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曼氣笑了，把手裡的信紙撕了個粉碎。
接著攏了攏被咖啡打湿的頭發，指著廚房說。
「你去給我接杯咖啡，滾燙的，我要潑回來。」
我看著地上的碎紙，輕笑了一聲。
主動走進廚房，拿起還剩下半壺的咖啡。
然後一步一步折返回來朝沈曼走去。
我一句話也沒說，但眼神中的冷意猶如寒冬臘月。
沈曼不由往方錦澤身後躲了躲。
「她要幹什麼？」
「好了，向晴。」
方錦澤趕忙上前攔下我，回頭對沈曼說。
「我代向晴跟你道歉，你先走吧，別回頭鬧得太難看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這話成功說服了沈曼。
她很顯然並不想跟一個「瘋子」硬碰硬。
低聲罵了句「晦氣」，指著我又道。
「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10
沈曼走後，屋子裡終於清靜了下來。
我蹲下身子，一點點撿起被撕碎的信紙。
方錦澤就站在我旁邊，自顧自的解釋道：
「這些天你不是一直晾著我麼？
我心情不太好，昨晚我跟沈曼都喝多了，就把她帶回來了……「不過你放心，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晴晴，我沒想到你為了我對她這麼狠……之前是我不好，我保證以後好好對你，你回來吧！」
「方錦澤。」
我把撕碎的信紙裝回了信封裡，表情淡淡地看著眼前的人。
「你是不是有點自作多情了？」
方錦澤微微一怔，隨即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我承認這些年我是做過一些蠢事，可我現在已經完全清醒了。
「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有些事錯過了就回不來了，這地球不是圍著你轉的？」
方錦澤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在我這裡什麼也不是。你不懂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做什麼我都不在意，我今天過來就是拿走我的東西而已。」
「你以前送我的東西，我都扔掉了，我已經按照市場價折現算好存在這張卡裡了。
六年時間，我沒佔你一點便宜。」說到這裡，我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隨手往沙發上一扔。
「這樣你懂了麼？怎麼分個手這麼墨跡。」
我拿著茶幾上的特產正準備離開，卻聽方錦澤壓抑著怒火，沉聲說。
「你這麼急著分手，是有別人了麼？」
怒火瞬間無法抑制，他猛然提高音量，失了平日的體面和理智。
「我不過是一次失了分寸，你呢？你為了誰連婚都不結了？
「誰更過分？」
我抽了抽嘴角。
「方錦澤你真是沒救了。」
說完，我懶得跟他廢話，轉身就要走。
方錦澤卻執著的攔住我。
「向晴，你給我說清楚！
「你分手一定不是因為沈曼。我和沈曼的事情從頭到尾都沒有瞞過你，你如果在意就不會等到我們都要結婚了！我他媽到底哪裡惹到你了，平白無故要跟我分手？
「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讓你寧願放棄我也要選擇他？你愛了我六年，
不是六個月！你放得下麼？」聽到這兒，我突然明白過來。
感情方錦澤對分手這麼大反應並不是因為有多愛我，竟然是因為不甘心。
他破防的隻是一直對他唯命是從的舔狗，有可能有了新的可以發展關系的對象。
他死活不放手，不過是因為耿耿於懷居然是一直處於下風的我先甩了他。
我內心毫無波瀾，嫌惡的繞開他。
「你這麼不平衡，就當是你甩了我。我不跟你爭這個。」
11
冤家路窄，一個人喝個下午茶也能被她撞見。
她忽然抱著手臂坐到我對面的時候，我笑著喝了一口咖啡。
「怎麼？你是想潑回來？
「還是你通知了方錦澤來，需要我配合你演戲？
「是要我再潑你一次麼？要演正宮暴打小三，男人怒斥正宮，霸氣保護小三的戲碼麼？」
沈曼皺眉，劈頭蓋臉罵道。
