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媽是商業聯姻，在我出生後就離婚與各自的白月光雙宿雙飛。
是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把我養大的，前兩年，他們以巨額遺產為誘惑，想讓我爸媽回來看看我，爸媽拒絕了。
爺爺去世後，奶奶悲痛之下也隨之而去，姥姥姥爺一年後也離開了我，隻剩下冷冰冰的房子。
他們給我留下了巨額遺產，我每天花的都沒有掙得多，可這些隻是冰冷的數字。」
要不是她眼裡閃爍著淚花，我差點以為她在凡爾賽。
她的語氣淡淡的，但我莫名覺得有點心疼。
「那你有朋友嗎？」
大小姐搖頭。
「家裡的保姆整天想著從我手裡多摳點錢，外面的人想打著朋友的名義讓我投資，我都知道，但懶得理會。」
突然她話鋒一轉：「陳圓，如果我沒有錢，你會和我交朋友嗎？」
我腦海中浮現我們相處的畫面，見我不回答，大小姐撇了撇嘴。
「我願意啊，
你人美心善，我當然願意和你交朋友。」那一剎那，似乎有一顆星辰劃過她的眼眸。
「今晚的月光真美。」
我看呆了，露出痴漢的表情。
9
一個月後，大小姐有了很大的改變。
她開始有自己喜歡的某種東西，而不是籠統的某類東西。
「趙姨，我中午想吃獅子頭，微辣哦。」
我媽立馬回應：
「好嘞，大小姐，馬上安排。」
爸爸也踴躍報名：
「大小姐，或許你還想嘗嘗雙皮奶？」
大小姐已經習慣了同時吩咐我爸媽幹活，不然他們就會爭寵。
「是的，陳叔，多放點紅豆。」
外頭傳來弟弟的大呼小叫：
「大小姐，我剛抓了隻超級無敵大的野雞，你要熬湯還是烤了吃啊？」
大小姐興奮地衝出去，看到弟弟頭上頂著一個大包，抱了隻小孔雀，連忙後退了兩步：
「陳遠，你這是在自首嗎哈哈哈哈哈，這是我散養在島上的孔雀。」
此時，
一隻大孔雀出現在陳遠後面，目露兇光。嚇得他放下小孔雀撒腿就跑，而大小姐在遠處笑彎了腰。
管家悄悄告訴我：
「小姐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了，以前都是四個老人家陪她來度假，那時候的她還是活潑開朗的。」
後來老人家走了，小姐再來的時候，隻是面無波瀾地坐在那裡看月亮。
我看著心酸，卻無能為力。現在好了，她在你們面前又變成了那個肆無忌憚的小女孩。
希望以後你們也能讓小姐繼續開心下去，就算是為了錢也好。」
為了錢嗎？
我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場景，好像也不再是純粹為了錢。
10
豪車開進村子，村長帶著村民們夾道歡迎。
直到下車，我們一家還不敢相信這是半年前的村子。
大小姐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皺緊眉頭：
「我沒有讓你們省錢啊，怎麼這些房子還這麼舊？」
村長趕忙上前解釋道：
「不舊不舊，看這條瀝青路，
鋪得多好看。」「還有啊，我們建了很大一所學校，周圍幾個不方便出入的村子，都能送小孩來讀書了。」
「對了，聽說小孩子要多看書，我們還建了圖書館嘞，這一切都跟做夢似的。」
大小姐眉頭稍微舒展開，但還有些許疑惑：
「怎麼不把房子也都翻新？我又不差你們錢。」
村長憨厚地抓了抓稀疏的頭發。
「娃娃莫生氣，你是個好心人啊，我們可不能亂糟蹋你的錢。
你放心，村裡每家每戶都把一磚一瓦都擦得幹幹淨淨，甚至圓娃家裡我們都擦幹淨了。
這些房子等娃兒們以後掙了錢，再回來修，現在路通了，娃也有書讀了，日子指定越來越好嘞。」
大小姐看著陽光照在煙囪上，折射出刺眼的光，眉頭舒展開了。
見此，村民們紛紛把籃子端過來：
