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澤南一把拉住她，皺眉不悅地對我說：「小柔剛做完手術，需要靜養，我隻是留她住一段時間而已。」
而得知林芸被綁架後，白小柔的眼神閃了閃，溫溫柔柔地說：
「肯定是因為你去醫院陪我，讓林小姐吃醋了。她也就是一時和你鬧小孩子脾氣，你趕快把她找回來哄哄她吧。情侶之間，再怎麼生氣，也不該開綁架這種玩笑呀。」
肉眼可見的地顧澤南的神色一寸一寸冷了下來。
我在一邊看得嘖嘖稱奇。
這就是女主的魅力嗎，隨便說幾句話顧澤南就能信？
白小柔又哄道：「澤南你別生氣，林小姐這麼做也是因為太在意你罷了，你就去看看她吧。我自己在這兒沒關系的，不用惦記我。」
他冷哼一聲：「我不會找她的，這種惡劣的把戲我縱容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絕不能給她開這個頭。
」我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冷氣：「顧澤南你什麼意思，你不管林芸了？」
顧澤南冷漠地搖搖頭：「我要讓她知道，小性子不是什麼時候都能使的。小柔身體不好，她還鬧出這種事，簡直太不知分寸了！」
「所以你不會管她了對不對？」我深吸一口氣，聲音裡發著狠，「好，你不救我救。不就是五百萬嗎，我砸鍋賣鐵也要把林芸贖回來！」
接著我打開房門，早就被我喊來的搬家公司的人魚貫而入，開始有條不紊收拾屋裡的東西。
「你這是什麼意思？」顧澤南皺著眉看向我。
我挑了挑眉：「林芸置辦的家具擺件，包括給你買的衣服，都是刷我的卡買的，本質上是我的東西。我現在急用錢，當然要把我的東西收回來，不然怎麼湊錢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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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南氣得臉都黑了，但是到底沒攔著，反而是白小柔滿臉心疼。
「葉小姐，你把東西都搬走，澤南住在這兒會很不方便的。
就算你是林小姐朋友想為她出氣，也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吧？」我走到她面前，視線在她塗了玫粉色口紅的嘴上落了兩秒，勾唇笑了一下。
「這條睡裙也是我買的，人民幣二十萬。你要麼現在買下來，要麼現在脫下來還給我。」
白小柔柔弱地靠在顧澤南身上，開始表演仙女落淚。
她委屈地說：「葉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也是有尊嚴的，你不能這麼羞辱我！」
我緊盯著她：「所以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衣服？」
白小柔隻能不甘不願地把裙子換下來。
於是我大手一揮，帶著已經打包好所有物品的搬家工人下了樓，隻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公寓。
這個房子是林芸租的，正好下個月到期。
一對狗男女，喝西北風去吧！
6
第二天一早，我又給顧澤南打了個電話。
「我把能湊的錢都湊了，還差兩萬塊錢。你對林芸還有一點在意的話，直接轉給我吧。」
顧澤南頓了一下，
明顯猶豫了。「你的卡號……」
白小柔的聲音忽然出現：「林小姐還在鬧小脾氣嗎？要不澤南你就過去看看吧，這麼晚了，她在外面不安全，別再出什麼事。」
顧澤南冷哼一聲：「她明知道你身體不好需要人陪，還跟我玩失蹤，我要是去找她，她會得寸進尺！」
緊接著「啪」一聲，他直接掛斷了我的電話。
很好，林芸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被他完美浪費了。
整整三天，林芸都沒有聯系顧澤南。
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林芸談戀愛時很黏人，在顧澤南的記憶裡，她從沒有失聯超一個小時過。
可這三天林芸像是從他的世界消失了一樣。
沒有短信，沒有電話，甚至所有社交賬號的登錄時間都停留在三天前。