「正宮？向晴，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跟我搶方錦澤？
「我和阿澤大學時候就在一起了！
「你才是小三！」
她的叫囂聲吸引了咖啡廳裡不少人的側目。
饒是我知道她恬不知恥，也被她如此大言不慚的話驚訝到。
「沈曼，還需要我提醒你麼？六年前你就和別人結婚了！」
「那又怎麼樣？就算我結婚了，我也沒有和阿澤說過要分手！沒正式分手，你就是介入了我們的感情！」
「要不是我不在阿澤身邊，你以為就憑你，能在阿澤身邊留六年麼？」
周圍人已經開始對沈曼指指點點，她不屑的冷冷掃視過去，絲毫不覺得羞愧。
我保持著微笑。
「你放心，我和方錦澤已經正式分手了。
「髒了男人，我不稀罕。
「你去離個婚，說不定立馬就能在他這轉正。
「就是不知道，這婚，有沒有那麼容易離。」
沈曼瞬間變了臉色。
都是同學，她結婚出國後的消息隻要一打聽，便不是秘密。
她原本的老公許維，生性多疑還小肚雞腸，娶到女神沈曼後一直對沈曼和方錦澤的過去耿耿於懷。
許維還患有嚴重的躁鬱症，動輒對沈曼非打即罵。
聽同樣在國外的同學八卦，沈曼的身上經常被許維打的遍體鱗傷。
她不是沒想過離婚，可許維黑白通吃，又霸道偏激。
她敢離婚，許維就敢弄死她。
「向晴，你什麼意思？」
沈曼肌肉緊繃著，聲音都在微微顫抖著。
我徹底冷下臉，把手機遞給沈曼。
「沈曼，我隻警告你這一次，不要再惹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們在我婚床上苟合的視頻我還留著。
「如果你不想你婚內出軌的事情傳到你老公耳朵裡去，就盡管試試我能做到什麼程度。」
手機裡的視頻讓沈曼的臉色徹底失去了血色。
新房裝修時為了防止工人掉包材料，我在各個房間安裝了監控。
順嘴和方錦澤提了一次，他並不甚在意。
甚至我懷疑他根本沒聽清我說了些什麼。
裝修結束後，也沒有人記得把藏的隱蔽的監控拆掉。
於是，那段視頻就成了我讓背叛感情的惡人身敗名裂最好的籌碼。
我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愛好。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拿出這段監控視頻。
但無論什麼時候，這段視頻都是我的底牌。
況且沈曼的婚姻，本來就水深火熱。
我隻能祝她，自求多福吧。
12
離開前夕，幾個至交好友為我準備了送行聚會。
私房菜的包間內，朋友們圍坐一桌，言笑晏晏。
不隻是誰不小心透露了消息給方錦澤，聚會行至一半，方錦澤不請自來。
不速之客的出現，讓原本和諧的氛圍瞬間凝固。
方錦澤瘦了些，下巴上有隱約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略顯狼狽。
他的看上寫滿了焦急與渴望，手裡緊握著一束代表歉意與求和的白玫瑰。
緩緩走向我，深情示愛。
「晴晴，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這段時間，我每天都在反省自己，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諒。
「我已經看清自己的心了，我是愛你的！你不要就這麼離開我，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吧！」
我「噗嗤」一聲，
笑出聲音。方錦澤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想是對我的反應很不滿意。
在他的認知裡，像我這樣死纏爛打的舔狗，聽到他拉下臉來在這麼多人面前道歉示愛，應該痛哭流涕感激涕零才對。
「別裝了方錦澤，你怎麼好意思說愛我？」
閨蜜也憤怒的直接摔了手中的杯子。
「方錦澤！你要點臉吧！沈曼走了你又想起我們晴晴來了？你把晴晴當什麼了？」
「這些年你是怎麼對晴晴的我們這些朋友都看在眼裡，她終於想清楚要跟你分手，我們恨不得放鞭炮替她慶祝！」
哦，原來沈曼已經走了。
閨蜜還要繼續對他發難，我對閨蜜搖搖頭，又安撫的拍了拍義憤填膺的她，轉向方錦澤。
「方錦澤，你錯了。你不愛我，如果你愛我，這六年你怎麼舍得這麼對我？
「我曾經以為隻要是我一直陪在你身邊，總有一天你會看到我的好。可是你用六年時間讓我明白一個道理，不愛就是不愛，
