木死了。
死在了一個冬夜,被野狗分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