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話框顯示：【在這裡好無聊啊，有點想你了。】
我和周昂又吵了起來：「周昂你老實說，你和陳然然到什麼地步了？」
周昂撇開話題，一本正經否認：「我就發個消息，你至於嗎？」
「周昂，你再這樣！我們這個節目完全沒有錄下去的必要了。」
我用力關上門，回到房車裡。
周昂也沒出來追我，用力踢了一腳蹬子，大聲吼了一句：
「陸閃閃，你別給臉不要臉。」
哪怕在鏡頭面前，他也懶得裝了。
我一怒之下，也回懟了他：「你讓我覺得，我就像個笑話。」
跟拍 PD 一直在安撫我的情緒：「閃閃姐消消氣，我們會解決好手機這個問題的。這個節目錄制 15 天，過程中設置了很多環節，你要相信我們的節目策劃。」
安撫好我的情緒後，當晚工作人員收走了周昂的手機。
我爬上房車車頂，躺在上面看著天空，天空中的星星一閃一閃。
突然有一顆隕落了下去。
胸口有點痛，我也曾經是很閃亮的那顆星啊。
怎麼突然就隕落了呢。
周昂不知道，在我這裡有一本他的積分簿。
每當周昂做了讓我開心的事，我都會記在本子上，偷偷給他加分。
現在周昂的分數減到隻剩 10 分了。
順著隕落的星星軌跡，回憶的閘門打開，時間回到了我和周昂相愛的那一年。
周昂考上北電表演系後，我們開啟了北漂生活。
可是周昂沒那麼幸運，在身邊同學一個個相繼被經紀公司籤下後，周昂還在為跑龍套的角色努力。
住地下室那兩年，房子潮湿見不到光，樓道都有一股霉味。
我打掃了房子，買來了很多亮閃閃的星星燈，布置成了一個溫馨的小家。
周昂去試鏡回來時，眼前一亮，開心抱起我：
「閃閃，你是不是會變魔術？把我們家變得那麼漂亮。
」日子拮據時，我們一起合吃過一碗泡面。
周昂白天不在家，我就在地下室靠著一盞小燈寫稿。
為了省錢生活，我學會了自己燒飯做菜。
周昂最愛我做的西紅柿炒雞蛋，我們一周隻能吃兩三次。
直到我的書越來越火，飯桌上的菜也豐富起來。
周昂大學期間跑龍套，掙來的工資都交給我。
我們日常就像一對平凡的小夫妻，飯後牽手在北京街頭散散步。
周昂指著遠處的高樓，「以後這棟樓裡面的燈火，一定會有一盞屬於我們。」
4
22 歲那年，周昂大學畢業那天，他幸運接到了一個青春劇男主的劇本。
籤下合同那天，他興奮跑回家告訴我：
「閃閃，你知道嗎？我接到了一部青春劇男主。」
「合作方說看到我上一部劇表現好，指明要我演男主。」
那天晚上，周昂緊緊抱著我入睡，親吻我的額頭：
「總有一天，我們會搬到更大的房子，讓陽光照進我們家裡。
」周昂進組《和你一起閃耀的青春》前，我問他：
「以後你火了，你會不會覺得我煩了？或者因戲生情和別人走了，就丟下我一個人。」
周昂拍著胸脯，許下最誠摯的諾言：
「笨蛋，要是以後沒有你，我當明星再閃耀又有什麼意義？」
這句話，我記了很久。
我看到手機上亮起的屏幕，制片人發來消息：
【籤了。】
我看著身邊熟睡的周昂，不自覺笑了。
周昂進組後便忙起來了，等戲空闲，偶爾和我說說組裡發生的故事。
他說演女主的演員很腼腆，拍吻戲時很害羞，有點像第一次親我的樣子，不小心紅了臉。
我們每天聊天的話題，開始圍繞劇裡的女主角。
《和你一起閃耀的青春》播出後，周昂一炮而紅，成為了新晉流量。
這部劇的女主就是陳然然，網友都在嗑周昂和女主的 CP。
時隔五年，周昂和陳然然迎來二度合作，這部霸總劇讓早期 CP 粉死灰復燃。
昂然而入 CP 超話都在討論：
【果然隻要活得久，什麼都能見到！】
【兩個人從青春劇一起出道，現在又合作了，怎麼不算頂峰相見呢？】
【每天都在等昂然而入官宣！】
周昂進組霸總劇前，狗仔多次拍到他和陳然然出入飯店的視頻。
我截圖發給周昂時，周昂給我的回答都是：「劇組聚餐而已，別信他們。」
一次又一次地敷衍，可他忘記了。
狗仔拍到的畫面，還有他替陳然然剝蝦，陳然然還拿紙巾給他擦嘴的視頻。
兩人親昵的樣子，像一對相處了很久的夫妻。
每次看到周昂敷衍地回答，我都默默在周昂積分簿上做記錄。
記下他讓我難過的事情，然後扣分。
我早該知道，周昂變心了。
隻是這南牆，要撞到自己支離破碎，才甘願成為第一個先離開的人。
在安靜的鄉村生活，沒有了通訊工具，時間都慢了下來。
導演組讓我們一日三餐自理，食材也要自己想辦法。
我還在氣頭上，不理周昂。
第二天，周昂睡醒之後率先破冰，端著一碗面來敲我的房車：
「餓了嗎？我給你煮了一碗面。」
我看到他煮了一包泡面，氣消了一半：
「要不是錄節目，都忘記多久沒吃到你煮的面了。」
我們坐在一張折疊椅前，吃著各自碗裡的面，相顧無言。
我們很少有這樣的單獨相處空間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些啥。
周昂小心翼翼，試探性問我：「還在生氣嗎？」
我沒接話。
