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善良，同情生病的同學有錯嗎？我認為我沒錯，錯的是謝某的惡毒心思！」
下面是附上的鏈接，點開是謝芸掉馬的錄屏。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教室。
是一向置身事外的趙晗，率先連環巴掌啪啪甩。
「草你全家，敢罵我媽！啪啪！
「賤東西，騙點錢就算了，啪啪！
「三瓜兩棗的也就你這賤人在乎，敢罵我媽！啪啪！」
真有節奏呀！
謝芸毫無招架之力，嘴角流出血絲。
她使勁掙扎，伸著手努力喊出隻言片語：「救——」
「哎喲。」她呼救的聲音變了調。
小跟班劉露一腳踹在她小腿彎處，嘶喊著就上去了。
「我是丫鬟？我是沒頭腦？我去你爹的！
「我打死你個白蓮花。」
為了合群，我嗷一聲也撲過去兩腳，再從善如流被邊上人拉住。
我罵罵咧咧：
「你才是孤兒，
你全家都是孤兒。「兩年呀，你騙我給你寫了兩年作業呀，喪良心的東西！」
我傷心得真情實感，沒忍住又蹿上去踢了一腳。
「快住手，像什麼樣子？做什麼也不能毆打同學！」
班長終於反應過來，大喊一聲。
他沒注意旁邊同學同情的神色。
揮舞巴掌的劉露偷闲回他一句：「呵呵，班長沒看完吧。
「你的女神說你臉上坑坑窪窪，活似蛤蟆，天天呱呱，長得醜又沒錢還想追她，每次跟你說話都很煎熬。
「因為你有口臭。」
班長蒙了，他看向謝芸，想要個解釋。
但謝芸哪有空理他，忙著挨打呢。
關鍵時刻還是學委給力，帶著幾個室友將打成一團的三人拉開。
謝芸發絲凌亂，衣服皺成一團，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臉腫得跟饅頭似的，吐出一顆混著血水的牙。
被請回教室的老師發出尖銳爆鳴。
7
全寢室加班長、學委兩位班幹部進了輔導員辦公室。
班長落在最後，
失魂落魄的。輔導員大晚上的被叫過來，臉黑成鍋底。
謝芸抽抽噎噎的哭聲裡，學委言語簡潔地說完前因後果。
果然輔導員開始和稀泥：「謝芸你欺騙同學有錯，你們幾個打人也有錯，大家各讓一步，相互體諒一下。」
謝芸第一個不願意，她激動得上蹿下跳，又因傷勢老實下來：
「老師，她們把我打成這樣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要她們坐牢賠償！」
趙晗悠悠道：「你不如想想從我那裡騙的東西怎麼還吧，特大金額呢！
「就今天來說，你輕傷，我們互毆，報警要麼調解，要麼我們一起拘留！」
「報什麼警？小孩子家家的總是把問題想得太嚴重！」輔導員立即道。
他語速很慢：「你們都大三了，應該都想順利畢業吧。」
這下沒人反駁他了，輔導員滿意地繼續說：
「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要大度一些，多為學校著想。」
劉露真摯地點頭：「老師您說得有道理。
」又一臉糾結，「但謝芸真的很過分，裝心髒病騙了我們兩年。她總得受處分吧。」輔導員和藹地看著劉露，贊賞地拍拍她的肩膀：
「你們放心，這件事我一定上報學院，給你們一個滿意答復。」
不知想起什麼，他面色一變：
「以後有事都跟我說，老師還能讓你受委屈嗎？別往什麼牆上發，多影響我們班級形象。」
劉露委屈極了：「老師，不是我發的呀。我也是剛知道。」
謝芸冷哼一聲：
「這時候裝什麼呢？有些話我可是隻告訴你了。」
她掃了我和趙晗一眼：「別被某些人的蠢樣子騙了，我是背後說了一下抱怨的話，她直接誇大其詞。」
天地良心呀，我都是一比一復刻的，沒一點造假。
怪隻怪劉露嗓門大，愛分享，和她家人打電話剛好被我聽到。
我和趙晗不搭話。
謝芸咬著唇無可奈何。
