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聽雅最討厭李茹動不動就把「救命恩人」這四個字掛在嘴邊，她眼神冷下去。
我躲在角落憋笑憋得很辛苦。
也不知道李茹哪裡來的大臉，覺得自己能代表整個宋家的面子。
有人察覺到宋聽雅臉色不對，出言制止：「好了，今天生日宴大家都高高興興的，別為這點小事壞了心情。」
李茹衝那人翻了個白眼：「站著說話不腰疼，潑壞的不是你裙子是吧？」
「你站過來我給你潑一下，看你還能不能繼續這麼大度。」
她一扭頭，看見坐在人群中間的宋聽雅：「聽雅你看她，一點都不把你放在眼裡。」
宋聽雅攪動著杯子裡的冰塊，看都沒看她：「一條裙子而已，我送你一條新的。」
得了好處，李茹總算沒再繼續為難服務員，
放人走之前，她還一臉得意警告服務員：「今天算你運氣好，下次再遇上我非要讓你被開除長長記性。」7
李茹穿著沾滿酒漬的裙子玩兒了一晚上，出盡洋相。
回去路上，她抱著宋聽雅打電話叫人送來的新裙子笑得合不攏嘴。
為了補償她受的委屈，除了裙子，宋聽雅還給了新的包包，連帶著我也收到了禮物。
李茹衝我顯擺：「看，我沒騙你吧，宋大小姐人傻錢多，跟著我保管你有好處撈。」
她把包包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臉上喜色怎麼都壓不住。
我看著包包最底下一節冒出來的小線頭，伸手去捻，李茹啪地一下打在我手背上，立刻紅了一片：「把你髒手收回去，這可是限量款，給我摸壞了你賠得起嗎！」
她看我的眼神滿是鄙夷。
原本想提醒她的，我看著手背上紅的一片，打消了這個想法，沒戳穿她的美夢。
這次過後我就不願意再陪李茹出去玩兒了。
宋聽雅並沒有因為生日宴會的事情和李茹生氣，
反而兩個人關系越來越好。這個暑假，宋聽雅常常帶著狐朋狗友，開著張揚的跑車停在李茹家樓下，大聲喊人出來玩兒。
李茹每次回來，都會拿著很多包裝精美的盒子或者購物袋，她從宋聽雅手裡拿回來的東西越來越多。
周圍人都在羨慕，就連對門剛上幼兒園的小孩兒都奶聲奶氣對自家奶奶說：「以後我也要像李茹姐姐那樣成為有錢人家的大恩人。」
就連李茹她媽最近碰見我爸媽都總是擺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架勢。
「我們女兒心善，有出息，所以才得了宋家青睞，還和宋家千金成了好朋友。我們茹茹可說了，以後宋家還會把她安排進公司做高管，年薪起碼幾百萬。」
「不像你們家唐枝，死腦筋，書念得再好又怎樣？以後出社會還不是給人打工的命。」
8
這種話也就隻能滿足一下他們一家人自己的虛榮心。
隻有我知道，宋聽雅哪裡有把李茹當朋友，明明是把她當成一個召之即來的狗。
因為同樣的場景，上輩子在我身上也發生過。
那時候宋聽雅借著報答救命恩人的借口，頻頻約我出去，參加他們富二代圈子的聚會。
我受寵若驚，覺得豪門千金沒架子，把她當做知心好友。
後來我才知道，她隻是把我當做他們那群人的逗趣樂子，這些富二代眼高於頂，又怎會真的看得起一個普通人。
宋聽雅表面把我當朋友，背地裡處處貶低我，每次都借著遊戲故意讓我出醜，然後和其他人一樣把我圍在中間嘲笑我，罵我痴心妄想。
她送的那些奢侈品，豪華珠寶，其實都是故意做的假貨。很少接觸奢侈品的普通人根本就認不出來。
我一開始還傻乎乎把朋友送的禮物好好保護，隻有受邀參加宋家宴會這種重要場合才舍得拿出來。戴著宋聽雅送的假珠寶，背著假包包，周圍人總是投來揶揄目光。
指不定背地裡他們怎麼嘲笑我。
就連最後宋家把我安排進公司，表面是做高薪管理層，
