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接住了她的手腕，「趙小姐，有病記得去看醫生。」
「你不要臉，你們都已經分手了，為什麼還糾纏阿洲！」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江洲，「我纏著你了？」
江洲蹙眉，「姍姍，別鬧。」
「你在護著她？」
「誰有理我站誰。」
「我不管，你必須站在我這邊，我才是你女朋友！」
哦，原來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姍姍，你先回去。」
「我為什麼要回去？江洲，你是我男朋友，請你和不三不四的女人保持距離！」
「趙姍姍，適可而止。」
「你居然罵我！」
路過人向我們投來探究的眼神，不想被人看了笑話，我拖著行李箱繼續往前走。
心煩意亂的時候，周圍所有人的聲音都消失了。
一股大力推來，我被行李箱拖著滾下斜坡。
後腦一陣劇痛，意識模糊之際我看到江洲跑向了我，臉上滿是慌亂。
「玥玥！
」「別睡！」
12
從混沌中醒來，意識到我還活著的那一刻，我差點喜極而泣。
我今年才二十二歲，還有大好的人生，我必須好好活著！
「玥玥，你醒了。」
江洲雙眼猩紅，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狼狽的樣子。
「趙姍姍呢？」
「我知道你不想見她，讓她先回去了。」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
我說：「你讓趙姍姍來。」
江洲好聲好氣地哄我，「她脾氣不好，你不要跟她計較。」
我不想聽他說廢話，「我手機呢？」
可能是心虛，江洲現在對我很順從，立馬把手機遞到我手裡。
我撥通了報警電話。
剛說第一句話，就被江洲奪去了手機。
「你要報警？」
「難不成我要吃啞巴虧？江洲，現在受害者是我。」
「姍姍在趙家的處境不好，如果進了警局，趙家人會為難她。」
「那是她的事，和我有什麼關系？」
江洲吸了一口氣，
「我替她向你道歉。」為了心愛的女人，高傲的太子爺低下了他的頭。
我看著他，這次是真的一點波瀾也沒有了。
「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怎麼算？」
江洲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一千萬夠不夠？」
「江先生果然很愛你女朋友。」
「玥玥，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想過讓你受傷。」
「受一次傷賺一千萬，我不虧。」
收起手機，「江先生，我想休息一會兒，你可以先離開嗎？」
「我不放心你。」
「和異性，特別是前任保持距離，這是基本素養。」
以前我是討好江洲的那一方，三番四次被我下面子，他坐不住了。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我閉著眼睛沒有反駁他的話。
等江洲走了，立馬打電話聯系我的導師。
得知正事沒被耽誤，我狠狠松了一口氣。
誰要是敢毀我前途，我跟他沒完！
13
事發突然，學校那邊同意我推遲入學，
日期定在一個月以後。第二天江洲來醫院，我直接當著他的面給趙姍姍打電話，讓她把自己的男人帶走。
沒有哪個女人能忍受自己的男朋友左右搖擺。
趙姍姍來病房大吵大鬧，期間還扇了江洲一耳光，罵他是負心漢。
總之場面很難看，江洲氣得砸碎了手機，卻也沒舍得動趙姍姍一根手指頭。
可能是我太過不知好歹，後來江洲沒再出現，倒是讓我好好地休養了一段時間。
出國那天，我直接從醫院趕去機場。
我在那裡遇到了本科時候的室友，她去德國旅遊。
我們在大廳擁抱，她問我：「你男朋友呢，不來送你？」
「我們分手了。」
「分得好！四年他都不敢見你的朋友，一點都不坦蕩，早脫身，早重新開始！」
「嗯，是該重新開始了。」
飛機衝上雲霄。
再見，燕京。
14
江洲番外。
和李玥分手後，我就和趙姍姍復合了。
復合以後的日子並沒有我想象中的愉快，
我時常會想起李玥。明明她長得不夠漂亮，身體還有缺陷，可她身上就是有種魔力，讓我對她日漸著迷。
是的，我對她著迷了。
所以趙姍姍回國那天，我才會迫切地去找李玥。
歡愛之時，我想過跟她坦白過去的不真誠，我們從頭開始。
趙姍姍的來電打斷了我的衝動，我沒能向李玥坦白。
她向來聰明，自然也看出了我的遊離。
我從來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那一刻，我想到了少年時期的心動。
我還是放不下趙姍姍。
於是，我拋下李玥去了趙姍姍的接風洗塵宴。
我沒想到李玥會來。
但給她發消息的人是趙姍姍，我就不覺得意外了。
因為在家不受寵愛，趙姍姍從小脾氣就不好，我覺得她是在用這種方式，獲取別人的關注。
我理解趙姍姍，所以包容她的一切行為。
隻是沒想到李玥要和我分手。
說實話，那一刻我有些心慌。
我告訴自己，我喜歡的人一直是趙姍姍。
既然李玥不識趣，非要把事情鬧到所有人面前，那就分手吧。
我任由趙姍姍挽上了我的胳膊，從李玥的眼裡，我沒看到醋意。
或許她真是為了錢，才和我在一起。
不然怎麼拿了分手費之後，她就把我拉黑了？
15
