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她的角色總要有人來頂替，趁著耽誤的時間不久，我直接找上了導演，主動頂替姜晚晚之前拍的角色。
導演仔細打量了我幾眼，見我條件還看得過去，又和姜晚晚長的有點像，就答應了下來。
這一拍，就拍到了大半夜。
等拍完，我已經靠精湛的化妝技術和群演們打成一片。
還有人留了我的聯系方式，說下次拍戲還找我一起。
我邊點頭邊接通了趙娟打來的電話。
「迎迎啊，你去哪兒了？媽媽擔心死了，快回家。」
電話那頭聲音溫柔，跟哄小孩兒一樣。
我心裡卻隻覺得陣陣發寒。
自打我有記憶以來，她隻這麼哄過我兩次。
第一次是要我高中輟學，把錢讓給姜晚晚學跳舞參加藝考。
第二次是要我辭去化妝品櫃姐的工作，去給姜晚晚做化妝師和助理。
她習慣性的用示弱來道德綁架我，上輩子我年紀小經歷少的時候總會因為她偶爾對我展現出來的溫柔落淚，
甚至自我 PUA，主動給她找無數個她其實也愛我的理由。可她真的愛我嗎？
還是因為在她眼裡，我隻不過是一個廉價的，甚至隻需要一兩句甜言蜜語就會自己主動倒貼錢的勞動力？
果不其然，這次趙娟還是要我繼續回去給姜晚晚當牛做馬。
我內心譏笑，聽她囑咐我回去時『順路』去超市給妹妹買進口水果。
她柔聲細語，「晚晚喜歡吃妮娜皇後的提子，你多買點。」
我唇角譏諷的弧度越來越大，「我不回去，誰說我要回去了？」
我和剛認識的群演朋友蹲在劇組角落，看導演罵一個小演員。
馬上要入冬的天氣有點冷，那個小演員不肯下水。
趙娟愣了下，問我什麼意思。
「我在病房裡說的還不夠清楚嗎？那我再說一遍，從此你們的事情，和我沒有任何瓜葛！」
「畢竟，我掏心掏肺的對你和姜晚晚，她卻那麼揣度我。」
「既然這樣，姜晚晚誰愛伺候誰伺候，
我反正不幹了。」給姜晚晚做助理，一個月兩千。
我還得掏錢給她買各種貴得離譜的蔬菜水果。
在劇組做群演，一天兩百，混上幾句臺詞還能漲漲。
我給自己買普通提子能把自己吃成巨人觀。
掛斷電話前，我還聽到姜晚晚在電話裡叫喊：
「姜迎，有本事你就一直別回來，等有一天我出人頭地了，有你後悔的時候！」
而我則朝著還在罵人的導演走去。
這一世，我想遠離原生家庭，為自己而活。
至於姜晚晚，我也想看看沒有我的幹預之後。
她是不是真的就能收獲曠世絕戀。
3
一個月後，顧懷舟新戀情登上熱搜。
營銷號的視頻很模糊。
隻能大概看出他和一個女生在豪車裡激情熱吻。
評論區紛紛猜測女生是誰。
隻有我一眼認出，那是姜晚晚。
她如願跟顧懷舟在一起了。
還用自己的小號在評論區引導大家認出自己。
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成了顧懷舟的金絲雀。
而我在劇組混了一個月，正準備回到家拿行李，剛走到樓門口，又看到姜晚晚發了一條微博。
配圖是她一個人的半身照，但腰間明顯有一隻男人的手。
那隻手骨骼分明，手掌輕而易舉就握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文案是：蓄謀已久，得償所願。
顧懷舟雖然沒發微博，但給她的微博點了贊。
我冷笑，走出電梯才剛到樓道裡，就聽到我家門內傳出姜晚晚激動地尖叫。