「大小姐，我家種了很多水果，這些都給你嘗嘗。」
「大小姐，這是我家裡養的母雞下的蛋，你拿回去吃。
」「大小姐，這是我家剛上學的娃，讓她給你唱首歌。」
「太陽當空照……」
越過人群，我看到了大小姐上揚的嘴角，彎彎的眉眼。
11
我把當初邊淘米邊在群裡回復大小姐的情形演繹了一遍，把她逗得捧腹大笑。
原以為在村子的日子就這麼平和地過下去，直到那一天，爸爸怒氣衝衝地回了家。
正在打掃院子的弟弟見狀忙問：
「爸爸，你不是去和那些叔伯喝酒了嗎？誰惹你生氣了？」
爸爸氣得漲紅了臉。
「莫提他們，一個個壞得很，收拾東西，以後我們再也不回來這裡了。」
聽到動靜的我和大小姐也跑了出來，沒一會兒媽媽也從廚房出來了。
爸爸愧疚地看著大小姐，又氣憤地撇開頭：
「他們想算計大小姐，回來那天都是裝的，就是為了以後能從大小姐手上拿到更多錢，來修更豪華的宅子。」
那幫孫子裝得可像了，要不是今天喝醉了說漏了，
我都還蒙在鼓裡頭。我們收拾東西，再也不理這些忘恩負義的東西。」
大小姐不可置信地問爸爸：
「陳叔，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爸爸咬牙切齒地罵出口：
「沒有誤會，他們就是幫龜孫子！」
「他們說如果陳遠對你沒意思，就讓你嫁給村子裡其他人，還說什麼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呸！快點，收拾東西我們快走！」
此話一出，我立即撥打了報警電話，大小姐通知了鎮上聽候差遣的保鏢。
爸媽和弟弟也稍微收拾一下，喊來隨行的司機和保鏢就要離開。
12
一打開門。
平日裡在對面大樹下嘮嗑說笑的大娘們看著我們要離開的樣子，趕忙上前套話拖延時間，還有人慌忙跑開。
「大小姐，你先和保鏢他們離開，這裡有我們，沒事的。」
小聲交代完，我們一家上前攔住拖延時間的大嬸們，大小姐順利突圍。
見此，以往那些樸實和藹的大娘們也露出了醜陋的嘴臉。
「怎麼？你們一家山雞變鳳凰，飛出大山了，就忘恩負義不管我們了？」
「要知道當初倆小孩讀書，我們也是幫忙了的。」
媽媽生氣地指著那些大娘們：
「我們怎麼就忘恩負義了？這半年大小姐發的工資，給的獎勵，我們一家一分不少地給了村裡。
你們付出的加起來最多一萬塊，我們還了一百多萬還不夠嗎？」
大小姐心善，出錢給村裡修路辦學校，結果你們不但不滿足，還想著算計她，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有的人面露心虛，有的人依舊趾高氣揚：
「她那麼大方，誰知道你們一家是不是自己偷偷藏了好幾百萬。」
她長得好看又有錢，我就不信你們沒有動過讓她嫁給陳遠的心思！」
弟弟氣得滿臉通紅。
「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們一樣齷齪，大小姐人好，幫助了我們很多，我對她隻有無盡的感激。」
「哼，反正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她又不差錢，
嫁給我兒子又不虧，我兒子可是整整一米七呢！」我看著眼前的大娘無恥的樣子，轉身回屋抄起掃把往她們臉上拍：
「讓你們覬覦大小姐，讓你們覬覦大小姐！」
爸媽和弟弟見狀，也回屋拿起了武器。
13
「住手！」
村長帶著一眾壯漢趕來，臉上的憨厚被陰狠取代。
那些嬸娘上前告狀：
「村長，你可算來了，你快看看咱們村培養出來的好大學生，飛黃騰達了要打死我們呢！」
「是啊，他們還放走了大小姐。」
村長眯著眼走過來，定定地看著我：
「圓丫頭，你和大小姐關系好，快叫她帶上身份證回來。」
我舉著掃把對準村長：
