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這次合體期妖魔在彎月峽現身,導致火山噴發,巖漿裡殘留的鳳血石亦會隨著火山噴發而受到衝擊毀掉,隻怕已經沒了。
實在可惜。
長衡尊者無趣地說:“可惜了。”
胡家三兄妹默默點頭,可不正是可惜嘛,看燕同歸和厲引危,遭了多大的罪啊,隻弄到六顆鳳血石,若是兩人能多弄一些,說不定他們能厚著臉皮找他們交換幾顆。
現在嘛……算了,他們沒這個臉。
胡家三兄妹都不是眼皮子淺的,也不是那等利欲薰心之人,聽到鳳血石時,雖然雙眼發亮,倒也沒想過強搶。
要是他們敢生出這種卑劣的念頭,隻怕先祖第一個要清理門戶。
長衡尊者確實隻是問了幾句,等三兄妹為他們處理完傷勢,他帶著三個後輩離開。
離開無雙門的院子後,長衡尊者並沒有回藥宗的院子,
而是對三兄妹說:“我要去彎月峽那邊看看,你們待在城裡,不要亂跑。”三兄妹都很擔憂。
胡振軒嚷嚷道:“你去那裡做甚?那邊有合體期的妖魔和老祖,還有很多出竅期的前輩,你還是別亂跑吧。”
長衡尊者伸手往他腦袋一敲,罵道:“小孩子敢管老子?”
“你又不是我們的老子!”胡振軒小聲逼逼。
長衡尊者作勢撸起袖子,“你還說!”
三兄妹敢怒不敢言地目送他離開,希望他別往人前湊,萬一被人發現他這具傀儡的異常,他們可不敢保證不會有人對他動手。
胡家三兄妹和長衡尊者離開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將燕同歸扛回他的房間裡,丟到床上,又給他塞了顆靈丹,厲引危默默地走到姬透的房前。
小師姐還在閉關,因為沒人打擾,也無人通知,是以她目前還未知道外界發生什麼,他也不想讓她知道。
厲引危在門前默默地站了會兒,
轉身離開。回到房裡時,他突然撐著桌子,猛地吐出一口猩紅中帶著絲絲黑色的血。
“主人!”陣童被嚇到了。
厲引危擦去嘴角的血,神色依然平淡,“無事。”
第160章
厲引危若無其事地換掉身上破爛的法衣,給自己一個清理咒,再凝出一盆清水洗漱。
他做得很慢,一舉一動,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優雅,如冰雪般透徹,若隻看他的動作,實在感覺不到他受傷,而且還傷得不輕。
但陣童和他契約,哪裡察覺不到他的情況。
偏偏它這主人並不當回事,隻怕就算渾身的骨頭都碎掉,躺在那裡,他估計都能面無表情地表示無事。
它就沒見過脾性這般冷硬的。
“主人,你傷得很重。”陣童擔心地說,“是血脈反噬了嗎?”
旁人不知道,它可是很清楚,主人被那大妖魔攻擊時,已是強弩之末,受了極重的傷,畢竟兩者的等級相差太大。
當時他們掉入火山口時,正逢火山噴發。
就算有小怪物及時拉住他們,攀住火山壁周圍的巖石,不讓他們掉入巖漿中,可那噴湧而出的巖漿,也即將吞沒他們。尋常的化神根本無法對付,最後隻能由他自己硬生生地扛下來,否則他和燕同歸都會死。
回想那一幕,陣童都不得不感慨,巫皇血脈的強大。
而它這個主人,正好是巫皇族中的巫皇……
雖然主人從來不承認,卻是無法改變的,陣童雖不知他為何不承認,不過它也能感覺到,每次他使用巫皇的力量時,都會受到反噬。
這一路上,他還能若無其事地和眾人一起撤退,不讓人察覺到他重傷,實在令人不得不佩服,連它這先天靈寶都覺得它的主人是個狠人。
總是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可著勁兒地造作。
將自己打理幹淨後,厲引危披散著沾了水汽的頭發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紛飛的桃花。
桃花的香氣彌漫,很快他身上就染上桃花的香。
他默默地調息,將陣童的話當耳偏風。
陣童氣惱不已,最後使出殺手锏,“你若是如此,我便要告訴姬姑娘了。”
厲引危皺眉,終於開口多說幾個字,“我沒事,慢慢養著就行。”
師姐閉關之前,塞給他不少靈藥和靈丹,隻是那些東西對他身體能起到的作用極微弱,他也習慣承受這種血脈反噬帶來的痛苦,並未太過在意。
“養是要養的。”陣童語重心長地說,“但你不能總是不將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不愛惜自己,若是姬姑娘知道,她會有多擔心?”
本來巫皇血脈反噬就已經十分嚴重,偏偏他總不當回事,它真擔心哪天他就將自己玩死了,屆時它又要重新找主人,太麻煩。
厲引危道:“放心,到時候會先將你安排好的。”
陣童:“你!”