一般我不說話時，周昂再哄我兩句，我就好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導演一臉嚴肅盯著手機屏幕，眉頭緊皺看我們。
「不好了，現在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5
周昂疑似出軌視頻，一大早爆上熱搜。
我和周昂離婚路透曝光後，有 CP 粉放出了周昂和陳然然夜晚在街邊擁吻的視頻。
在公司明確要求並不能談戀愛的情況下，隨著周昂爆紅，他以公司要求不能談戀愛為由。
漸漸冷落我，我們從一個月見一次，到半年見一次。
甚至周昂開個人演唱會的時候，我隻能買票當觀眾去看他。
轉頭他卻和搭戲的女演員玩曖昧，兩人的熒幕 CP 火得風生水起。
熱搜炸鍋，網友都在吃瓜：
【周昂這會兒正在和陸閃閃錄離婚綜藝，好想知道當事人看到這個視頻的第一反應！跪求節目組放出來！】
【我猜周昂估計是要和陸閃閃離了，轉頭和陳然然結婚，給女方一個名分。】
【娛樂圈可真亂，還有什麼是真的。】
而此時，陳然然模稜兩可發了一條微博：
【我相信我的白馬王子，總有一天會來到我的身邊。】
晦暗不明的燈光，看到周昂和陳然然曖昧抱在一起的樣子，難舍難分。
我兩眼一黑。
指甲一點點嵌進肉裡，胸口隻感到一陣反胃。
我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要不是籤了合同，我現在就想罷錄。
我曾經對周昂說過：「周昂，
如果你有一天變心了，我一定放你走，讓你去過你想要的生活。」那時候周昂緊緊抓住我的手：「傻瓜，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肯定死死賴在你身邊。」
周昂和陳然然第一次被狗仔拍到緋聞時，他沒有第一時間和我解釋。
我把這條動態發給他時，周昂不耐煩回了一句：
「能不能不要老是問問問，煩死了。」
「一天天跟個偵探一樣，有被害妄想症就去治。」
我的心忽地刺痛了一下。
看著手機屏幕的 18 歲合照，陷入了回憶。
我在體育場看臺專注看比賽，周昂趁著我沒注意，跑到我身後。
前面的死黨喊了我一聲，周昂偷偷在我身後比了一個耶。
於是，就有了我現在的屏保。
那時候周昂每天都會主動問我吃了什麼。
就算我不問，他也會自己給我分享他做了什麼，打球輸了贏了。
都說愛是分享欲，隻有對愛的人，才會想讓對方了解和分享自己的一切。
大概是真真切切感受過周昂的愛。
洶湧的，炙熱的。
所以不愛了的時候，也很明顯。
他明明站在如此近的地方，卻離我好遠。
周昂每天黏著我，追在我身後跑。
「陸閃閃等等我，我告訴你，我今天吃到了一家好吃的飯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
我跑出汗的時候，周昂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紙巾，替我擦掉額頭的汗。
我笑著問：「周昂，你怎麼還隨身帶紙巾啊？」
周昂輕輕碰了一下我的頭，「當然是為某個笨蛋專門準備的。」
「你才笨！你才笨！我一點兒都不笨。」
我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周昂，和年少那個意氣風發，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周昂，仿佛判若兩人。
節目組都以為我要發火了，好捕捉這個畫面。
可是我卻異常冷靜，沒有大吵大鬧，笑著和工作人員說：
「我們繼續錄制吧。」
周昂自己也愣住了，還以為相安無事，笑著給我剝蝦。
「你不是最愛吃蝦嗎？
我給你剝。」可周昂不知道，他最後的 10 分也沒有了。
周昂剛翻紅，手上還有沒官宣的代言。
為了保住商業價值，他和節目組咬死否認，熱搜裡的人不是他。
隻有我看出來了，周昂腳上的那雙鞋子。
是我前年送他的限量版生日禮物。
為了緩和氣氛，周昂為自己找補：
「閃閃，我發誓我沒有越界。」
導演拉我們去備採，「你們吃過對方煮的飯嗎？」
周昂：「吃過，在一起 11 年，要說沒吃過，那就真的太假了。」
隨後，周昂沉默好一會兒：
「但，好久沒吃過了。」
「她現在都不會為我做飯了。」
導演繼續深究：「為什麼會這樣呢？」
周昂：「大概是因為我們聚少離多，我很少回家，感情也變淡了。」
導演換到我：「周昂為你做過飯嗎？」
我陷入沉思：「給我煮過生日面。」
剛北漂那會兒，周昂每天下班回來，都會和我一起打下手做飯。
我做飯，他就幫忙洗菜。
其實周昂不會做飯，他會煮面，還會給我煎一個漂亮的荷包蛋。
19 歲生日那年，周昂買了一個小蛋糕，在家學著給我煮了一碗生日面。
那碗面鹽放少了，卻是我覺得最美味的一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