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不能為了尊嚴，
連錢都不要。給自己當替身，賺雙倍工資。
顧湛這個男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還挺專一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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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他就出院了。
我看著門口來接他的管家，還在猶豫要不要勸他再多住幾天觀察一下。
但他執意拒絕。
「下午還要去收利息，爺這一天到晚，很忙的。」
我坐在副駕上，剛系好安全帶，他就一腳油門起飛了。
「哎哎，開慢點啊!」剛出院就飆車，不要命啦！
猶記當年，我也是坐在他的副駕這麼說的。
不過那時候，他開的是五菱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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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莊園之後，我坐在大廳裡很是別扭。
之前還能掃個地，擦個牆啥的，現在徹底成闲人了。
無聊到坐在沙發上扣手。
「顧太太，該換禮服了。」女擁捧著一個禮盒向我走來。
【宿主厲害啊，我隻是睡了一覺，你又成功拿下反派了。】
我望著穿衣鏡裡的自己苦笑。
【我這是又幹回老本行了，之前演別人，
現在演之前的自己。】修身高定的禮服，我這輩子第一次穿，加上有些高度的高跟鞋，我的走路姿勢極其別扭。
顧湛說晚上要我去參加一個拍賣宴會。
撐起顧家的排面。
畢竟是拿工資的活，這我不得好好表現一下。
【系統，你看我這身行嗎？】
【聽實話嗎，你這走路姿勢，像是兩條腿剛認識的，村口的大鵝都比你走得好看。】
我:「【……】
【死機幾天這一復活，嘴就跟顧湛一樣毒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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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穿高跟鞋我也硬是穿出去了。
除了挽著顧湛胳膊的時候，走路異常小心。
「怎麼，地上有地雷？」
看見我走了十分鍾還在慢慢墨跡的某人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我直接無視，依然邁著小步子。
結果整個人都被提溜起來了。
顧湛將我掐腰抱起，闊步走進宴會現場，我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出現在了大廳中央。
所有人都扭頭望著突出的我。
「啊啊啊，
大哥趕緊把我放下了，我社恐癌要犯了。」15
這裡都是國內最頂級的商人富豪，他們帶的女伴都一頂一的漂亮。
我要身材有嗓音，要顏值有飯量。
站在這裡除了穿著打扮，壓根跟名媛搭不上邊。
自卑感油然而生。
【宿主，你幹嘛心跳這麼快。】
【我……感覺自己來這裡，好丟他的人啊，如果是之前原身的長相，還能有點排面……】
【得了吧，你瞅瞅那邊，王總他老婆。】
順著系統的提示，我看見糕點架旁邊站著一個身材肥碩的女子，正吃得一臉幸福。她的丈夫跟旁邊的合伙人聊天，但緊緊扣著他妻子的手腕。
【可是人家老公愛她啊，顧湛又不愛我。】
看完這個畫面，我更崩潰了。
我不僅不夠漂亮，我還是個替身哇。
缺愛敏感的小女孩在這一刻徹底破防。
許是失落的情緒太明顯，剛離開的男人又折返了回來，手裡還端著一杯酒。
「怎麼了，
渴了？「喝這個。」
他把手裡的高腳杯遞給我。
我搖了搖頭:「不會喝酒。」
「這是可樂。」
當年我愛喝的，他還記得。
可他記得的，其實是霏煙。
他連我真名叫啥都不知道，我叫顏安安，今年十九歲，c 市大學起不來早八的大二大學生，之前跟他差不多同齡，現在都快差輩分了。
顧湛對我的了解就像一片白紙。
一想到這裡，我又要心肌梗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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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顧總嗎？」