顧澤南終於忍不住給我打了電話，不耐煩地說：「林芸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悽涼：「顧澤南，我隻找你要兩萬塊錢而已，
你為什麼不給我？就差兩萬啊！就差兩萬塊錢，我就能把林芸贖回來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芸死了，綁匪沒等到五百萬，把她撕票了。」
顧澤南嗤笑了一聲：「葉瓷，你和林芸在聯手演戲對不對？我和小柔之間什麼事都沒有，我隻是出於朋友間的關心才想照顧她而已，你們至於鬧成這樣嗎？」
我默默掛斷電話，發給顧澤南一個視頻。
視頻裡，林芸手腳被綁住，腳上用繩子拴了塊大石頭。
兩個蒙著臉的人將她推進海裡，她沒被堵著的嘴一遍遍喊著：「澤南救我！」
直到她徹底被海水淹沒。
7
我從沒見過這麼狼狽的顧澤南。
他雙眼通紅，雙目無神地看著我。外面下著大雨，可他沒打傘，渾身湿得像一條喪家犬。
我沒耐心安慰他，冷著臉下逐客令。
顧澤南終於回過神，再一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我以為是她的惡作劇……我沒想到……」
我冷笑出聲：「別找借口了，
你但凡對她有一點真心，哪怕懷疑是惡作劇，你也會想盡辦法找她的。可你做了什麼？白小柔幾句話就讓你篤定林芸在演戲。「顧澤南，你失去了這世上最愛你的人，你活該。」
他低垂著頭一言不發，許久後才問我：「你把她的東西都拿走了，屋子裡空蕩蕩的，能不能還給我幾件？讓我感覺她還在我身邊……」
我砰一聲關上了門。
本大小姐從不招待要飯的。
確認顧澤南離開了，我才朝身後喊：「出來吧，安全了。」
客廳正對著房門的巨大布偶熊晃了晃，林芸的腦袋從裡面鑽了出來。
「他怎麼這麼久才走，裡面熱死了，我一身汗！」
我幫她把布偶皮扯下來，不放心地問：「他不會找那幾個人麻煩吧？」
林芸一擺手：「放心吧，我找的都是國外的群演，拍完這個片子就給他們買機票讓他們回國了。」
她順手甩給我一張紙。
是一份胃癌晚期的檢測報告，
患者姓名寫的是我。林芸有個青梅竹馬是醫生，我還以為她要訂婚了，倆人就沒聯系了呢。
我興高採烈拿出手機對著報告拍了照，給遲景臻發過去的同時，馬上打了他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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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被接通，我哽咽著說：「景臻，我今天去醫院做了體檢，查出來有胃癌，是晚期，我好害怕。你在哪兒呀，能回來陪我嗎？」
遲景臻頓了一下：「你明知道小柔得了胃癌，自己就要也演這樣一出戲，吸引我的注意嗎？」
他失望地說：「葉瓷，你以前不是會無理取鬧的人。」
我翻了個白眼。
你以前也不是會一邊吃軟飯一邊給我戴綠帽子的人啊。
但戲還得演下去。
我一邊擰自己的大腿一邊哭：「景臻，我真的沒有騙你，我現在渾身都疼，你回來陪我好不好？」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白小柔家屬在不在？手術需要籤字。」
他急匆匆對我說：「我這兒有點事要忙，
你乖一點，不要鬧。」還不等我回話，他就掛了電話。
嘖，真貼心，絲毫不給我心軟的機會。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海邊。
聽著海浪拍岸的聲音，我給遲景臻打了最後一通電話。
電話剛接起來，他不耐煩的語氣就滑進我的耳膜：「葉瓷，我一夜沒睡，你能不能不要吵我？」
我笑了笑：「一夜沒睡，是因為照顧白小柔嗎？」
他有些生氣：「小柔是我的朋友，我照顧她不是應該的嗎？」
浪花一層一層在海岸上碾碎，我輕聲問：「景臻，你聽到海風的聲音了嗎？」
「葉瓷，我真的很累……」
「這是我給你打的最後一個電話了，你聽我說完好嗎？」
遲景臻聲音裡終於有了點緊張：「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苦笑了一聲：「景臻，我昨天真的很疼，但我更怕孤獨。我最脆弱的時候你不在身邊，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葉瓷，你在哪兒，我現在就去找你！
