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傅肆庭嘖嘖搖頭：「周嶼，我認識你這麼久，今天第一次知道你這麼自信。」
周嶼覺得用言語已經不能戰勝傅肆庭，幹脆選擇了拳頭。
隻要不打臉，傅肆庭就不還手。
他隻會委屈巴巴地看著我，「姐姐，我疼。」
周嶼更生氣了，這次拳頭直接落在傅肆庭的臉上。
傅肆庭偏頭躲開，「我說了，別打臉。等下臉不好看，姐姐不喜歡我了怎麼辦？」
「打的就是你這個死綠茶。」
「周嶼，你再動手試試看。」傅肆庭有些惱了，「別逼我出手。」
周嶼氣急攻心，「我就動手！」
傅肆庭幽幽嘆了口氣。
「也是，你受傷了沒人管，自然可以隨便動手。我和你不一樣哦，我要是傷著了，姐姐會心疼的。」
這話還真有點用。
周嶼緩緩放下了手，轉頭看向我，眸色猩紅。
「路汐，你心疼我，還是心疼他？
」我茫然地反問：「大哥，你身上一點傷都沒有，我心疼你幹什麼？」
「啪。」
周嶼抓著傅肆庭的手，狠狠給自己的左臉來了一巴掌。
我和傅肆庭面面相覷，俱在彼此的眼底看見了驚愕。
他頂著腫起來的左臉，問我：「汐汐，現在呢？」
「現在我受傷了，你是心疼我，還是心疼他？」
我連忙衝過去握住傅肆庭的手。
「打得疼不疼？要不要我幫你吹吹？」
周嶼暴跳如雷：「路汐，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哦。那我告訴你，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眨了眨眼睛，「再說，不是你讓我去找別的男人嗎？」
「對啊。」傅肆庭在旁邊附和，「也是你建議我找路汐結婚的。」
後來周嶼和傅肆庭打得太兇，場面一時間收不住。
幸好莊園裡的保鏢及時出現，這才把他倆堪堪分開。
兩個人身上都掛了彩。
傅肆庭一直和我囔囔著疼，要我給他上藥。
可我分明看見，周嶼身上的傷口更多。
周嶼被拖走之前，還對著我大喊：
「路汐，你以為傅肆庭是真的喜歡你嗎？他隻是想要一個舔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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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肆庭想要的可能不是舔狗，而是老師。
他總是問我專業知識，抱著一疊厚厚的本讓我給他答疑解惑。
有很多個瞬間，我都覺得傅肆庭是想找個免費家教。
但轉念一想，京圈太子應該不缺這點錢。
周嶼堅信我深愛他，篤定我是因為吃醋才和傅肆庭在一起。
他每天都給我發消息。
「路汐，你怎麼這麼自甘墮落？就為了氣我去和不愛的人睡？」
「我告訴你，不是你要分手，而是我不要你了。」
「路汐，你現在求我回頭，我還能考慮考慮。」
「其實不用求，說聲抱歉也行。」
「喂，你好久沒有理我了。」
「我在翻你給我送的紀念相冊，突然有點想你。」
「汐汐，別鬧脾氣了。我們重新開始吧。
」我沒有回他的消息。
周嶼沉不住氣，居然去找我爸說了這事。
我爸一個耳光抽來，「要是流失周家這個客戶，你知道公司一年會損失多少嗎？」
我閃身避開，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傅家也可以頂上去。」
果然，我爸一愣之下，臉上湧上喜色，「你說真的？」
我的戀愛從來都不太純粹，除了喜歡，還摻著利益。
答應和傅肆庭交往的條件之一，就是公司合作。
「真的。傅家的需求量更大，我算過，年利潤能增長 23%。」
事到如今，我算是看清我爸的真面目了。
什麼股權，他壓根就沒有想給我。
但那又有什麼關系？隻要傅肆庭真的愛我，背靠傅家這棵大樹，我總有辦法拿到我想要的。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語重心長地感慨：「小汐，你為公司做了很多。回頭等你弟弟接管公司，一定會感激你的。」
傅肆庭也曾感嘆：「姐姐，你對你爸的公司是真上心啊。
」當時我是怎麼說來著？
哦，我勾了勾唇角，搖頭。
「不，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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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見搬出我爸也沒有用，終於消停了一陣子。
我聽共同好友說，周嶼這段時間特別消沉。
「上次去酒吧，有個特別漂亮的女孩找他搭訕，但周嶼看都沒看就拒絕了。」
我並不在意，一心撲在搞單子、收股權上。
一天半夜，有人給我打了電話。
「汐汐，我發燒了。」
是周嶼的聲音。很啞，還帶著鼻音。
「嗯。」
「汐汐，你怎麼都不關心我？明明以前我發燒的時候，你都會噓寒問暖，陪我打點滴，給我講故事。」
「周嶼，有病就去治，我不是醫生。」
「汐汐，我現在好難受，你來看看我好不好？我……」
傅肆庭睡到一半被人吵醒，不滿地「哼」了一聲，從背後將我抱住。
「姐姐，他吵到我睡覺了，掛了吧。」
「傅肆庭，這個時候你怎麼會在汐汐身邊？
」傅肆庭眼睛都沒睜開，「大哥，我和我女朋友睡在一塊，有什麼不正常的嗎？我又不是三兒。」