劉露逮著我們保證不是她發的，她也沒有誇張。
「好了，
別鬧了。」輔導員沉聲打斷。
警告完又安撫一番，輔導員熟練地跟我們每一個人單獨談話完才放我們離開。
跟班長聊得格外久。
我思忖片刻。
回去的路上一片沉默，謝芸和班長遠遠落在後面。
謝芸沒回寢室，但也沒人管她。
沒兩天，處理結果下來了。
謝芸被記大過，向我們公開道歉，歸還趙晗所有財物。
我們幾個動手的記警告一次。
趙晗低沉雙眼下偶爾閃過的惡毒讓人心驚，我知道這事沒完。
8
班級裡謝芸被孤立，但她和班長宿舍一伙走得很近，處境尚可。
宿舍趙晗一改隨大流的樣子，是欺負謝芸的主力。
好幾次晚上回來，謝芸的桌上全是垃圾。
床鋪也被澆湿過幾回。
洗衣服打掃衛生一樣也逃不掉。
我看得暗爽，但心裡也不太得勁。
還是得跑！
我成了被拉攏的對象，劉露幾次向我示好，我直接懟她：
「以前你們三個一起欺負我，現在欺負謝芸。
還真當自己是正義使者呢！「她純壞，你是又蠢又壞！」
謝芸反抗無果，竟然向我求助。
折壽呀，謝芸一靠近我，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劃開錄音頁面，按下開始。
「周禾，你幫幫我吧，她們倆一直欺負我。」
我微笑：「不太合適吧，畢竟你以前經常指使劉露搞我呢，語言攻擊、冷暴力，還有把我衣服擠到滴水的地方、口紅畫在 T 恤上這類小事一堆。
「而且我是孤兒呀，哪有那個闲情雅致幫你呀！」
謝芸瞪圓了眼，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我已經受到懲罰了呀，你怎麼這麼小氣不肯原諒我！
「我已經知道錯了，你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改正嗎？」
我笑得更歡了：「那我給你寫的那些作業算什麼？算練打字速度嗎？
「不找欺負你的人，找一個旁觀的人，你真是活該被欺負呀。
「哎喲，我要是幫了你，不會就被轉移仇恨了吧。你好惡毒呀！」
謝芸眼珠滴溜溜轉，
看來是被我說中了。「不幫忙還嘲諷我，你也不是好東西！活該你沒朋友！」
我聳聳肩，誰在乎呢？
一周後，我終於等到徵文組委會發來的文函。
我和另一名選手的徵文幾乎一模一樣。
將證據整理成文件夾發送證明自己清白。
我帶著證據找到輔導員再次提出要換寢室。
沒舉報謝芸抄襲，就提了這麼個小要求。
我得先保證自己安全，自有人衝鋒陷陣。
輔導員思忖良久。
這是知名文學類徵文，我過初賽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笑著誇贊我一番，直接同意了。
我火速搬進學委宿舍，這邊有個轉專業了剛好有空位。
遠離傻缺，做回自己！
隔岸觀火，必要時煽風點火！
新室友很歡迎我，我們還一起去吃火鍋呢。
9
吃完我們有說有笑地闲逛，迎面撞見班長和謝芸。
兩人手挽著手，班長提著大包小包。
假模假樣寒暄後，李歆見他們走遠，嘻嘻笑：
「謝芸這時候不嫌班長口臭了？
」我們三個發出反派的笑聲。
「謝芸那個包要兩萬呢。」
「哇！」
隻有學委面色凝重，李歆有些不好意思：「悅悅，我就是——」
學委打斷她：「不是因為這個，我隻是在想。就是，你們說，發現齷齪之事不敢揭發是不是也是壞人？」
我們面面相覷，我握住學委的手：
「學委，道德感不需要這麼高。伸張正義的前提是要保護好自己，有機會再順從本心幹他丫的。」
「撲哧。」學委笑出聲，臉上是釋然與堅定，「我知道了，謝謝你。叫我悅悅就行。」
孫薇也戳戳我：「周禾你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
我哈哈笑：「當然了，我可是黑化學霸，哈哈哈。」