突然一道粗獷的男聲迎風而來。
一個啤酒肚的紅色西裝男咧著大嘴朝我們走來。隔老遠都聞到了一股令人發嘔的煙草味。
「你是？」顧湛拉著我的手，將我往後攏了攏。
「哦，煙草公司老板，吳光銷，幸會啊。」他從皮包裡抽出一張名片，夾在紙縫裡遞了過來。
「你好，高定時裝公司老板，顧湛。」
顧湛居然是服裝設計公司的 CEO？
我在心裡狠狠驚訝，
我以為他那架勢，是放高利貸的。「哦哈哈哈，我是久仰顧總大名啊，聽說之前是賣地攤的，真是有實力啊，賣地攤，賣成了現在服裝公司的老板，佩服佩服。」
這死胖子話裡話外都在陰陽怪氣，他不僅自己笑，還拿胳膊懟了懟旁邊的人，陪他一起笑。
這不是擺明的在內涵顧湛嗎？
「聽說之前顧總可是欠了一筆債，這麼輕松就還上了，還開了一家公司，莫非是走了什麼捷徑？能否請教一下？」吳光銷笑得刺耳。
旁邊圍過來的同行也跟著看熱鬧。
「是啊，看顧總長得白白淨淨，也給哥幾個介紹幾個富婆？」
我越聽越不對勁，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一些惡臭男不僅對女性的惡意深重，對待優秀的同性也一視同仁地攻擊。
之前的難過一掃而空，火氣蹭地就冒出來了。
反正我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大不了被弄死還能穿回自己的世界。
所以，我轉頭就抄起了旁邊的紅酒瓶，
一瓶子砸在了這個死肥豬頭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我直接大聲開麥：
「我去你爸的，也不瞅瞅你那肥頭大耳的樣子，人家富婆做錯啥了要認識你這麼個油膩男。
「不是，這個宴會沒有門檻的嗎？連畜生都能參加了？
「話說你怎麼長得這麼眼熟，哦我想起來了，你長得像白溪的坐騎，那隻肥豬。
「還有你們幾個湊過來幹啥，知道自己長得不像個人樣還來自取欺辱，咋，艾斯愛慕玩多了？
「喜歡找虐受是吧，來找我，我真的會借著艾斯愛慕的勁，把你們往死裡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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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舉著紅酒瓶，挨個無差別攻擊。
吳光銷捂著腦門蹲在地上嗷嗷叫，安保人員慌忙進來要扯我走卻被顧湛帶進來的保鏢唬住了。
大概是我如潑婦般的嗓門太過嘹亮，罵完全場寂靜無聲。
隨後顧湛看著我，勾唇笑著鼓起了掌，身後一排保鏢也跟著鼓掌。
「女王，你好拽哦，呦吼。」人群裡，
一個身穿紅色修身長裙的中年女子款款走來。她瞥了一眼，旁邊正躍躍欲試要找我算賬的那群人，幽幽開口：
「這個宴會是我主辦的，我的宴會不歡迎素質低下的人。」
「那你還不趕緊讓保安把這個瘋婆子趕出去!」死胖子氣得肥肉都顫抖了。
「不好意思，吳先生，該走的，應該是你們。」
那群人被保安反架著拉了出去，我當場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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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薇薇安，寶麗這場拍賣會的主辦方。剛才目睹了全過程。」
女人優雅地撩了一下頭發，深吸了一口氣。
「不瞞你們說，剛才那幾個人的說辭，我在年輕的時候經常聽到。但當時的我，並不能像你一樣大膽反駁，剛才，你真的很像閃閃發光的女王。
「為了保護自己的丈夫，你真的很威武。」
我臉頰微紅，想解釋自己並不是顧湛的妻子。
「是，我的妻子確實很威武，她向來如此。」但身邊嘴角上揚的男人卻率先開口。
「我真的很榮幸能邀請到你們參加今晚的宴會，那祝二位今晚玩得盡興。」薇薇安朝我眨了眨眼睛，便沒再多言，轉身離開了。
原本我已經準備好被毆打，趕出宴會了，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收場。
還在發呆呢，臉頰突然一熱。
我發愣地扭頭，嘴角剛好擦過男人清涼的唇。
顧湛這是……偷親我？
「別，別以為你親我，我就會愛上你。」
一個合格的替身，絕不會愛上自己金主。
「那你剛才舌戰群儒是什麼意思。」