」一陣衣服布料的摩挲聲後，我隱約聽到一陣咳嗽聲，有些熟悉，帶著點茶味。
遲景臻焦急的語氣漸漸冷靜下來，他沉默了一下，說：「我這幾天真的很忙，你不舒服的話讓林芸去陪你好不好？等我忙完這陣子，我給你帶禮物回去。」
我看著海面上的波光，輕聲說：「景臻，我是認真和你道別的。你不愛我，我活著沒有任何意義，我也害怕身體被癌細胞侵蝕，眼看著自己嘔吐，掉頭發，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們就這樣吧。」
「葉瓷……」
「我記得今年生日，我許願想和你一起來看海。你說忙完這陣子就陪我來，可是你一直在忙。」
「瓷瓷你別衝動，我這就去找你！」
「可惜了，在我生命的最後，還是沒能一起看成，但沒關系，我一個人來赴我們兩人的約定了。
「醫生說，我隻有一個月可活了，但是沒有你在身邊，我寧願現在就結束我的生命。
「景臻，
以後我不在，你要照顧好自己。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還能遇到你。」說完，我朝身後一招手，林芸立刻打開早就準備好的音響，嘈雜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哎呀，怎麼有人跳海了，快去救人啊！」
「快報警，報警！又一個為了愛情輕生的，真不值啊！」
「這麼漂亮的女生，她男朋友都不珍惜，太渣男了……你們別看熱鬧了，快找救生圈救人！」
「救不回來了……她被海浪卷走了……」
「啪」一聲，林芸按下停止鍵。與此同時，我不顧電話那頭焦急的吼聲，拔掉電話卡，掰斷後連同手機一起扔水桶裡泡了十幾分鍾。確認完全報廢後，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9
演完戲我和林芸很快就走了，也因此錯過了一場好戲。
我離開不到半小時，遲景臻就趕了過來。
他通過手機定位找到了這裡。
白小柔也跟了過來，她抓著遲景臻的胳膊，帶著哭腔說：
「景臻，
這裡風這麼大，這麼冷，你待久了會感冒的，快跟我回去吧。」她的長發被海風吹亂，眼圈紅紅的，像個小兔子。
可遲景臻隻是麻木地看著她，目光呆滯，雙眼無神，和顧澤南得知林芸死訊時一模一樣。
他張了張嘴，似是在問白小柔，也像是在問自己：「我隻是站在這兒都冷，她跳進海裡，會更冷吧？」
白小柔頓時僵住，眼中露出嫉恨的光。
遲景臻派人在海上搜了五天，不止快艇，他還調動了數架直升機。可整整五天，一個人影都沒找到。
最後他瘋了一樣往海裡衝，要親自找我，還是白小柔死死拉住了他。
遲景臻可是她重要的攻略男配，他出了事，她就完不成攻略任務了！
如果我在，我一定會意外他一個窮小子哪來的能力調動這麼多人。
可惜我不在，在他近乎崩潰地一遍遍派人找我時，我正和林芸坐在去夏威夷的飛機上。
10
本來我倆應該各回各家的，
但是林芸剛進家門就被她爹連人帶行李趕了出來。理由是她的聯姻對象好像出了啥問題，最近過手的項目頻頻失誤，這幾天更是幹脆玩失蹤。
「顧家那小子不太靠譜，你倆的訂婚得往後延。你先出去避避風頭吧，萬一這陣子碰上顧家人，他們催著訂婚就麻煩了。」
林芸看了看她爸新塞給她的黑卡，給我打電話：「無家可歸，我要被迫流浪了。」
於是我倆一起流浪到了夏威夷。
一家名叫 leather apron 的酒吧裡，林芸正在和一個金發碧眼的帥哥哭訴自己的慘痛戀愛史。
「我每天刷三百個盤子賺錢養他，他卻卷錢和我的妹妹跑了……」
帥哥聽得心疼不已，林芸順勢趴在他懷裡，假裝抹眼淚偷偷摸他的胸肌，順便向我投來一個得意的眼神。
我太了解她了，她意思是這個帥哥的硬件不比顧澤南差。
我搖頭笑笑，去了三樓的露天區。
繞過勁歌熱舞的人群，
我找了一個還算安靜的角落，剛坐下來，一個鬈毛朝我走來。「嘿，美女，自己一個人？」
「我的朋友在下面。」
鬈毛在我身邊坐下，忽然朝我湊過來：「那你坐這兒幹嘛，不無聊嗎？要不要陪我喝兩杯？」
他一身的酒氣，明顯喝多了。
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我起身就要往外走。
鬈毛一把拉住我，
惱怒地說：「嘿，你們東亞女人就是矯情，都出來玩了還裝什麼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