「我呸，臭不要臉，大小姐哪裡對不起你們了？」
村長摸著胡子感慨：
「錢啊，真是個好東西。陳家溝幾代人修不通的路，錢一到位一個月就修好了。
幾代人凌晨五點就要開始趕路去縣裡上學，現在村裡就有小學了，
還有市裡小孩子才有的圖書館，這可是縣裡獨一份。」咱們村能不能一飛衝天，就看大小姐的了。我也不虧待她，村裡的好娃娃都在這，任她挑選。」
媽媽拿著擀面杖湊上前翻起了白眼：
「真是臉皮比我家牆還厚。」
大小姐是什麼人，就我們村加起來都比不得人家一根手指頭，配得上人家嗎？
還任人家挑選呢，呸！」
村長氣得臉色鐵青。
「我不管，說什麼今天你們都得讓她回來，事關陳家溝的大計，絕不能錯過機會！」
我衝上去一掃把拍在他的腦門上，吐了一口口水。
「虧大小姐還說要把這裡改成旅遊景點，出錢出人建造農家樂，帶領全村致富。
我看你們就不配，就你們這點破爛人品，就該在山溝溝當窮鬼！」
我邊打邊罵，直到被圍觀眾人搶走掃把，才發現村長的頭發已經被掃掉一大把。
村長捂著頭，顫抖著用手指著我：
「你，既然你不肯叫那個丫頭回來，
那就帶你去結婚。」「這樣子一來，你以後從她身上掙到的錢都是我們村的哈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平時和氣的叔伯便要衝過來搜我們的東西。
「都給我住手！」
14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們一致轉頭。
看到大小姐身旁的警察和身後烏泱泱的保鏢，才松了一口氣。
我湊到她的身邊小聲問：
「大小姐，怎麼保鏢這麼多？」
她輕咳一聲：
「在鎮上找的人，一千一個。」
警察和保鏢們聯手，順利制住了村民。
我們一家可以和大小姐一起出村。
豪車出村後，保鏢們把圖書館的書和學校裡的桌子全部清空。
隨後又花錢僱了一個工程隊，把那段瀝青路還原成原來崎嶇不平的樣子。
一路上媽媽都垂著頭，不敢看大小姐。
「趙姨，沒關系的，我不怪你。」
這又不是你的錯，自古財帛動人心。
媽媽小聲抽泣：
「要不是我要回去收那點糧食，
就不會給你帶來麻煩了。」大小姐輕笑：「怎麼會呢？我覺得這是好事，你們也能早點看清他們的真面目，不然以後不知道還要被騙到什麼時候呢。」
回到別墅後，爸爸媽媽的手機不斷接收到村裡人的騷擾電話，往日憨厚老實的嘴臉蕩然無存。
爸媽氣得要把他們全部拉黑。
大小姐眉間一挑，饒有興致地開口：
「不急，既然他們不樂意過平靜的生活，那就跟他們玩玩吧。」
在我們一家不解的目光中，大小姐致電我們市長：
「你好，我是段月，有意投資貴市萬裡縣的鄉村建設。」
第二天，市政的人就來到了別墅，等他們說了半天建設規劃後。
大小姐悠悠開口：
「可以，我的要求隻有一個，陳家溝不參與改造，而且是永遠不參與任何一次的改造，除非他們村內自費。」
市政人員對了下眼神，表示同意。
一周後，村裡人打來電話時，語氣已經從囂張辱罵，
變成苦苦哀求。「求求你們了，咱們好歹是一個村的，就讓我們參與改造計劃吧，我們保證以後都不會對大小姐有非分之想了！」
「哼，休想！」
「大小姐給你機會你卻不中用，這能怪得了誰？你把握不住的，那就讓給別人吧。」
說完爸爸就掛掉電話。
大小姐在一旁擔憂地看著爸爸：
「陳叔，我這麼做你們不會怪我吧？」
爸爸搖頭，恨鐵不成鋼地回答：
「人生哪有那麼多次機會，大小姐願意給陳家溝一次機會，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是他們自己太貪心了啊，怪不得任何人。」
說完他又嘆了一口氣。
15
剩下的假期，我和弟弟除了陪大小姐逛街，就是陪她去視察改造進度。
