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們要的就是讓我完全依賴她們，這樣就把我拿捏到死了。
現在想不了那麼多，先保證自己活下來。我隻盼著安姐到來，到時有人給我撐腰，至少讓我有了行動的自由，她們應該不會太囂張。
可是沒想到，下一秒門開了。
她們竟然配了我臥室的鑰匙。
看我吃驚的樣子，大姑姐的嘴角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這個口蜜腹劍的女人，哄起人來功力不亞於費強。
「你一直躺著不動，是不是哪不舒服？我扶你下樓走走吧。」
「不用了，我隻想睡一會兒，你們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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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耍什麼脾氣嘛。有什麼事就說，我們哪裡做得不對，我們改。」大姑姐還想在我這裡蒙混過關。
「歲寶，你這是抽什麼風了？是不是誰跟你說什麼了？」婆婆還想套我話。
「你們出去就行了，我要自己待一會！」
我有氣無力地說，剛才肚子抽痛了一下，
這可不是好現象。「那可不行，你這種情況怎麼能讓你自己待著，我們陪你吧。」
大姑姐說著就往我的床上坐。
她故意的，沒坐好，重力壓在我的肚子上。
我疼得嗷的一聲坐直身體。
「哎呀！我看不對勁，要不我們去醫院吧！」婆婆看我臉都白了，頭上都是汗，知道她們的目的達到了。
「去醫院？不是要去月子中心嗎？」我忍痛問出一句。
「忘跟你說了，月子中心來電話，說床位緊張，把你的預訂給退了。」
上一世她們也是這麼對我說的，當時我肚子疼得厲害，想自己打電話去問，她們又拿走了我的手機。
我的手機在床頭櫃上充電，想到這裡我急忙伸手。
可是我的肚子太大了，動作慢了一步，被大姑姐搶先拿到了手機。
她拿起手機就解鎖，動作嫻熟得跟用自己的手機一樣，這就是我養虎為患的後果。
我恨自己瞎了眼。
「手機給我！」
「我先給你拿著，
準備去醫院吧，你看你意識都不清了。」她說得還真對，我已經開始陣痛了，血壓可能也在升高，一陣一陣地眩暈。
「手機給我！」我無力地向她伸出手。
「你先平靜一下，我們給你叫救護車。」
大姑姐根本不理會我，拿著我的手機和婆婆下樓去了。
我這邊已經一動不敢動，被定在床上。
這時門鈴聲響起。
安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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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姐的到來，像給我打了強心針，可能是腎上腺起作用了，我的情況瞬間好轉了一些。
她們出去時關嚴了房門，聽不到樓下的聲音，我拿過筆記本，切到門口的監控。
「誰呀？」
「我是賀歲歲的同事，來看她的。」
「噢，歲歲不在家，你改天再來吧。」大姑姐說謊不帶眨眼的。
「她讓我來的，怎麼不在家呢？」安姐沒有相信她。
「有急事出去了。」
「她不是快生了嗎，因為肚子太大請假一個月了，怎麼還出去辦事？」安姐的聲音提高一些。
她急了，可能猜到有情況，不然我也不能把她叫過來。「她還有一周才生，現在出去走走怎麼了？」大姑姐滿不在乎地說。
可是隨即，她手裡的手機就響了，安姐被擋在門外，直接就撥通我的電話。
沒想到我的手機在大姑姐手裡，在門裡直接就響起來。
「我聽到她的手機鈴在響了，她在家！現在誰出門不帶手機？你們讓我進去！」安姐急得不按門鈴了，改砸門。
「有沒有你這樣的，硬往別人家闖，你有病吧？滾！」
大姑姐煩得要死，直接逐客。
按時間來算，快到她們送我去小診所的時間了，她們不想有個外人來搗亂。
我想呼救，不知道安姐能不能聽到。再就是我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剛才已經出現了陣痛，如果情緒再激動一下，隻怕我馬上要早產。
樓下的吵鬧繼續，安姐素日是個很嫻靜的女人，在公司沒見她發過脾氣，現在的她應該是被氣著了，聲音高了八度不說，