四個人鬧成一團。
原來我也沒那麼不合群嘛，和室友玩鬧感覺也不錯。
回去後一片風平浪靜，看來謝芸還不至於得意忘形。
不想第二天就出事了。
謝芸偷了趙晗的金手镯，趙晗吸取教訓繞過輔導員喊來校領導。
校領導、宿管、晚到一步的輔導員齊聚我原先的寢室。
謝芸迷茫地大聲喊：
「我沒有，我沒偷趙晗東西。」
劉露指著謝芸，口水直噴：
「不是你是誰，以前隨便拿趙晗東西還少了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看著趙晗的首飾流口水。」
趙晗環著胳膊，冷冷看著。
好熟悉的配置，我掃過幾人神色。
謝芸八成是冤枉的，劉露有點不好判斷，好像是杆傻槍。
我靜靜看著不說話。
宿管搜查後，在謝芸的抽屜夾層發現了金镯子，還有條項鏈。
李歆小聲科普：「奢牌，大幾萬吧。」
「我的項鏈！找不到很久了，我一直以為丟了。」趙晗震驚道。
剛才還在喊冤的謝芸卡了殼，立馬繼續哭號冤枉。
一看這情形，經驗豐富的校領導們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當即對趙晗和藹可親道：
「小同學，情況我們都了解了，一定給你個滿意答復。」
這次公告出得格外快，
謝芸記大過不久後偷盜室友貴重物品，予以開除處理。學委盯著公告，若有所思。
傍晚，謝芸就爬上了天臺。
側邊天臺站滿看熱鬧的同學，李歆興奮地朝對面揮手打招呼。
10
以前謝芸裝心髒病佔便宜，現在跳樓威脅撤回開除。
差不多的套路。
寒風中，謝芸發絲凌亂，面色蒼白如紙，眼淚流了滿臉。
我嘖嘖點評：
「這個時候還化妝，有點過分了吧。」
室友們震驚臉。
「抹粉了，塗了偏白的裸色口紅，眼角掃了紅眼影。」
「服了！」
「你視力也太好了吧。」
「謝芸開始表演了，別說話了。」
所有人小嘴巴閉起來，目光灼灼看著一個方向。
「我是冤枉的，全是趙晗那個賤人陷害我。我記了大過還不夠嗎？
「我不服，你們知道我過得多難嗎？我深刻理解到我的錯誤了，每天晚上我都活在悔恨中。
「同學孤立我，室友欺負我，她們每天要我洗衣服打掃衛生，
辱罵毆打我。我每天都睡不著覺，頭發大把大把掉，看到她們就害怕得顫抖。「是她們陷害報復我！
「現在還要開除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和李歆陰陽怪氣模仿她的語調：「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學委拍拍我倆，收斂了繼續看。
消防員耐心安慰她。
班長急切地扯著趙晗：「你什麼損失也沒有，還要這樣針對芸芸，趙晗，你怎麼這麼惡毒？
「你趕緊原諒她，跟學校請求撤回開除意見！」
劉露推開他：「怎麼說話呢，要不是我們聰明，十幾萬的損失呢！裝心髒病又偷東西，謝芸就是壞坯！」
輔導員也勸：「得饒人處且饒人，你還真想同學因為你而死嗎？
「大度一些，受益的都是自己。人生自會寬闊，生命自得圓滿。」
劉露左看右看不敢說話了。
趙晗冷哼一聲，大跨步上前：「謝芸，你真惡心。隻會玩道德綁架這一套是吧！
「真想死應該去行政樓，
那邊樓高，宿舍樓可就七層高。「你跳呀，我看你就是不敢跳！」
消防員立即阻止她刺激謝芸情緒。
趙晗甩開消防員又上前兩步，謝芸慌張擺手：「你別過來，再過來我真的跳下去了！」
趙晗嗤笑兩聲，轉身就走。
「啊——」慘叫聲劃破天際，謝芸一個沒站穩掉下去了！
「芸芸！」班長驚呼，瞬間紅了眼。
幾步追上趙晗，一拳頭抡倒她，撿起地上磚塊就往頭上砸。
趙晗奮力掙扎，隻來得及一聲呼救就沒了動靜。
輔導員嚇得嗷嗷叫，隔了至少兩米勸告：「班長你冷靜呀，衝動是魔鬼呀。」
還得是消防員兩兩配合，一個飛撲，按住了班長。