「那是因為我是熱心市民顏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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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高興，宴會多喝了幾口酒。
回家的路上，腳跟踩在雲上似的，輕飄飄，軟綿綿的。
【oi，宿主，要躺地上去了!】
【胡說！我明明是在騎馬~】
腰間被一雙寬大的手緊緊禁錮，一眨眼，天旋地轉，顧湛將我攔腰抱起。
我喝得很醉，但依然能清晰地聽見他在說什麼。
「你喜歡這條裙子嗎？
」我低頭又看了一眼閃亮亮的長裙，毫不猶豫地點頭，但又失落地開口。
「喜歡，但這並不是屬於我的裙子。」
「不，這就是屬於你的裙子，一條隻有你穿上才會合身的裙子。」
我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酒精讓我的思維變得遲鈍。
這是屬於我一個人的裙子？是屬於顏安安的嗎？
我沒有問出口就已經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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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我又夢見了十八歲那年的顧湛。
我陪他一起在廣場擺地攤，一起躲城管。
回到狹窄的出租屋裡，將無從下腳的地方當舞臺，給他表演我新學會的喊麥。
他笑得很開懷，問我們能不能一直在一起。
我點頭說好，卻看向了鏡子裡不屬於自己的臉。
其實，我很害怕他真的對於過去的我念念不忘到情深似海。
我打破了過去的濾鏡，過去偽造的虛假的外表。他是否還會留戀，我不知道。
【宿主，你昨晚做噩夢咯？我看見你哭了。】
【嘴咋嫩欠呢，
閉嘴。】21
經過宴會一遭，顧湛似乎對我更好了。
他好像讓我完全坐實了顧太太的名號。
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給我買。
但我望著滿屋子的奢侈品和零食，發現這些都是我扮演霏煙時，告訴他的。
「顧湛，你要去公司了嗎？」
我站在門口捏著衣角，小聲開口：
「等你回來，我就告訴你，霏煙的下落。」
「好。」
【宿主，你要坦白了啊。】
【不裝了，我才不要內耗自己。】
我打算出門去買點之前在出租屋給顧湛做過的菜。至於之後他會是什麼反應，我也沒辦法，感情本來就是一件復雜的事情。
不過祈禱他不會再吐血。
但出師不利。
剛出菜市場就被人一棒子敲暈，裝麻袋裡了。
這次醒來，嘴被封條封得嚴嚴實實。
相似的場景，不同的待遇。
我這是被吳光銷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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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拎著狼牙棒，將我的下巴提起。
「嘖嘖，顧湛的馬子挺烈啊，
長得挺俊，嘴咋那麼能叭叭呢，啊？「沒事，老子就喜歡烈的。」
「唔唔……唔！滾你馬的傻 x，死遠點！」
【沒事，宿主，我搬救兵了，我搬救兵了，馬上到!】
他笑得太猥瑣，嘴裡還有一股韭菜味，我恨不得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啊啊啊，死肥豬，離我宿主遠點一點，呱!】
系統在我的腦海裡嚎叫，中氣十足。
【系統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能不能先別開麥，你在我腦子裡嚷他也聽不見啊，反倒是我現在頭嗡嗡的。】
【我這是讓救兵快點來呢。】
【救兵，誰？警察啥時候能到。】
吳光銷還想靠近，我一腳踹在他褲襠中央。
徹底激怒了他。
他從地上爬起，嘴巴張得像吃人的喪屍。
【完了系統，記得替我收屍。】
我緊緊閉上了雙眼，但想象中的疼動感並沒有到來。
反而是我眼前突然多了一抹紅色。
「草，老子不想理你，你還來勁了是吧？
」睜開眼，是顧湛紅著眼眶暴揍豬頭的場面。
他的拳頭一下又一下地砸了下去。
身後匆匆趕來的保鏢見狀，趕緊去攔住了自己老板。
「好了好了，老板，再打人就死了，我們已經金盆洗手了。」
男人的襯衫凌亂，臂膀的肌肉精壯有力，一股煞氣逼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吐血的人。
他踩著昏迷的吳光銷的手腕走來，解開了捆著我的繩索。
我知道他打架向來是可以的。
