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下,是該收網了。
「環兒,給各個夫人發去請帖,說兩日後邀她們品茗。」
「是。」
兩日後。
宴會上,我坐在上方和幾位夫人聊得火熱。
「王爺和王妃真是善人,離世手下的家眷都能接到府中,還能給個侍妾的名分。」
我笑了笑:「我也隻是按照王爺說的做,是王爺心善,見不得他手下的家眷孤苦伶仃。」
一個夫人譏諷地看了一眼下方打扮花枝招展的林妙晚。
壓低聲音好心道:「王妃,王爺是男人,咱們不得不防啊,我看這個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是啊,花枝招展的。」
那幾位夫人紛紛面露不屑,林妙晚帶著婢女走上來。
林妙晚隨意地行了個禮:「王妃,妾身想和您說點話。」
我愣了片刻,歉意地朝幾位夫人點了點頭,跟著林妙晚走到湖邊。
無人處,林妙晚總算露出了真面目,猙獰的臉上顯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寧寒霜,你的好日子要到頭了!我遲早把這幾日的屈辱百倍還給你!」
我挑眉瞥了一眼她的小腹,似笑非笑。
「仗著你肚子裡的孩子?」
林妙晚瞳孔一縮。
還沒有反應過來我為什麼會知道她有孕。
下一秒,聽到我的話神色大變。
「這個孩子你怎麼就知道能生下來。」
不等她反應過來,我毫不猶豫地伸手將她推進湖裡。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拼命掙扎。
「救,救命!救命!」
她身邊的丫頭低著頭仿佛什麼也沒看見。
我見有人注意到這邊,這才大喊。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各位夫人一眾跑來,隻見我坐在湖邊,驚慌地指著馬上要被淹沒的林妙晚。
「快,快救人。」
下人也顧不得男女有別,迅速跳進去將昏迷的林妙晚抱上來。
這時,不知誰喊了一聲。
「血!」
所有人這才意識到,林妙晚雙腿間源源不斷流出的鮮血。
眾夫人面色各異。
周遭議論聲不絕於耳。
我用錦帕捂住嘴,以掩蓋上揚的嘴角。
送走各夫人,我坐在秋千上假寐,直到環兒告訴我那邊鬧起來了。
我這才慢悠悠起身。
站在門口,我聽著林妙晚撕心裂肺的哭聲和字裡行間辱罵我心思歹毒。
我冷笑,這和我寧家幾十條人命比算什麼。
「王爺,是寧寒霜!是寧寒霜推我下去的!」
「我們的孩子沒了王爺,你去殺了她,殺了她…」
李晟滿眼猩紅地衝出來,迎面和我對上,面露驚慌,努力壓怒意。
「寒霜,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跪在他面前,聲音啞得厲害。
「王爺,都是我的疏忽才導致妹妹失去孩子,我真不知原來那一晚妹妹就有孩子了,甚至還想跳湖輕生,我日後願意日日在佛前為妹妹求平安。」
我恰到好處,落下兩行淚。
李晟眼底的懷疑和憤怒明顯少了,扶起我,聲音溫和許多。
「這不是你的錯,我們都不知道她有孕……」
他話音未落,
房內傳來一聲尖叫。5
「林侍妾暈倒了!」
看來林妙晚在房間也聽到了這些話。
我看著李晟快步衝進房中,冷漠地轉身離開。
不管孩子是不是他的,林妙晚那晚和兩個人廝混是事實。
這就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況且,誰能證明她是我推的呢?我可是在眾人面前被她叫出去的,婢女也是我的人。
不出半日,整個京城都開始流傳。
李晟早就和手下的妻子苟且,甚至還有了孩子,娶王妃隻是為了掩人耳目。
晚上,李晟搖搖晃晃地走到我房中,周身彌漫著酒味。
「寒霜,寒霜……」
李晟趴在我肩頭,深情般地念著我名字
我目光冷凝,嘴上卻說著關心的話:「王爺怎麼喝這麼多酒,對身體不好。」
李晟抬起頭,依戀地摸了摸我的臉,隨即看向月光。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我血液一瞬間涼透,緩緩握住拳頭。
他將頭埋在我脖頸。
我感受到脖頸的湿潤。
「寒霜,我好窩囊,好沒用啊。」
「我要是像太子一樣,有個皇後的生母,是不是就可以施展抱負,和邊疆士兵一起浴血奮戰,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要對我如此不公。」
「不,還是公平的,老天讓我遇到了你。」
我如上一世般摸了摸他的頭,說出和上一世一樣的答案。
「沒事,我幫王爺。」
這次,我依舊如他所願。
李晟眼睛閃爍著狂喜的光芒,急切地低頭吻我,被我不著痕跡地避開。
他抱著我走向床榻。
我目光沉沉地看向燃燒的香。
直到身上的男人癱在我身上,我重重一推,厭惡地踹了他一腳,披上披風,快步從後門走出去。
我上了岸邊的一艘船,徑直坐到一名精致公子的身邊。
見他痴迷地盯著中央的表演,我淡淡地開口。
「太子,我們合作吧。」
太子想也不想便起身準備離開。
我拿起茶杯潤了口嗓,
不急不緩道:「太子難道不想知道瘟疫的治療方法?」太子猛然停住腳步,轉身死死地盯著我。
「晟王妃怎麼會知道這個?」
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因為西郊的瘟疫就是李晟做的。」