他眼睛赤紅，呼吸喘得跟牛似的。
身下的趙晗滿臉滿頭都是血，皮肉翻轉，氣息薄弱。
「快送醫院，快！」
混亂中，班長掙脫鉗制撿起磚塊就跑。
他在二樓抓住了劉露，一拳放倒，舉起磚塊就砸。
好在樓道裡有幾個女同學，
朝他砸了書包就跑。班長眼神兇惡順勢砸在劉露腿上。
樓道裡滿是尖叫和痛呼聲。
消防員很快又摁住了他。
就這樣，班長還在奮力最後一擊，狠狠砸在劉露膝蓋上。
劉露慘叫一聲，身子軟了下去，失去了知覺。
一句「跳樓的同學沒有大礙，隻是擦傷」讓班長傻在當場。
他愣愣問：「真的？」
消防員鄭重點頭。
班長一下子泄了勁，又哭又笑：「你們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都怪你們！都怪你們！是你們毀了我！」
11
趙晗傷勢嚴重。
重度腦震蕩，一隻眼睛沒保住，摘除了。
劉露傷勢稍輕，但也輕度腦震蕩，腿骨骨折嚴重，要休養許久。
兩人臉上怕是會留疤。
至於謝芸，那真是一點事都沒有，擦傷到醫院都快愈合了。
愣是怕得在醫院賴了兩天，之後就不知所終。
班長被抓,故意傷人,坐牢勢在必行。
輔導員也被追責，他那天的表現可是被那麼多人看在眼裡呢。
學委的舉報材料,直接也送輔導員一份牢飯。
我這才知道，輔導員一直伙同他帶的幾個班的班長操縱助學金名額,貪汙班費、助學金，敲獎學金得主竹槓。
班長罪加一等。
我疑惑：「我怎麼沒被輔導員敲竹槓,他也不喜歡我,沒理由放過我呀？」
學委摸摸我的腦袋：
「我覺得有兩種可能,要麼是輔導員說了你沒察覺出來，要麼是他覺得你不好欺負。」
我拍開學委的手：「當然是第二種可能，臭悅悅。」
朝學委豎大拇指：「學委你真棒！」
學委擺擺手，臉上滿是平靜。
我拿徵文一等獎那天,劉露回校了。
她留著厚厚的斜劉海,能隱約看到一道從太陽穴到臉頰的疤痕。
整個人安靜了許多,總愛低著頭。
班長的判決也下來了。
判了四年，終於吃上國家飯了。
謝芸也有了下落。
謝芸被班長爸媽纏住，雙方父母撕扯不清。
最終班長父母勝出，帶走謝芸，
等班長出來兩人就結婚。學委唏噓：「謝芸被開除,沒了前途,班長家又出得起錢。給了謝芸父母三十萬彩禮，她是挨打後被綁上車的。」
她將手機遞給我：「劉露傳的視頻，這還是她回來後第一次在群裡發言。」
視頻裡謝芸被綁成麻花,神色惶恐，鼻青臉腫：「媽媽，爸爸,別讓我嫁人呀，我能掙錢的，我會掙很多很多錢給你們，救救我呀！」
粗壯的中年女人一巴掌扇歪她的臉，「要不是我兒子喜歡你,你以為我看得上你嗎？不要臉的狐狸精！攪家精！進了老娘家門就得聽我的,你爸媽把你賣給我了,明白嗎？」
謝芸還是朝著她爸媽哭喊,女人又是幾個巴掌，她爸媽垂著眼，關上了門。
中年女人呵呵笑,拍著謝芸的臉蛋：「看明白了吧,以後你沒家了，在我家手腳可得利索些。老娘眼睛尖著呢！可不會憐香惜玉,你這賤人哭得越大聲老娘心裡越得勁！」
將呆滯的謝芸塞進車裡。
視頻結束。
【你們罵我不是因為素質高，是因為你們膽子小！心裡羨慕死我了吧。】
「「「」學委點頭：「不知道趙晗怎麼樣了,她骨子裡很要強的。」
其實去首都參加徵文決賽的時候,我遇到過趙晗。
她安了義眼，露出臉上淺淺的傷疤。
她看上去張揚許多，跟身邊面容相似的男孩子爭論著什麼。
我們擦肩而過,四目相對又默契移開。
我對學委說：「趙晗應該會活得挺好的吧。大班長，以後我們班就在你的帶領下再創輝煌了。」
學委白我一眼：「這是要相互恭維嗎？好呀，那咱們的新學委也要好好幹呀！」拍拍我的肩膀。
門刺啦一聲被推開。
「你倆說什麼呢？歧視我們兩個不是班幹部是吧！」
「哈哈哈哈哈……」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