還在發抖。我又感激又擔心，我把一個無關的人卷了進來。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了。
「這是安姐吧？你好，我是賀歲歲的老公費強。」
費強提前回來了？
我的心一抽，多了一個勁敵，越發不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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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婚禮上我見過你，歲歲到底是什麼情況？」
安姐一見費強，好似看到了親人，急忙問道。
在她的心目中，費強是個好老公。
這就怪我，平時跟同事總講費強對我多好，我們多恩愛，真是秀恩愛死得快，我要死在自己的炫耀上了。
「我出差在外，剛趕回來。您懂的，有時我夾在中間也為難，婆媳矛盾，再加上有大姑姐摻和在裡面，唉，歲寶又跟她們生氣了吧。」費強嘆口氣。
「是這樣啊？怪不得。」安姐恍然大悟，「你回來就好了，我聽歲歲說過，你對她特別好。歲歲這孩子可憐，也沒個娘家人，你一定要照顧好她。」
「放心吧，
我可不是媽寶男，我會照顧好她的，我們早訂好月子中心了，下午就送她過去。」「那就好，我都到門口了，進去看看她吧。」安姐說著就想往屋裡進。
「安姐，我得處理一下家事，就不方便留您了。」費強說完，不等安姐說話，回頭就給了大姑姐一個耳光，「我讓你凡事都聽歲寶的，你到底幹了什麼？」
這姐弟二人很默契，這一個耳光下去，大姑姐馬上就跳起腳來。
「我來你家做牛馬，沒功勞也有苦勞，現在孩子快生了，用不上我了是吧，撵我走？」
「小強你不能沒良心，你姐辭了原來的活來幫你照顧老婆的，就是早上的湯不可口，她就又摔碗又罵人的，我們還得怎麼哄？」婆婆也開始哭訴。
「我不管你們受多少委屈，歲寶最大，現在是，以後也是！誰也不能給她一點委屈！」費強說著怒氣衝衝把門摔上。
安姐一個沒注意就被關在門外。她在門口尷尬地站了一會兒，
聽裡面一直吵，又按了一次門鈴，門鈴聲被吵鬧掩蓋過去。她也不好堅持，隻能默默退了出去。「你們還真是廢物，這點事都幹不好，還得折騰我回來。」
「現在怎麼辦？」大姑姐一邊揉臉一邊問。
「現在有早產跡象了？」
「剛才好像有宮縮了，現在不知道。
」「那就再拖一會兒，
反正小診所也近。她不是喜歡擺譜嗎？我就讓她生在那個骯髒破舊的小診所裡！」費強這話是說給大姑姐和婆婆聽的。
到現在，她們也隻以為這件事的後果就是，我吃盡苦頭才把孩子生下來，沒想到我會因此送命。
這進一步印證了，費強從開始就想我死。
「我等這一天可好久了，臭女人這麼能裝，以後躺在床上不能動，看我怎麼折磨她！讓她求我啊！」大姑姐得意揚揚，好像我已經是案板上的肉，隻等任他們宰割了。
安姐還在門口徘徊，她似乎在糾結，又過了幾分鍾，她才下了決心，大步向外走去。
這就斷了我的生路，她是指望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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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輛警車開過來，停在門口。
安姐聞聲忙跟回來。
門鈴響了，看到門外的人，費強有點驚慌。
「同志，你們有事嗎？」
「剛剛有孕婦報警，在家裡摔倒，需要緊急送醫，我們過來看看。」
她們拿走了我的手機，
可是我手裡還有聯網的筆記本，一樣能報警。見安姐被隔在門外，我就隻能用這招兒了。「啊？我老婆好好的啊！再說我們都在家，我也有車，不需要浪費警力資源，這是誰這麼不懂事開的玩笑？」
費強滿臉慍怒地說。
「不需要我們的幫助了嗎？」帽子叔叔皺著眉問。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的，打擾了！」費強客套地說。
帽子叔叔馬上撥了一個號碼，我的手機響了，隻是手機還在大姑姐的手中。
她先是怔了一下，馬上回過神。
「不好意思同志，剛才我弟弟還沒到家，我不會開車，一著急打的求救電話，現在不用了。」
見手機號碼對上了，帽子叔叔這才放心，上車準備離開。
這時安姐聽明白了，她攔住帽子叔叔。
「這手機不是她的，是我同事的。我同事讓我過來陪產，可是到現在她的家人也不讓我見她！」