實際上也是跟在宋聽雅身邊，替她打雜、背鍋、挨罵。宋聽雅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宋家千金姿態，隻有我知道她背地裡是條陰險又狠毒的毒蛇，見不得我一個普通人比她優秀，私底下折磨我的手段層出不窮。
李茹給我下毒那時候，我被宋聽雅折磨得快崩潰，每天八百個念頭恨不得宋氏大樓跳下去一了百了。
宋聽雅用我爸媽安全做威脅，逼著我留在她身邊供她驅使和利用。
我熬夜加班辛苦做的項目最後都是她的成績，出了麻煩壞事都落我頭上。
我每天一睜眼，就嘆氣自己怎麼還不死。
後來李茹在我杯子裡下毒，我第一口就嘗出味道不對，但我還是咬牙喝了，是因為那時候我真的不想活了。
直到臨死前，我都還在後悔救下宋聽雅。
9
七月高考成績出來，我以優異的成績被 A 大錄取，爸媽很高興，為我辦了隆重的升學宴。
李茹也來了，還遞給我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她見不得我出風頭，嘴上說著恭喜，眼裡的不屑怎麼都掩蓋不住。
我當著她的面把禮盒拆開，是一個奢侈品包包，最面上碩大的 logo 生怕別人看不出是什麼牌子。
她得意道：「唐枝，別說我這個做姐們兒的不夠意思啊，知道這是什麼牌子嗎？這一個包包的價格夠你一年的生活費了。」
「算了，你這個土包子，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其實我懂的，在宋聽雅身邊多年，見過的奢侈品不說一千也有八百，我一眼就看出，這包和上次生日宴那個包一樣，都是假的。
李茹還在洋洋得意告訴我她為了送我這份禮物花了多少心思，心聲卻暴露了她的真實想法。
「宋聽雅這什麼狗屁千金，給我送這種假貨糊弄我，這不是故意埋汰我嗎。」
「算了，反正唐枝這傻子也認不出來，估計見都沒見過，心裡指不定怎麼高興呢。」
李茹比我上輩子聰明，比我更早發現了宋聽雅的虛偽。
不過看樣子她依舊舍不得拋下宋家這棵大樹，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和宋聽雅虛與委蛇。
我如她所願，揚起一個笑臉衝她道謝。
李茹，你可一定要爭點氣啊，我還等著看你和宋聽雅狗咬狗呢。
兩人虛偽的友情一直持續到八月，
某天晚上，李茹凌晨才回來。這次送她回來的不是宋聽雅慣用的紅色超跑。
車子停在樓下，下來一個年輕男人，很紳士給李茹開了車門。
我隱在樓上窗簾後面，看見李茹下車後，和那個男人擁抱，接吻，最後才告別踉跄上樓。
李茹走後，那男的站在路燈下久久沒離開。
似是有所察覺，他抬頭往我所在方向看來，我迅速躲回窗簾後。
看清了男人的模樣那一瞬間，我心下一驚。
竟然是宋聽雅的未婚夫，陸湛。
10
上輩子，宋家和陸家聯姻，宋聽雅的聯姻對象就是陸湛。
宋聽雅嫉妒心極重，她看不上陸湛，偏偏又認為陸湛是自己的所有物，要是誰被他多看兩眼，那人立刻就會遭到宋聽雅的報復。
陸湛本就是個不安分的花花公子，知道宋聽雅所作所為後，故意到處撩騷，惹宋聽雅肆意欺負別人。
上輩子我在這兩個狗身上吃了大虧。
託陸湛這賤人的福，他來公司接宋聽雅下班，
當著宋聽雅的面故意衝我吹了個口哨。當天晚上我就被宋聽雅找人灌了藥送到一個老男人床上，要不是我砸碎花瓶捏著瓷片以死相逼逃出來，我估計死得更早。
那時候我不知道是宋聽雅做的，隻當自己倒霉。
直到我偶然撞見宋聽雅和當時給我灌藥的那幾個人碰面，安排他們對新的目標下手，我才確定罪魁禍首。
宋聽雅隻要發現陸湛對哪個女生多看一眼，那人都會遭到宋聽雅的報復，現在李茹和陸湛曖昧又親密，我都不敢想她最後會有多慘。
九月初大學開學，我進了校園，在這裡感受到了上輩子沒有過的學習氛圍。
我全身心投入學習中，校園生活充實無比，暫時將李茹和宋聽雅拋到腦後。
等第一學期課業結束，寒假回家，我再次見到李茹。