之前我和他晚上出去吃夜宵的時候，幾個混混挑事。
顧湛拉著我讓我躲進巷子裡，一個人把對面五個撂倒了，雖然最後我還哭著給鼻青臉腫的他上藥，但這個男人是有點實力在身上的。
「沒事吧，顏安安。」
「什麼？你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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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下停車場的風真大，吹得我眼眶通紅。
我撲進顧湛的懷裡，再也裝不下去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從前，現在。」
沒有人會付出真情實感地去當一個人的替身。
我以為自己足夠絕情可以隻為了錢,但當我又一次久別與他重逢時。我難以抑制內心的失落與悸動。
當你再次見到我時，我才是真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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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一直都是你,你不是霏煙，你是顏安安。從你來站在門口的那天，我就知道你回來了。」
「十年多長,我不記得了，我隻清楚你走之後，我的世界就變得無聊極了。」
顧湛的懷抱很溫暖，他緊緊摟著我,慢慢訴說他的過去。
他是這個世界第一個覺醒的人。為了對抗原劇情,他一邊往上爬,一邊提前找到了其他主角的下落。
「所以你就把白溪送回老家了？」我忽然有絲心疼女主，不過也同時為她感到慶幸。
至少她也覺醒了自己的意識，她那麼灑脫的一個女孩，怎麼會甘心被劇情捆綁呢。
顧湛在第十次打破劇情走向時,系統終於忍不住找他對峙。
【你到底要幹什麼，違背劇情的下場隻有死路一條!】
【那這命你就拿去吧。
】十八歲的顧湛坐在曾經的出租屋裡,頹廢地望著一張看不清人臉的合照。
他染回黑發中的銀絲並不是潮流的漂染，而是,早生華發。
【你們給我了一條絕望的路,但賜給了我一位天使,我知足了。
【可你們中途卻又讓天使離開我，抱歉,我無法接受。】
二十八歲的顧湛一手創辦起了這個世界經濟實力最強的公司，他試圖徹底擾亂這個世界的原有秩序。
系統局徹底慌了,將他傳喚過去打算好好談判。
但男人隻是毫不在意地輕笑：
「談判？可以，把人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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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不是替身，你也不是在演誰的白月光。
「霏煙是你的影子,而顏安安是顧湛想娶的愛人。」
我的眼淚像管不住的大壩，一瀉千裡。
「但我還差幾個月才滿二十，現在結婚是不是太早了。」
哦，忘了，顧湛現在二十八了。
「還有，你為什麼吐血啊,你嚇死我了。」
【這個我知道!
】系統裝死 ing，突然出現。
【嘿嘿,其實這個是我跟顧湛合伙蒙你的。
【而且他也一直聽得到我和你的談話。】
想當初，這破系統說，我這個角色就相當於泡面裡的一片蔥花，掀不起什麼風浪，就是給反派的生活添個小樂子而已。
「□-」「好啊,原來我穿回來就是你倆合伙的一場騙局。」
裝吐血，給我下套呢。
顧湛輕咳了幾下,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好了，別在意這些細節，回去收拾收拾，我要跟你回家。」
「什麼意思？」和我一起回家？顧湛也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嗎？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阻止男女主的反派了,連男女主都跑了。我同事現在都還沒找到呢,顧湛自然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安安，聽見了嗎？如果你不帶我回家，我就會被抹殺的。」
男人微蹙起眉，一臉委屈樣。
隻有我腦海裡的系統叫苦連天：
【哎呦喂,天地良心，
我們系統可不敢有這本事。】我深深嘆了一口氣，還能怎麼辦。
直接帶回家唄。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