安姐一句話，帽子叔叔又從車上下來了。
「你是機主本人嗎？
」他問大姑姐。大姑姐平日裡說謊很溜，可是在帽子叔叔面前，明顯膽怯，支支吾吾。
「把手機給我看一下。」帽子叔叔伸出手。
大姑姐不情願地交出去。
「解鎖。」帽子叔叔舉著手機放在大姑姐的眼前。
她無助地看了一眼我老公，真是騎虎難下。解鎖了，帽子叔叔很快就會發現手機不是她的。不解鎖，那不是更說明手機不是她的。
「同志，這都不重要，我老婆要生孩子，是我們自己的事，外人都來摻和什麼？怕我們家沒矛盾嗎？」
老公過來攔住帽子叔叔，順手要拿回手機。
帽子叔叔冷冷地閃開，沒有讓他碰到手機。
「我們要對每一起報警事件負責到底，必須見到報警的本人。」
「來，我帶你們上樓看看就行了，她睡了！」
費強隻得帶帽子叔叔往樓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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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帽子叔叔發出質疑，我就燃起希望，不能錯過這個自救的機會。
我努力撐著身體，
從床上下來，我剛在地上站穩，就見婆婆從外面衝進來，對我用力推了一把。我重重摔在地上，一陣劇痛，讓我眼前一黑，呼吸急促，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這時婆婆大驚小怪叫起來：「哎呀！歲寶真的摔了呀，這麼不小心。」
帽子叔叔和費強也趕到了，安姐緊隨其後，看到我都慌了。
「快叫救護車！」
帽子叔叔見費強不著急打電話，他急了，想直接聯系醫院。
「謝謝同志，不麻煩了，我們早聯系好接生的醫院了。」
費強忙攔住他。
「她這個樣子，不叫救護車怎麼運走？」帽子叔叔眉頭緊皺。
這時大姑姐變戲法一樣拿出一個擔架。
「我們早有準備，這可是我家第一個寶寶，我們都重視著呢。」大姑姐笑著說。
她跟費強和婆婆一起，把我移上去，然後抬著往樓下走。
她的動作還挺專業，帽子叔叔也說不出什麼。
安姐不放心，緊跟著。
「警車寬敞些，我送你們吧。」帽子叔叔又說。
「不用，就是前面的診所，早就聯系好了，您去忙吧。」費強累得臉都紫了，還是堆出個笑容。
診所就在小區門口，小區這邊還有後門。剛他們抬我走得慢，婆婆已經跑去打招呼了。
收了一千元好處費，醫生很殷勤，推著一輛活動床飛奔出來接我。
帽子叔叔是男同志，對生孩子這種事是外行，見我被抬進診所，就沒跟進去。
這時我的神志已經清醒一些了，隻是因為腹中疼得厲害，呼吸困難。
診所醫生上來就把氧氣罩給我扣上了。
我想說話也說不出來，剛剛怕我掉到床下，手腳也被綁住了，隻能眼巴巴看著安姐，用眼神向她求助。
「外人都出去吧，要消毒。」護士聽了婆婆的話，過來撵安姐。
「她要我一定留在她身邊的。」安姐不肯走。
「你也不是我們家人，我們一家人都在，哪裡用得到一個外人，出去！」大姑姐過來跟護士一起推著安姐往外走。
這時一個護士過來放開我手臂上的綁帶，想給我手指上夾監控。我找到了機會，抬起胳膊，把氧氣罩拔開，努力叫了一聲：「安姐！」
安姐聽到了，用力甩開她們回到我的病床前。
「轉院……」我剛說出兩個字，他們又把氧氣罩扣在我的臉上。
安姐被她們強行推了出去，這時帽子叔叔已經上車要離開了。
12
「等一下！」安姐一急之下又攔下車。
「還有什麼事？」帽子叔叔搖下車窗。
「我同事難產，這家小診所根本沒有搶救條件，在這裡生孩子就是死路一條，必須馬上轉院！」
安姐的話，引起了帽子叔叔的重視，他跟著安姐進了診所。
我躺在病床上已經絕望了，不管我怎麼掙扎，還是落入上一世的陷阱。
那種感覺已經刻骨銘心，怎麼也忘不掉。
血不停地流著，染紅了床單，染紅了醫生護士的手。
我越來越冷，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那種冷就像掉進了無盡的黑洞，
絕望，又令人窒息……離我流血而亡隻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了，安姐被撵出去了，帽子叔叔要走了，我還能向誰求助？
突然，走廊裡傳來爭吵，讓我瞬間又清醒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