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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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的同時我也這麼做了。


記憶開始斷片。


隻感覺自己渾身燥熱難耐。


被人摁在床上。


燈影不斷晃動。


有人含住我的耳朵喊我:「別睡。」


我不耐煩地抬手捂住他的嘴巴。


卻換來更粗暴的對待。


直至凌晨,我才累得睡過去。


6


睜開眼的時候。


第一個想法就是:「我是不是被人打了一頓?」


渾身酸痛難忍。


我勉強伸手想翻個身。


卻發現自己被人從後面緊緊摟在懷裡。


那人的腦袋還擱在我的頸窩裡,正不斷呼出熱氣。


讓人臉紅心跳。


更可怕的是。


我蒼白著臉掀開被子。


自己是光著的。


身上紅紅紫紫像是被人凌虐過的痕跡。


還有牙印!


記憶回籠。


我想起昨晚喝醉了,走錯了房間,似乎還撲倒了沈樹……


想到這裡,我渾身僵硬了。


半天才敢翻身,看清男人的臉的時候。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我!


昨晚睡了死對頭!


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一巴掌拍醒身邊的人。


在沈樹情欲未退的目光裡掐住他的脖子:「你還是不是男人!怎麼這點誘惑都忍不了?


「嗚嗚嗚嗚嗚還有,你哪裡不行了!昨夜累死我了,你的搜索記錄到底怎麼回事?」


沈樹無奈地環抱住我:「別哭了。」


他這一說,我哭得更厲害了。


「沈樹!你渾蛋!」


男人抬手擦去我臉上的淚珠:「嗯,我渾蛋。」


「你不是人!」


「嗯,我不是人。」


「你……你變態!」


「嗯,我變態。」


手指漸漸滑到我的嘴角,不輕不重地摩挲,「好了,我對你負責,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男朋友了。」


聽到這裡,我崩潰地哇一聲:「我不要和死對頭談戀愛!」


沈樹挑了挑眉:「可是我們已經睡了。」


我抽噎著和沈樹對視。


心裡盤算。


好吧。


昨晚大部分是我的錯。


誰讓我色心大發,鬼迷心竅。


把自己搭上了。


而且該說不說。


他技術還挺好的。


還很照顧人。


關鍵是。


沈樹身材好啊。


想到這裡,我的腦袋突然浮現出昨夜的場景。


不由得紅了臉。


好像。


也不虧是吧。


於是我擦擦眼淚,勉為其難點了點頭:「那好吧,但是不能和公司人說。」


沈樹點頭:「聽你的,地下戀。」


地下戀?


聽著怎麼這麼委屈人?


我摟著沈樹脖子:「倒也不能這麼說,就是暫時不跟同事說,以後……以後再說,你不用太傷心。」


沈樹似乎真的有點被傷到了,默默偏過臉:「嗯。」


我看他這樣,心像是被戳了一下。


於是猶豫道:「要不和飯搭子說也可以……」


沈樹沒忍住笑了。


湊過來親了親我的鼻尖:「寶寶,還來嗎?」


我的臉爆紅:「不了!我要休息!」


沈樹像是沒聽到,擒住我亂動的雙手:「可是我想來欸。」


7


和沈樹談戀愛是我以前從來沒想過的。


但好像日子過得和之前沒有什麼不同。


除了可以私下裡光明正大摸他的腹肌,親他的臉。


8


自從看到我和下班搭子(男)一起坐車回家。


沈樹提了好幾次讓我搬到他那裡。


「我家離公司近,你早上可以多睡會兒。」


我想了想,覺得睡眠確實重要。


於是當天就搬了過去。


誰知根本沒有多睡。


甚至有時候被折騰到凌晨才睡!


現在我看到他就腿軟。


「你放過我吧,我要睡覺。」


我嗚咽著捂住他亂親的嘴。


沈樹摁住我的手:「你睡吧,我來動就好。」


我大驚失色:「你到底要不要臉!死變態!」


9


我越來越不願意回家了。


晚上自覺加班。


老板對我贊不絕口,甚至還給我漲了工資。


沈樹卻不高興了。


一到下班點就強行把我抱走。


無論我怎麼掙扎,他都當沒聽見。


直到有一天,半夜我又被沈樹弄醒。


我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我討厭你!分手!我要分手!」


反正我喜歡的隻是沈樹的肉體!