我對李玥的思念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吃飯的時候想她，睡覺的時候也想她，甚至在公司上班，有幾次脫口而出的都是她的名字。
終於在一天午後，我去了公寓。
也是那一天，我才知道她把公寓賣了，裡面已經住進了新的主人。
再後來，我看到曾經送給李玥的首飾戴在了別人的身上。
她把和我的關系整理得很幹淨。
拉黑了我不說，就連曾經在一起的痕跡都被她抹去了。
後來聽說我媽去找了她，她居然大言不慚，拒絕和我復合。
我有些生氣，又不知道該怎麼發泄。
隻能把自己埋在工作裡，就連趙姍姍主動提出約會，我都拒絕了。
她來找我鬧過幾次，
後來還想和我同居，我拒絕了。明明她是我念念不忘的人，可當她回到我身邊，我想起李玥的次數卻越來越多。
得知她回燕京，我坐不住了。
我去接她，想給彼此個臺階，我們就此復合。
但沒想到我的出現給她帶來了意外，當她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時候，我真的怕了。
我怕她恨我。
更怕她會死。
16
那一天，是我人生最煎熬的一天。
我甚至想過，如果李玥出了意外，我要讓趙姍姍生不如死。
好在，李玥她醒過來了。
我想和她復合，她卻一次又一次把我推向趙姍姍。
又一次不歡而散，我整整一個月沒去看李玥。
等我再去時，她已經出院了。
我想去找她，卻還是耐著性子，先去找主治醫生詢問她的身體情況。
「李小姐不久前才做過流產手術，這次又傷了頭，不過她恢復得挺好的，隻要後期好好保養，不會有大問題。」
流產。
我瞬間如遭雷劈。
李玥交往過的男人隻有我，
如果她真的懷孕了，孩子隻可能是我的。我讓人去查李玥的病歷。
她真的懷孕了，也是真的打了我們的孩子。
那次在醫院門口見到她，她根本不是來探病。
而是打了他們的孩子！
刻意被忽視的細節，我全都想了起來。
她穿著寬松的衣服，走路很緩慢，臉色更是蒼白得不像話……
我有些喘不過氣，想要問問她為什麼這麼狠心？
難道她對我，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我們的孩子沒了，我卻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我讓人去查她的地址，得到的是她已經出國留學的消息。
一張機票而已，我還是買得起的。
我第一時間出發去機場，可趙姍姍突然衝出來攔住了我的車。
我躲閃不及，撞到了她。
趙姍姍再也沒辦法站起來了。
她抱著我哭，讓我陪著她。
還說李玥不會回來了，就算回來了她也不會和我復合。
天才都有自己的驕傲，趙姍姍說得對，哪怕我追去德國，李玥也不會和我復合了。
17
李玥回國已經是五年以後的事情了，那個時候她已經博士畢業。
那天我要去外地出差,她就這麼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沒有任何預兆。
她穿旗袍的樣子真的很美，機場裡的旅人頻頻為她回頭。
有個高大的男人摟著她的肩膀,單手推著行李箱，兩人說著話，就這麼離開了我的視線。
從始至終,她都沒發現我的存在。
哪怕距離最近的時候，我一伸手就能拉住她。
我摸了摸心口，死寂多年的心在瘋狂跳動。
除了心動，還有嫉妒。
嫉妒那個男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摟著她。
「江總,該登機了。」
「行程取消。」
我朝著李玥離開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玥玥。」
時隔五年,她的眼神終於落在了我身上。
她笑著和我打招呼，「好久不見，江先生。」
我也想像她一樣風輕雲淡地說好久不見，可嗓子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梗得我難受。
「老婆，車來了。
」「江先生,再見。」
老婆兩個字，在我耳邊回蕩。
我沒來得及說話,李玥已經隨那個男人上了車。
這幾年我不敢去看李玥,也不敢打聽她的消息,因為我和趙姍姍結婚了。
四年前我考上燕京大學，踏入這座城市的第一天就認識了江洲。
「（李」我和她,再也沒機會了。
18
李玥真的結婚了，她丈夫是華裔,為了她特意回國發展。
他開了個科技公司，發展勢頭迅猛。
後來我找人查過，他在德國有自己的產業，回國純粹就是陪老婆,順便找點事情幹。
回國的第一年，李玥把她的家人接到了燕京，而她也在燕京大學入職，是一名數學系老師。
同年，她和丈夫給家鄉捐建了學校，成立愛心基金會,資助了無數大山裡的孩子。
次年，李玥生了一對龍鳳胎。
龍鳳胎長得很可愛,我見過他們上幼兒園時的樣子。
我總在想,如果我和李玥的孩子還在，會是男孩還是女孩？
應該也會很可愛吧。
第五年,她的科研成果引發轟動，她被破格評為教授。
再後來聽說她換了單位，一心搞科研，我就沒聽說過她的消息了。
李玥過得很好。
事業有成,所有人都尊重她。
就連曾經看不起她的那些人,現在提到李玥，語氣裡也是難掩的欽佩。
我媽說我有眼無珠，錯過了珍寶。
我覺得我媽說得很對，我就是眼瞎,不然怎麼會對她的赤誠視而不見？
如果一開始我就握緊她的手該有多好。
我沒和趙姍姍離婚，就這麼一直分居著。
彼此折磨。
這是我和她越界的報應。
李玥，祝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