「媽！我成功了！你看到了嗎？顧懷舟現在超愛我！」
我打開門，就看見她正抱著趙娟轉圈。
繼父在旁邊看著，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轉頭看見我之後，又都收了笑意。
趙娟看了眼跨下臉的繼父，對著我冷哼。
「你還知道回來？怎麼沒死在外面！」
「我倒了八輩子霉，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知道好歹的東西！」
我在她的罵聲中，徑直走進房間收拾行李。
她又追到門口來罵，罵我學歷低隻能幹伺候別人的活兒。
「要不是妹妹看你可憐，你能有這麼體面清闲的工作？」
她把跪在地上給姜晚晚系鞋帶叫做體面。
把通宵給姜晚晚縫戲服、梳理假發叫做清闲。
「媽媽，你別罵姐姐了，她還是聰明的，看我和懷舟在一起了還知道回來巴結。」
姜晚晚笑意盈盈湊上來，挽住趙娟的手臂撒嬌。
「現在我咖位上來了，助理這種事還是交給自家人更放心，我不會嫌棄姐姐的。」
她似乎更瘦了，打眼一看就隻剩個骨架。
皮膚暗沉無光，臉色也跟蔫了的青菜一個顏色。
「還是我家晚晚懂事貼心。」
趙娟神色緩和，拍了拍姜晚晚的手。
轉頭板著臉要我謝謝妹妹，指著頭上的傷口對著他們娘倆說。
「這種體面清闲的工作，還是您親自上吧，您比我更讓人舒心。」
我收拾好行李，越過她們直奔門口。
趙娟愣了下，似乎才反應過來我真的要走。
「你什麼意思？真要離開這個家？
」我把家裡鑰匙放到桌上，用實際行動告訴她，是的。
大門關上的一瞬間，我聽見她的咆哮。
「出了這個家門，就一輩子別回來！」
剛坐上公交車，姜晚晚也給我發來微信。
「姜迎，你還真是賤命一條，你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人想巴結我都巴結不上嗎？你倒好，我給你臉你還不要，果真是個賤人，到手的機會都抓不住。」
「你最好一直記得你現在不識好歹的模樣，等你以後後悔了，也千萬別舔著臉來求我。」
我毫不在意，反手把她拉入黑名單。
姜晚晚隻知道顧懷舟是京圈太子爺，家財萬貫。
以為和他在一起就能一步登天，為所欲為了。
卻不知道，他控制欲非常強，而且有近乎變態的強迫症。
他歷任女友都必須保持他要求的三圍和體重。
多一點少一點都不可以。
他像雕刻家一樣，把歷任女友雕刻成漂亮的洋娃娃。
一旦洋娃娃反抗，或者不聽他的話。
就會被折磨丟棄，直至他找到下一個獵物……
這些都是我從群演朋友那裡聽來的八卦。
他們輾轉在各個劇組，知道很多演員八卦、豪門辛秘。
絕大多數都是真的。
聽說顧懷舟的上一任也是個女演員，已經精神失常了。
我深吸一口氣，在姜晚晚最興奮的時候，切換小號，加她的好友給她發了幾張照片。
姜晚晚這麼想給我抱她大腿的機會，那我也得投桃報李，送她一份禮物才對。
比如，顧懷舟抱著別的女人親的照片。
而那個女人，比她更漂亮，更瘦削。
4
重生以來，我總會反復做一個噩夢。
夢見姜晚晚把我推進火場，炸彈在我身邊炸開那一瞬間，我怎麼都逃不掉。
顧懷舟和別人的親密照，就是我又一次被噩夢嚇醒之後，跑去酒吧喝酒時拍到的。
那時候，顧懷舟雖然還沒公開和姜晚晚在一起，但兩人的關系應該也足夠曖昧了。