太子猛然瞪大眼睛。
我再次重復:「太子,我們合作吧。」
太子蹙著眉,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我緩緩地推過去一張紙條,他遲疑片刻還是選擇打開。
「劉大山。」太子念出紙條上的名字。
「這人是誰?」
我緩緩起身:「隻要找到他,太子的奪嫡之路就能成功一大半。」
說完,我沒有再看太子的臉色,在黑幕之中轉身離開。
我相信,太子一定會和我合作。
因為上一世,他受命去西郊剿匪,卻因西郊突然爆發瘟疫,太子手下感染眾多,遲遲打不下來。
有人建議直接屠村,但太子沒同意,最後也感染瘟疫離世。
這件事,還是李晟登基後偶然醉酒時才吐露出來。
至於劉大山,上一世李晟派出無數暗衛去尋找這個人,甚至下令見到此人就地格殺。
我懷疑,這個人能讓李晟如此忌憚,一定是他手裡有什麼抓住李晟命脈的東西。
當天晚上,我就讓人回將軍府給我爹傳遞了消息。
6
第二日早朝,我爹直接聯名上書彈劾太子辦事不力。
皇帝震怒,罰太子閉門思過。
當皇帝詢問誰願意帶兵去剿匪時,一貫低調的李晟站了出來,並立下軍令狀。
「兒臣願意帶兵剿匪,並和隨軍太醫一起將西郊的瘟疫解除,與我朝子民共進退。」
這番話說得讓皇帝大喜。
不出所料,李晟帶兵出去一個月,不僅將西郊的山匪剿除,更是與患瘟疫的村民同吃同住,直到瘟疫解除。
這件事讓他在百姓中的威望更甚。
凱旋後,皇帝不僅賞賜了他很多好東西,更讓他陪同一起秋獵。
要知道,在往年都是太子陪皇上一起秋獵。
一時間,李晟在朝野中春風得意。
而和他形成鮮明對比,被傳出抑鬱成疾的太子。
此時正坐在我面前,蹺著腿,悠闲地畫著山水畫。
「太子不急?」
太子挑了挑眉,將最後一筆勾勒完,慢悠悠地開口。
「孤相信寧小姐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我愣了片刻。
「太子放心,他很快就會從高處摔下來,那時才是他真正痛苦的開始。」
太子握著毛筆,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
「嘖,寧小姐真是無情,要是有朝一日孤得罪了你,寧小姐可一定要告知孤,孤可不想做個冤死鬼。」
似乎已經習慣了太子這幅腔調,我竟懶得反駁。
三日後,皇後要特意為寧華公主選夫婿。
我看著鋪子送過來的兩套衣服,精心挑選。
坐完月子的林妙晚跟在李晟身邊,看見我時,眼底迸發出兇狠的光。
她撒嬌地扯了扯李晟的手:「王爺,妾身也想去參加,妾身自從失去孩子後還沒走動過呢。」
提到孩子,李晟臉上一閃而過的愧疚。
也可能是這段時間他太風光了,竟然直接命令我。
「寒霜,你帶妙晚去看看吧。」
我乖巧的應下:「是。」
我指了指紫色流光薄衫裙:「這套留下吧我要了。」
話音剛落,林妙晚就嬌笑道:「巧了,我也喜歡這套,姐姐不至於不讓一件衣裳給我吧。」
說著,泫然若泣地看向李晟。
我也望向李晟。
李晟輕咳了一聲:「一套衣服而已,那就給妙晚吧,王妃再選一件便好。」
我垂眸,看人看不清神色:「是。」
林妙晚滿臉得意,挑釁地看了我一眼,昂首轉身離開。
環兒在我身邊氣得直跺腳。
我唇角挑起一抹笑,目光幽幽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宴會當天,我穿上了林妙晚不要的那條白色如意裙,低調又不失端莊。
林妙晚則恨不得把所有首飾都戴上。
坐在一個車廂裡,林妙晚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將我剝皮抽骨。
我卻感到渾身血液沸騰。
對,就是這種,
才不愧對我重來一世。「寧寒霜,我一定會讓你給我兒子償命!」林妙晚咬牙切齒道。
我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殺意嚇得林妙晚臉色一白。
她似乎又想起了那日我站在岸邊冷冷看著她沉入河底的畫面。
我轉了轉腕上的手串,垂下眼底的冷意。
進到宮宴,林妙晚便和我分開,去找她那些小姐妹們聊天。
畢竟是王爺的寵妾,自然少不了人巴結。
但也都是官位低下的夫人,有點地位的夫人根本看不上她。
林妙晚很享受這種感覺。
直到一聲「皇後駕到。」
所有人跪在地上,隨著皇後溫柔地一聲「平身」,所有人才起來。
林妙晚看到皇後衣服的一瞬間,臉上血色盡褪,慌亂地退了兩步,試圖讓前面的人擋住她。
但她還是被皇後注意到了。
7
「和本宮穿著一樣綢服的女眷是哪家的,打扮得甚至比本宮還要隆重啊。」
皇後威嚴的聲音一傳來,嚇得林妙晚身子一軟,
跪在地上,聲音磕磕巴巴。「回,回皇後,臣妾是晟王爺的妾室,臣妾莽撞,竟不知和皇後撞了綢裙,但皇後穿起來猶如天上的仙女,是臣妾遠遠比不上的,臣妾一會兒就換下去。」
皇後臉色稍稍緩和一點,擺了擺手:「無妨,下去吧。」
「謝皇後娘娘。」
林妙晚回到座位上臉色依舊難看,看來剛剛的事情給她嚇得不輕。
她很快就在宮女的帶路下換了一套衣服,就連身上的首飾都拆下去一大半。
回到座位上,與我目光撞到一起,我譏諷地笑了笑。
林妙晚臉色漲紅。
宴席過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