來到與陳家溝毗鄰的李家莊，才發現很多忙碌的工人是陳家溝的村民。
他們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鄰村的嘲諷。
「我說陳二狗，你們村之前不是又是修路，又是修學校的嗎？
怎麼現在啥也沒有了哈哈哈哈！」「就是啊，還有縣裡獨一份的圖書館，也沒了哈哈哈哈哈！」
「我那時候還想把娃送過去讀書呢。這不，報名遲兩天，學校都沒了哈哈哈哈！」
被挖苦的陳家溝眾人心裡有氣也隻能憋著，畢竟在這做工比他們下田掙得多多了。
有人輕咳一聲，侃侃而談：
「哎呀，你們可別說陳家溝了，要不是他們貪心不足蛇吞象，這種好事還落不到咱們頭上呢。」
有不明背後故事的人紛紛探出頭，催促他繼續說。
那人也不含糊，當即就把前因後果說得明明白白。
最後還補上一句：
「你們要是和陳家溝的打交道，可得藏好身份證咯，不然——」
話不說盡，但大家都懂。
眾人鄙夷的目光落在陳家溝眾人身上，要是眼神能殺人，此刻他們身上已是千瘡百孔。
陳家溝修整土地的人把鋤頭揮得快要飛起，砌牆的把手裡的磚頭重重拍下，發泄著內心的不滿。
李家莊眾人見狀，對著他們呵斥道：
「你們不想幹就別幹，我們可不求你幹活，反正大小姐不差錢，你們不幹有的是人幹。」
是你們自己沒福氣，在這裡耍脾氣給誰看呢？」
見此,我有點不忍心，畢竟曾經他們也真心待過我們家。
我輕輕扯了扯大小姐的衣袖：
「大小姐,我能不能阻止他們一下？他們曾經——」
沒等我說完,大小姐就拍了拍我的手。
「去吧,我能理解。」
16
我快步走過去，看著李家莊眾人道：
「好了,不要說這麼多廢話,大小姐好心出資給你們改造村莊,可不是讓你們奚落別人的。」
要是耽誤了進度,大小姐可是會生氣的。」
李家莊眾人悻悻埋頭,繼續忙活手中的事。
「陳圓，不要你在這裡假好心,肯定是讓他們在這裡奚落我們的！」
你也不過是大小姐的走狗,在這裡裝什麼呢？」
「就是！在這裡當什麼假好人,
大小姐那麼喜歡你們家，要是你們替陳家溝說好話，早就沒事了！」我看有的人就是攀上枝頭變鳳凰，連自己的祖宗都不認咯。」
我沒想到自己的好心會被誤解成這樣,當即氣得頭腦發昏。
「陳圓！」
恍惚間有一個熟悉又兇狠的聲音傳來,我定神一看，竟是蒼老了許多的村長。
他朝著我就是一通歇斯底裡的怒吼。
「都怪你，要是你當初不放走大小姐，我們陳家溝就是十裡八鄉第一村了！」
都怪你,現在村裡人都在埋怨我,還撤了我村長的位置。
都怪你，我本來想讓我兒子娶大小姐的,我們家的豪門夢都被你攪破了。」
他用盡全力飛快靠近我,又從懷裡掏出一把刀朝我衝了過來。
「姐姐！」
「陳圓！」
我嚇得渾身血液都停了。
迷糊中聽到弟弟和大小姐的聲音,眼前的村長似乎被踹飛了出去。
我好像被嚇暈了。
等有意識的時候，周圍很吵。
「圓圓,你醒醒啊,你睜眼看看爸爸。」
「圓圓,不怕，媽媽在這裡呢，媽媽陪著你啊乖乖。」
「姐姐,你不要有事啊,姐姐,你醒醒嗚嗚嗚——」
家人擔憂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我想睜眼，但是渾身疲憊異常,眼皮好似千斤重。
我也笑著跟風：
「（「」大小姐的聲音！換人？不行！
我猛然睜開眼睛，把眼前的四人嚇了一跳。
我堅定地盯著大小姐，動了動嘴角,卻發不出聲。
爸媽和弟弟被我的神情嚇得各種猜測：
「圓圓,你是不是餓了？」
「圓圓，你是不是想喝水？」
「姐，你是不是想上廁所？」
我表情堅定得像要入黨一樣，絲毫未變,依舊對著大小姐。
大小姐無奈地破譯我的意思：
「放心吧，你永遠是我的嫡長奴才，這下放心了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