又不是喜歡他這個人!


看來死對頭隻能當死對頭,是做不了情侶的!


我看清了事實,吵著鬧著下床,開始收拾東西:「好聚好散!」


沈樹靜靜站在黑暗裡,看著我收拾東西。


空氣安靜得可怕。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心虛地轉過頭,看著沈樹:「哎呀就分手而已,以後在公司還能見面的,你不要傷心。」


我不知道沈樹對我的態度到底是什麼。


在我看來。


應該是兩人之間的欲望大於情感。


充其量隻是個床伴。


沈樹離開我還可以找別人的。


但我可真受不了他了。


收拾好東西。


我把鑰匙給他。


沈樹仍然站在原地不動。


我有些著急:「拿著呀。」


黑暗裡,男人終於動了:「不行。」


我看著他:「什麼不行?」


「分手,」沈樹走過來抱住我,「我不同意。」


我掙扎了兩下,發現掙不開:「你放開,沈樹,以後我們還可以當朋友的。」


男人卻不動,

隻是更緊地抱我:「我不想和你當朋友。」


突然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抬手一摸。


發現一手的淚水。


啊!


沈樹哭了?


我像是被雷劈中了,呆呆站在原地,任由他抱著。


心裡隻感覺軟乎乎一片。


沈樹是誰呀。


他可是公司裡不可一世的總監!


每天冷著一張臉,誰做錯了事情都得在他面前戰戰兢兢接受批評。


除了我敢於和他鬥爭,其他人就連老板都怕他幾分!


男人的淚水,女人的興奮劑。


不知道為什麼。


心底湧上一股隱秘的興奮感。


我抱著沈樹腦袋,就像抱著一隻大狗:「哎呀,好了,不哭了,不分了好吧,那你以後要聽我的話!」


沈樹點頭,親了我一口。


我沒看到,他眼裡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10


「寶寶,你的文件。」


正和男同事一起打水呢,沈樹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若無其事地遞過來一個文件夾。


同事的瞳孔瞬間瞪大了:「江玥,

他他他剛喊你什麼?」


我咬牙瞪了沈樹一眼,回過頭訕笑著解釋:「哎呀他這是在惡心我呢,你聽不出來?沒事,別理他,今天咱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計較。」


同事狐疑地看我們兩眼:「真的假的?」


我笑:「當然了!你看我也惡心惡心他!」


文件被我啪地扔在桌子上。


我抬腿走到沈樹身邊,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吹了一聲流氓口哨:「寶寶~」


胃裡差點沒翻江倒海。


臉卻莫名其妙燒紅了。


其實我還是沒感覺到對沈樹有什麼殺傷力。


因為他嘴角上揚,甚至還「嗯」地應了一句。


我看得出來。


其實他爽了。


媽的。


同事目瞪口呆,半晌鼓掌:「你倆真是餓了。」


等他一走。


我伸手掐住沈樹的臉:「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男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對不起,我忘了,叫得太順嘴了。」


「好吧。」


我放下手。


沈樹忽然又壓上來,目光晦暗難明:「可以再喊一聲嗎?


我背靠著牆,抬眼看他:「什麼?」


「你從來沒喊過我寶寶。」


「剛剛不是喊過了嗎?」


「你說剛才是在惡心我。」沈樹眉眼一低,有些落寞,「那好吧,是我要求太多了。」


心裡像是被小貓爪子輕撓了一下,我眨了眨眼,似乎看到他眼裡閃爍的淚花。


「哎呀,別呀,我喊我喊。」


他這副樣子似乎是我在欺負他似的。


我泄氣地低下頭,小聲道,「寶嗯嗯……」


「什麼?我沒聽見。」


沈樹手碰到我的手,緩緩滑下來,輕輕蹭了兩下,又不容拒絕地順著指縫滑進去,直至十指緊扣。


「寶寶……」


媽的。


好羞恥!


跟兩三歲小孩似的!


正暗自腹誹,沈樹垂下頭,吻了吻我的額頭:「我在。」


心猛地跳了一下。


像是被人攥緊了又松開。


好奇怪。


我慌亂地推開他:「好了,快去開會。」


抱著文件坐在會議室,半天我都沒緩過來。


直到同事喊我,我才回過神「:怎麼了?下班了?」


老板抱著手臂似笑非笑:「你說呢?開會已經十分鍾了,你坐在那裡傻笑了十分鍾!」


我忙摸嘴角:「有嗎?怎麼可能!」


沈樹坐在我旁邊,關心道:「沒事吧。」


你說呢!