半年不見，她已經大變樣。
長相和之前稍有變化，應該是這段時間去做過微調，一副豪門闊太太打扮，穿著緊身裙配高跟鞋，外面披著價值不菲的皮草。
怎麼看都不像是才二十歲的小姑娘。
晚上李茹來找我聊天。
這半年我不在家，她一顆想炫耀的心無處安放，三天兩天給我發微信曬她新收到的禮物和銀行卡日漸增長的餘額。
我一概裝作學業很忙的樣子沒回。
這下回來，她怎麼舍得錯過這麼好讓我嫉妒的機會。
「唐枝，半年不見，大學生活怎麼樣？有沒有在學校裡交男朋友？」
我面上保持微笑：「我都忙著學習，哪有時間談戀愛。」
她臉上得意神色越發明顯：「忘了你是個書呆子。」
「我跟你說，大學裡那些男人都很普通，不像我男朋友。」
「你要是想找對象了告訴我，我肯定在圈子裡給你物色一個有錢有勢的男朋友，出手闊綽，保證讓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迅速抓住她話裡的重點：「你談戀愛了？」
11
不出我所料，李茹背著宋聽雅和陸湛在一起了。
更讓我吃驚的是，他倆偷偷在一起好幾個月，
宋聽雅竟然一直沒發現？宋聽雅的掌控欲我上輩子是領教過的，可不像是遲鈍的人。
她擺弄著手上的鑽戒：「宋聽雅那種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以為全世界都要圍著她轉呢，哪裡真的懂男人需要什麼。」
「我隻是稍微勾勾手指頭，陸湛還不是成為了我的裙下臣。我既然敢做，就不怕她知道。再說了就算她真知道了還不是得忍著。」
她低頭笑著撫上自己的肚子：「我這肚子裡，可是懷了陸家的長孫，陸湛說他們家五代單傳，這孩子足夠保我一輩子榮華富貴。」
「他答應我，會找合適的時機和宋家退親，和我結婚。」
「唐枝，等你下一次回來，說不定我已經是陸太太了。」
與此同時，她心底得意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唐枝這個蠢貨，上輩子遇上陸湛這麼優質的資源不抓到手上，非要去做宋聽雅走狗。」
「巴結宋家靠他們心情好給的施舍有什麼出息？我要做豪門太太，
實現真正的階級跨越。」有野心是好事，但野心和實力不匹配，帶來的就會是災難。
我真心實意笑著：「祝你成功。」
李茹臨走前不以為意：「唐枝，我知道你心裡嫉妒我，但沒辦法，我就是比你厲害，比你出色，你就隻能一輩子仰望我的生活。」
如她所願，除夕那天，我在樓底下碰見打扮得花枝招展正準備出門的李茹。
「唐枝，你猜我今晚要去做什麼？」她揚起手上的黑色請柬，臉上是勢在必得的笑。
「陸湛包下一整個遊輪，說要給我一個終生難忘的跨年夜，我猜他一定是想在今夜給我求婚。」
她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說不定明天早上你就會看見新聞，宣布我成為陸太太了。」
我沒阻止，隻是笑著提醒她，要是遇到困難可以給我打電話找我幫忙。
她啐了我一口，扭著腰走了。
12
凌晨一點，我被急促的電話聲吵醒。
摸出手機一看，是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
我接起，那邊傳來李茹驚恐的喘息聲：「唐枝，唐枝救我，快找人救我！」
「怎麼了？」我輕笑：「你不是去過終生難忘的跨年夜去了嗎？」
她哭得發抖：「他們都是騙子，都是惡魔！」
「根本沒有求婚，陸湛和宋聽雅聯手起來騙我，他們打我，好多人都在遊輪上折磨我，孩子沒了，我流了好多血。」
「你說可以找你幫忙的。快幫我報警，我給你錢，給你很多錢，你快找人來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