它氣得不想再搭理這主人,
扭身跑出去。厲引危坐了會兒,感覺到院子外的靈陣被人觸動,便走出房門,將靈陣打開。
院外站著景望姝。
看到一襲白衣披身、墨發垂落的劍修,她眼裡露出驚豔之色,突然發現,這個劍修竟然長得如此好看。平時他一身劍意凜然,如雪般冰冷,氣場強大,令人不敢直視,自然也不會過多注意他長什麼模樣。
今兒他身上的氣息變得有些微弱,劍意也沒那般凌厲,沒了那股冰冷恐怖的懾人氣場,那冰雪般清靈俊麗的容顏凸顯出來,直擊心房。
當那雙冰冷的雙眸望過來,景望姝終於回過神,結結巴巴地道:“厲、厲前輩,我來看看小祖宗……”
厲引危讓她進來。
他走在前面,景望姝像個小媳婦一樣跟在他身後,有些羞恥,覺得自己剛才表現不佳。
不過,厲公子真的長得太好看了。
她一直以為作為中央城第一美男子的大哥景望月是世間最好看的男子,
沒想到厲公子並不遜色,那是一種與昳麗所不同的美,如冰雪般無瑕俊麗,冰雪透骨,冷冽如殺。厲引危帶她來到一個廂房前,“燕同歸在裡面。”
景望姝謝過他,進去看燕同歸。
燕同歸還未清醒,不過他身上的氣息已經平穩許多,估計很快就能醒。
看到他的樣子,景望姝心疼壞了。
特別是發現他身上還穿著破破爛爛的血衣,滿臉血汙,被人隨便丟在床上,連床被子都沒給他蓋……
景望姝走出房門,見厲引危負手站在廊下,白衣如雪,孤傲冰冷。
“厲前輩,我想給小祖宗換身衣服,可以嗎?”
厲引危回首看她一眼,“隨你,不必問我。”
景望姝哦一聲,尷尬地道:“我怕小祖宗醒來會在意,先和你說一聲……”其實她也不知道說給厲引危聽又能如何。
就是覺得,好像應該知會他一聲。
厲引危淡淡地嗯一聲,
沒再說什麼。景望姝折回房裡,給燕同歸脫下身上的血衣,又打來清水為他清理。
做這些的時候,她並沒有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想法,這是他們景家的小祖宗,她就像對待一件高階法寶似的,虔誠地為他清理身體和儀容。
就在她要為燕同歸換上幹淨的衣服時,床上的人突然睜開眼睛。
“小祖宗,你醒啦!”景望姝又驚又喜。
燕同歸剛醒來,人還有些迷茫,看到床前的姑娘驚喜地看著自己,手裡拿著一套幹淨的衣服……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太對勁,涼嗖嗖的,低頭一看。
“啊啊啊——”
聽到屋子裡的慘叫聲,厲引危走進來,看到縮著身體躲在床裡頭的燕同歸,景望姝站在床前,一臉無辜的模樣。
隻一眼他就明白出什麼事。
“醒了?”他淡淡地說。
看到他,燕同歸羞憤地說:“厲前輩,她、她……”
“她在照顧你。
”厲引危打斷他,“你不會指望我來照顧你吧?”燕同歸當然不敢指望這人照顧自己,但是——他悲憤地說:“你們可以不用管我的!”
“怎麼行?”景望姝義正詞嚴,“小祖宗你身上髒兮兮的,這麼躺著多不舒服啊,我看了心疼。”
燕同歸:“……”
許久,他憋出一句,“不必心疼,我活得粗糙,習慣了。”
猛男不需要這麼精細。
景望姝見他好像很在意,寬慰道:“小祖宗,你不必在意,我將你當成祖宗呢,你在我心裡,就像一件傳家之寶,我都沒亂看的。”
燕同歸:“……”原來他在人家眼裡,是傳家之寶級別的?
等燕同歸自己穿好衣服,他仍是有些不自在。
景望姝取出一堆靈丹和靈藥放到桌上,“小祖宗,這是大姐讓我送過來給你的靈丹和靈藥,可以治療你身上的傷,這段日子,你別出去了,先將傷養好。
”看到桌上的東西,燕同歸神色稍緩,“謝謝啊。”
別人對他的好,他都記在心裡,日後定會還回去。
景望姝又坐了會兒,見燕同歸的情況良好,終於放心地離開。
將她送走後,燕同歸終於反應過來,他們怎麼回到中央城?
他趕緊問:“厲前輩,咱們幾時回到中央城的?彎月峽那邊發生什麼事?”
巖漿噴發時,他受傷太重,最後直接昏迷過去,也不知道後來的情況如何,他們又是如何逃出來的。
厲引危懶得說,將陣童叫過來,“你告訴他。”
他突然覺得,有個能說話的先天靈寶挺不錯的,不需要自己浪費口舌。
陣童雖然很氣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還是很盡職地將他們在彎月峽的事告訴燕同歸,聽得燕同歸一愣一愣的。
“真的有合體期妖魔?”他悚然一驚,“後來呢?”
陣童搖頭,“不知道,我們先回來了,
現在還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