你個罪魁禍首!


你嘴角的笑一直沒下來過好嗎!


我氣憤地別開腦袋。


「以上就是我的匯報結果。」


我關上 PPT,環視四周,「有什麼問題嗎?」


大家同時看向沈樹。


一支筆利落地在沈樹修長的手指間轉了一個圈,又被摁在桌面上。


他掃了一眼大家,淡淡道:「怎麼了?」


「沒……沒什麼。」


他們互相看看,眼神奇怪。


我知道。


因為和沈樹談戀愛之前,每次講完,都要被他挑一堆刺出來,甚至連錯了一個字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指出。


但這幾次。


沈樹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有一次我的標題字打錯了,明晃晃放在那裡。


眾人都以為要被逮著訓一頓了。


誰知沈樹抱著手臂就坐在那,一個字沒說。


甚至問他做得怎麼樣,他淡淡微笑點頭:「不錯。」


於是大家以為沈樹變性了,上臺演示時都輕松了不少。


結果他照罵不誤。


除了我。


同事們哀怨地看著我。


我心虛極了。


於是對著沈樹做的方案或者 PPT 大肆批評一通。


連標點符號都沒放過。


眾人滿意地點點頭。


結果沈樹一句話都沒懟回來,甚至還說:「好的,謝謝江玥指正。」


同事:「……」


11


沈樹辭職了。


要回家繼承家產。


我窩在沙發上剝砂糖橘:「哦。」


「說不定要被迫聯姻。」


我看著自己焦黃的手指,皺眉思索今天吃了幾筐是不是吃多了:「那聯唄,記得結婚前告訴我一聲,我好搬出去,我可不想當小三睡床底。」


沈樹看起來有點傷心。


他走過來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江玥,你不要亂想,

我不會娶別人的。」


我大驚。


不是哥們。


不娶別人你要娶我啊!


我可不想嫁給你。


每天上班累得要死還要被你睡。


要不是怕你再哭鼻子不敢提分手,現在我不知道抱著幾個男模給我彈琴唱歌按摩呢!


但我裝著一副傷心可憐巴巴的樣子:「沒事的,分手的話可不可以送我點東西做紀念?我可以睹物思人,比如這套房子就不錯,或者你哪輛車不開了也可以送我。」


沈樹看著我,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淡,直至消失:「分手?你想得美。」


他把我按在沙發裡,腦袋埋進我的脖子間細細嗅,「你洗澡時和我用的一樣的沐浴露,穿的睡衣和我的一套,喝水時和我用一個杯子,晚上要連在一起睡覺……你離不開我的。」


我紅著臉捂他的嘴:「你不要瞎講。」


沈樹扣住我的手開始解我睡衣扣子:「有時候真想把你鎖起來,隻給我一個人看。」


我拍開他的手,起身倒水,

卻被人堵住。


身子一輕,我被人抱在臺子上。


沈樹不管不顧吻了上來:「江玥,能不能別跑了?」


我顫著睫毛摟住他的脖子。


不跑不可能的。


我自由又灑脫。


不屬於任何一個人。


誰也別想把我困住。


12


「不要緊張,隻是回家看看爸媽。」


我死活不同意去沈樹家,但還是被拉來了。


因為隻要我拒絕,就會看到沈樹眼裡的落寞,像是星光隕落。


「那好吧,不去沒關系的,我一個人回去就好啦。」


媽的。


心又軟了。


我上去抱他的脖子:「好吧,就這一次。」


在車上,我無措地攪緊手指。


一隻手卻悄無聲息地覆蓋上來,安慰似的輕輕拍拍。


我轉頭,沈樹正一臉認真地開車,清俊的側顏在燈光下明明暗暗。


「別緊張,我在呢。」


他說。


其實我從小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爸媽是什麼形象在我心裡完全沒有概念。


是過年時熱氣騰騰盛上一碗餃子的粗糙雙手。


是穿著圍裙笑眯眯端一碟水果說快吃吧的溫和慈愛。


還是拿著報紙戴著老花鏡一臉嚴肅?