我努力再就也沒有用。「隻要沈曼一出現，你的所有原則和底線都會丟盔棄甲。」
方錦澤拉住我的手，慌亂的說。
「晴晴，不是這樣的！
「我隻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當年是沈曼把我甩了……
「這些年我其實很少想起她！這兩天我也一直在想你，想我們的這些年。
「我們那麼默契，那麼好，你放得下我麼？」
我苦笑著搖搖頭。
「不好，我覺得很不好。是我一直委曲求全，苦苦維系著這段感情。
「你給我帶來的一直都隻有漠視和冷暴力。
「我不是沒給過你機會，可你回報我的隻有變本加厲的精神和肉體雙重出軌。」
我一直給方錦澤留著體面，如今當眾揭穿和他分手的原因，滿座哗然。
方錦澤啞口無言，無地自容。
片刻後才啞聲道。
「晴晴，我不答應分手……
「我做什麼才能彌補你，你告訴我？做什麼你才能原諒我？」
我平靜道。
「我不怪你了。
」「那為什麼還要分手？」
「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現在看見你，隻覺得好惡心。」
有愛才有恨。
愛都消失了，還哪來的力氣去恨？
方錦澤沉默著看著我，眼裡有淚和驚痛。
「我知道是我辜負你了……我以後會加倍對你好的……」
我嘆了一口氣。
「沒什麼辜負不辜負的，以前愛你對你好,都是我自願的,是我咎由自取。
「我也希望你明白,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我是真的沒有故意強撐著體面。
當初是我把方錦澤當成執念。
就算明知道他愛的人不是我，隻要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邊,我就甘之如飴。
所以，他對我的忽視也好,怠慢也罷。
全都是我活該。
13
方錦澤走了。
那次之後，驕傲如他，沒有再出現在我面前。
一直到我出國後，重新開始了新的生活，他也沒有再打擾過我一次。
隻是在新年時,收到了他發到我郵箱的祝福郵件。
再想起和方錦澤一起蹉跎的六年時光,跨年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我沒有回復，隻是默默的拉黑了他的郵箱。
在國外的日子很悠闲也很充實,我被父母呵護著，結識了新的朋友，發展了新的戀情。
一切都朝著我所憧憬的，最美好的未來前行著。
後來，我聽說了一起轟動華人圈的殺妻案。
據說是丈夫發現了妻子和其他男人有染，起了殺機。
死者我很熟悉，是沈曼。
茶餘飯後聽人八卦說,許維的虐殺手段慘絕人寰，見慣了大場面的警方趕到現場時，都直呼慘不忍睹。
對於沈曼的死，我沒有痛快也沒有唏噓。
還是當初對方錦澤說的那句話——我們每個人都要對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
而方錦澤,未來的日子應該也不會太好過了。
許維的家屬向法院提供了許維患有嚴重精神疾病的證明,請了最知名的訴訟律師,要為他做無罪辯護。
以許家的財富權勢，這並不是一件難事。
而許維在兇殺案現場被警方捉拿時,嘴裡一直瘋癲叫囂著要讓方錦澤付出代價。
方錦澤隻能自求多福了。
兩年後,閨蜜飛來給我的婚禮做伴娘。
給我帶來了我一直刻意回避的,方錦澤的消息。
我低頭看了看腳邊剛取回來的婚紗和布置新房的裝飾品。
「作每」社交圈裡，他的名聲也一落千丈。
過去的朋友們都疏遠了他,畢竟兩個女人，一個遠走他鄉，一個付出生命。
沒有人還會邀請他參加同學間的聚會，他被社會孤立,成了無人問津的孤島。
這對驕傲的方錦澤來說,自然是巨大的打擊。
而我。
閨蜜說我如今就像一朵經歷了風雨後，被真愛滋潤的更加嬌豔的花朵。
重獲新生，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彩。
聽了閨蜜的話,我在未婚夫的懷裡笑得更加明媚。
心中有愛,有信念，無論遭遇多大的打擊，都一定能夠走出陰霾,迎接屬於自己的陽光。
而背叛感情的人，隻能在悔恨與孤獨中度過餘生。
每一天，都重復著同樣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