可他還是會抱著別的女人親，
明顯是根本沒對姜晚晚上心。照片發完，我反手拉黑了姜晚晚的微信。
那麼姜晚晚，接下來，就好好享受你用我的生命和你的健康換來的戀愛吧。
我不知道姜晚晚有沒有跟顧懷舟鬧。
但第二天在熒屏上看到姜晚晚和趙娟時，姜晚晚臉上的黑眼圈和趙娟臉上的巴掌印，真的是把遮瑕和粉底液都撲卡粉了都沒能遮得住。
又過了半個月，姜晚晚開始頻繁出現在幾個熱門綜藝裡。
她頂著顧懷舟女友的身份，經紀公司都會給她資源傾斜。
她的知名度漸漸打開，微博關注度也上來了。
很多粉絲在評論區誇她好瘦，問她怎麼減肥。
她幹脆拍了一期視頻，專門介紹她的斷碳減肥法。
「我和媽媽一起吃的，她現在也瘦了快十斤啦。」
視頻裡，姜晚晚和趙娟面前各擺著一盤綠油油的青菜。
隻用清水燙了一下，什麼調料都沒加。
姜晚晚咬了一小口，像是吃到什麼美味佳餚，一臉滿足。
相比之下，趙娟就有些強顏歡笑，筷子上的青菜怎麼都放不進嘴裡。
但這並不影響粉絲紛紛效仿，有人甚至每天在評論區打卡。
當然總有清醒的人提出質疑，在姜晚晚直播時提醒她不吃碳水的危害。
可惜她根本聽不進去，還會翻著白眼把人罵一頓，然後拉黑。
恐怕她自己都沒注意，斷碳的副作用早就在她身上驗證。
比如暴躁易怒，一點就炸……
我一邊看著她在直播間罵人，一邊吃了劇組三份盒飯。
一起吃飯的群演大媽都說，沒見過這麼能吃的姑娘。
我就笑笑不反駁，厚著臉皮說自己還在長身體。
自從離開姜家之後，我吃得好睡得好。
還留著前世每天早睡早起運動的習慣。
不但沒長胖，反而長高了三釐米。
服化扮上之後，連導演都說沒選錯人。
他鼓勵我好好幹，演得好以後還找我。
我這次演的是個有三句臺詞的小丫鬟。
還是上一個劇組的導演推薦的。
上次給不敢下冷水的小演員當替身之後，他誇我演技不錯。
然後在我全身湿漉漉，冷得發顫離開前，給了我一張隔壁劇組導演的名片。
一開始人家看我又瘦又小，長得也不出挑，就拒絕了。
是我死乞白賴給他當場演了一段，他才肯點頭。
這一切，還要謝謝姜晚晚。
前世她雖然考上了電影學院，卻隻想著吃喝玩樂。
平時的理論課基本都要我去替她上。
後來，我又跟著她輾轉各個劇組，見到過很多老戲骨和大導演。
一來二去，就學到不少東西。
現在也算是派上了用場。
隻是沒過兩天，姜晚晚突然空降劇組。
她一來，看到我後就猛的尖叫一聲，「她怎麼還在這？」
得知我留在劇組跑龍套，姜晚晚笑的惡毒，「你這種人也配幻想當演員？」
國內大部分影視劇，都有顧懷舟的投資。
「當初你給臉不要臉，現在，我就讓你連龍套都沒得演！」
5
姜晚晚確實說到做到，
我一下子闲了下來。聽說顧懷舟追加了五百萬的投資，把之前的女主角換成了姜晚晚。
我蹲在角落，看著她前呼後擁，排場十足。
趙娟在邊上給她端茶倒水，累得滿頭大汗。
結果她剛喝一口，就把杯子摔到地上。
當著全劇組人的面，罵孫子似的罵她親媽趙娟。
「都跟你說了要溫水！聽不懂人話是吧？這麼燙我怎麼喝？」
杯子一路滾到我腳邊，趙娟也隻能任勞任怨跑過來撿。
低頭的一瞬間，我看見了她泛紅的眼眶。
「迎迎？」
她也看到了我，眼睛亮了下。
我隻是看著她瘦了很多的臉頰，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