周嶼還想說話，但我已經掛了電話。
結果沒過兩天，周嶼居然跑到我公司樓下。
來就算了，還準備了 9999 朵玫瑰花，堆在了公司門口。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還有人在拿手機錄像。
周嶼手裡還抱著一束玫瑰，眉眼難得染了情深。
「汐汐，我想你了。」
四下議論紛紛。
「哇哦，好浪漫啊。」
「帥氣多金還專情，做他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嗚嗚嗚我好羨慕啊。」
在公司樓下，我不想讓場面太難堪。
我扶了扶額：「周嶼，要不然我們去咖啡廳談談？」
「汐汐，你終於肯和我好好說話了。」周嶼一怔之後彎了眉眼，整個人都變得很雀躍起來。
才走兩步，傅肆庭的聲音冷不防在身後響起。
「姐姐，我提醒一句，好馬不吃回頭草。」
我聞聲回頭，
隻見傅肆庭一臉戒備地盯著周嶼。「而且，你答應今晚陪我去遊樂場看煙花的。」
傅肆庭尾音拖得很長，眼裡全是委屈。
「等下，我先和周嶼聊聊。」
周嶼挑了挑眉，手捧鮮花，衝著傅肆庭露出了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傅肆庭沒再上前，隻站在原地垂著腦袋，微分碎蓋將眉眼遮住，他像一隻被人遺棄的大狗狗。
大狗狗還有心情發朋友圈。
「大家好，我要去做手術了。」
底下很快有人評論：「怎麼了？做什麼手術？」
傅肆庭立刻回復：「戀愛腦摘除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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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裡。
周嶼將玫瑰花束遞給了我：「汐汐，送你。」
我沒有接。
「周嶼，我對玫瑰花粉過敏。」
周嶼訕訕收回了手：「汐汐，對不起，我不知道。」
「可我和你說過啊。你第一次送我玫瑰的時候，我就和你說過。」
周嶼有些慌了：「汐汐，我那會肯定是沒聽清。你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我知道我過去做了很多混賬事，惹得你傷心難過。全都怪我，我應該早點意識到你也會傷會痛。」
我搖了搖頭：「沒有，我沒傷心過，也不難過。」
周嶼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汐汐，你開什麼玩笑呢？」
「我認真的。你玩你的，我放任你玩，不是因為我太愛你，恰恰相反，隻是因為我不在意。」
周嶼手裡的鮮花掉落在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似乎覺得這是一件很難以理解的事情。
「汐汐……你在說什麼呢？你怎麼可能不愛我呢？」
「你不愛我的話,你朋友圈的那些話是怎麼回事？」
「哦,那個啊,復制的。」
「你不愛我的話，為什麼不離不棄陪在我身邊這麼多年？」
「因為我想和你結婚。」
「我就知道你在嚇唬我。你看，你都想和我結婚了,怎麼可能還不愛我？」
「我爸說了,和你結婚,就給我分公司的股權。」
周嶼沒有說話。
他臉上的表情難以言述，像是想哭,又像在笑。
良久,他握住我的手：「路汐，你在騙我吧？」
我搖了搖頭,很平靜地回答：「沒有。」
「我不哭不鬧隻是因為不在乎。」
他的臉色變得很煞白,連嘴唇都失了血色。
也是，他以為愛了他那麼多年的女孩，他以為可以隨意踐踏心意的女孩，有一天突然告訴他，其實自己並不愛他,這感覺應該很挫敗吧。
周嶼還在和我確認，「所以,你真的從沒愛過我？」
「嗯，從沒。」
「原來……是這樣啊。」他低低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卻笑出了眼淚。
他說：「路汐，我寧可你突然不愛,也不想你從沒愛過。」
「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像個 joker。」
「還有什麼想問嗎？」
「最後一個問題。路汐，你隻想玩我，從沒有想過和我好好在一起，對嗎？」
我還是搖頭,「不對。」
「一開始追你的時候，
我覺得我以為在今後的歲月裡慢慢愛上你,至少也可以相敬如賓。可你答應和我在一起的第四個月，就偷偷找了別的女孩。」在試衣間亂來，確實挺刺激的。
「【「」「僅此而已。」
周嶼怔怔看著我，最後捂住臉頰,聲音哽咽。
「那傅肆庭呢？你愛他嗎？」
「我現在隻能說，他比你乖，也比你合適。」
最後，周嶼幾乎落荒而逃。
紅玫瑰灑了一地,熾熱而豔烈,像是我這些年的青春。
永遠明媚，永遠張揚。
15
傅肆庭在咖啡店門口等我。
見我出來，他冷哼一聲：「和前男友敘完舊了？」
我腳步不停：「現在走,你還能趕上遊樂場今晚的煙火。」
傅肆庭立刻跟了上來，牽起我的手，「姐姐以後別和他單獨見面好嗎？」
「要不然我一個人在門口眼巴巴地偷看，好可憐的。」
我踮起腳揉了揉他柔軟的發,「好。」
看煙花的時候，傅肆庭發了一條朋友圈。
「手術很成功，戀愛腦摘除了。」
「現在是無腦愛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