我在心裡猜了很久。


但沒想到看見他們時還是不小的震撼。


沈母穿著華麗,皮膚保養得很好,一頭微卷的黑發,不濃烈的香水味道很好聞。


「是江玥嗎?來快來坐。」


別墅大廳像是半個足球場。


窮慣了的我像個麻嘍。


沈父西裝革履,坐在沙發上,不苟言笑。


好可怕。


像我高中班主任。


還有幾個像是他家的親戚。


沈父沈母突然接到電話去了陽臺。


姑姑姑父之類的,坐了一排沙發,正好奇地打量我。


我沒看他們,眼睛盯上了桌子上的車釐子和荔枝,看沒人吃,覺得可惜,又怕弄髒手。


正猶猶豫豫,沈樹坐過來,一邊和姑姑他們說話一邊自然地剝開荔枝,遞到我嘴邊。


「不是最喜歡吃這個了嗎?張嘴。」


我感覺胸口麻了一瞬,張嘴接下了那顆果肉。


「核吐到我手裡。


沈樹張開手,輕聲催促,「沒事的,吐吧。」


剛吐完抬頭,就看見姑姑似乎一臉不滿地看著我們:「多大了?」


「24,比我小一歲。」


沈樹又剝了一個遞給我。


我樂得他幫我回答,隻張嘴享受。


「做什麼工作?」


沈樹輕「嘖」一聲,銳利的目光看過去:「姑姑,她和我之前在一個公司上班,你不會不知道的吧。」


姑姑被嗆了一句,有些尷尬,抱著手臂:「哦,你讓人家回答啊,你老在這插嘴幹什麼?」


沈樹:「我帶她回來是給你們看看,不是給你審閱的」


姑父有些不高興:「她看起來沒多大,跟小孩似的,你們以後要是真要結婚還是再看看吧,年輕人現在玩鬧幾年是可以,但最後還是要找個穩重成熟的過日子,那個陳家女兒多好?」


我心裡一涼。


這是不滿意的意思?


勸分啊?


當著我們的面,都不背人了啊。


哈哈。


好尷尬。


該說點什麼?


其實我也沒有很想和他結婚,還有你們真的很裝。


手卻被人牽住了。


我抬頭,看見沈樹皺著眉很生氣的樣子:「我隻會和江玥結婚,你們不要打別的算盤,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你們自己過得不幸福是因為你們沒有跟著內心走,隻知道找個你們覺得合適的就好了,但我不行,我不能將就,我需要愛。」


我震驚地看著他。


心底湧起一股熱意,像是山泉奔湧。


讓我的心髒開始怦怦跳躍。


視線裡什麼都消失了,隻剩下沈樹緊緊抓著我不放的手。


沈父沈母結束生意上的事,開門走進來。


沈母看我們劍拔弩張,趕緊過來問:「怎麼啦?」


她環視了一下,眼神定在正窩在沈樹身邊像個縮頭駱駝一樣的我身上,似乎了然:「江玥,要是剛剛他姑姑姑父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阿姨和你道歉。」


我愣了一下,仿佛沒聽明白。


沈母上來握住我的另一隻手,「阿樹和我聊過你了,

你是個很好的姑娘,我們家也不需要聯姻的,你可以放心。」


沈父也走過來,嚴肅的面容上盡力擠出一絲微笑:「我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走吧,晚飯做好了,一起吃。」


說罷他回頭,冷冷看了一眼姑姑姑父,「今天我們家裡人吃飯,就不好帶你們一起了,不送。」


我疑惑。


「(我」我看著沈父沈母。


心裡感到暖暖的。


原來一家人是這樣的。


這讓一個人過了二十幾年的我突然開始向往。


「沈樹。」我眉眼彎彎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怎麼了?」沈樹低下頭,耳朵湊過來,以為我要和他說話。


我踮腳親了他一口:「沒事,我就喊你一下。」


「爸媽,你們能轉過去一下嗎?」


沈父沈母頓時心知肚明,走去廚房要看飯菜怎麼樣了。


下一秒,我就被人抱上餐桌吻住。


「你幹嘛!這裡是客廳!」


被吻得氣喘籲籲,我伸腿蹬他,腳腕卻被握住。


「這裡是我們家。


四目相對,情欲像是潮水上湧。


沈樹笑了笑,吻了吻我的嘴角。


「江玥,這回可以不跑了嗎?」


好吧。


不跑了吧。


總是跑還是很累的。


我允許愛把我困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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