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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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茫然了,不讓睡也哭,讓睡也哭。


「天哪,終於找到你們了!」


窸窸窣窣的踩雪聲從身後傳來,攝像大哥扛著相機抹了把汗:「差點嚇死我們了!」


「沒事吧?」沈確小跑過來,面色擔憂。


林芊兒的哭聲小下去,搖搖頭:「沒事了……」


沈確面色舒緩下來,手中拎著垃圾袋,衝我道:「你丟了一路的垃圾,我都幫你撿起來了,這裡也不讓丟垃圾。」


我點點頭,把手中剛吃完的金針菇袋子丟進了他的垃圾袋裡。


林芊兒身體有些弱,扒拉我好久才站了起來,全程死死拽著我的胳膊不松手。


「那我們現在回去吧。」


沈確拿起指南針,愣了愣:「等等,這個指南針好像是壞的。」


我眨巴兩下眼睛。


林芊兒剛止住的哭聲又開始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往我身上抹。


「那個,沈老師,你有沒有想過……」我低頭看看沈確手中的垃圾袋,「我丟了一路的袋子是為了回去的嗎?


沈確:「???」


直播間內皆是一愣。


【剛想譴責蘇檸不愛護環境來著,結果……】


【OMG,人多,腳印太雜了,找出去恐怕不太容易……】


【嗚嗚嗚千萬別怪沈確,他是保護野生環境公益大使,下意識的舉動了……】


……


6


沈確眉心跳了跳,環顧了一下一模一樣的四周。


都是極其相似的柏樹,和白茫茫一片的雪,新雪落下,正在覆蓋原先雪地中的腳印。


他默默低頭,掏出手機,開始導航。


跟著導航原地轉一圈之後,沈確面色有些尷尬:「不好意思,我路痴,方向感特別差……」


攝像大哥扛著攝像機跟著原地轉了一圈:「我方向感也沒那麼好……」


緊接著,兩個人的目光同時投向我。


沈確出聲:「你剛剛是怎麼找到林芊兒的?」


我摸摸口袋中僅剩的一袋金針菇,開始嘎吱嘎吱:「因為有草莓凍幹的味道……」


「你還能找到回去的路嗎?


「能。」


沈確眉心一跳:「那你剛剛怎麼不說?」


「你也沒問我啊?」我茫然出聲,「你們不是想拍這裡的雪景嗎?不然為什麼 360 度全方位無死角拍攝嘞?」


沈確:「……」


他默默掏口袋,遞過一塊草莓凍幹:「那辛苦你帶路了。」


「好嘞。」


回到公路上,車已經被季先修好了。


卞盈急忙迎上來:「雪大了,我們趁地上還沒結冰,趕緊先到城邊線中途的民宿住一晚,明天再說!」


爬上車,林芊兒估計凍傻了,一股腦把背包都遞給我,裡面滿滿都是草莓凍幹。


我就這樣嚼嚼嚼了一路。


冬日天黑得很快,等我們到旅館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去了。


民宿老板給我們在後院露天的場地搭了個棚,我們圍著坐在防水的蒲團上,開始聊天。


「這雪終於停了。」


卞盈抓了把雪捻了捻:「林芊兒今天有沒有凍到?要不要吃感冒藥預防一下?


「我沒事……」林芊兒搖搖頭,「對不起……今天是我連累大家了……」


「那會兒剛下車的時候,我看到灌木叢裡有隻受傷的兔子,我就想把它抱過來的……」


「然後我一走近,它就一瘸一拐地跑遠了,我看不是很遠,就跟上去了……」


「沒想到,最後竟然走到了樹林深處,我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我就很害怕,然後還摔了一跤,又冷又困,就靠在樹後面睡著了……」


說到這裡,她抹了把眼淚,扭扭捏捏地看向我:「蘇檸,謝謝你找到我……對不起,我之前不應該總是生你氣的……」


我不解地眨眨眼:「你為什麼又生我的氣啊?什麼時候?」


林芊兒:「……」


三秒後,她破涕為笑:「跟你說不到一塊兒去。但是真的謝謝你,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所以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的……」


她懷中的衣服動了動,從領口冒出來一隻白白軟軟的小兔頭,

紅色的眼睛警惕地四處望了望,很是可愛。


這隻就是她救回來的小兔子,剛剛在車上一直躲在她的衣服裡根本不敢鑽出來,膽小得很。


林芊兒看看我:「你不用不好意思,你盡管提要求,我都會答應的。」


「真的嗎?」我指著她懷中的兔子,「可以吃嗎?!」


林芊兒的笑容僵在嘴角:「你,你說什麼?」


季先在一旁戳戳我的胳膊:「雖然看上去很香,但是你也不能這樣啊……」


我反問:「為什麼不能?不是說什麼要求都能提的嗎?」


直播間此刻有點義憤填膺。


【這個蘇檸沒事吧?她明知道林芊兒很喜歡這隻兔子,還故意這樣說?】


【笑死!你們還說她隻是有頓感力,我看她就是很聰明,然後還故意為難別人!】


【作為芊粉本來很感謝蘇檸的,現在,呵呵!】


……


7


林芊兒糾結地看看懷中的兔子,又看看我,作了半天的心理鬥爭:「那……好吧……」


「好的,

謝謝。」


我伸手從小白兔的嘴中搶下那株綠色的根莖,送進嘴裡開始嚼嚼嚼。


嗯,果然隻有小兔子能在大雪天裡找到這麼新鮮、這麼嫩的根莖,好吃!!!


林芊兒:「???」


眾人:「???」


網友:「???」


卞盈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這個……不幹淨……」


我擺擺手:「沒事的,我以前經常吃這些。」


卞盈豎起大拇指:「那你口味還挺……獨特的。」


季先嗅到一絲不對勁,好奇地看向我:「你……是不是沒什麼錢啊?所以總是吃草?」


「挺多的。」我回想了一下銀行卡上的數字,「夠我吃一輩子的草了。」


卞盈繼續豎起大拇指:「你自嘲反諷的手法也挺獨特的。」


季先也佩服地豎起大拇指:「你被公司雪藏了兩年,心態還能這麼好,真厲害!」


雪藏?!


我茫然地眨眨眼:「啊?是雪藏嗎?

我還以為公司福利好給我放假呢……」


​‍‍‍​‍‍‍​‍‍‍‍​​​​‍‍​‍​​‍​‍‍​​‍​​​​‍‍‍​‍​​‍‍‍​‍‍‍​‍‍‍‍​​​​‍‍​‍​​‍​‍‍​​‍​​​‍​‍‍‍‍‍​​‍‍​‍​​​‍‍​​​​‍​‍‍​‍​​‍​​‍‍​‍‍‍​‍‍‍​​‍‍​‍‍​​‍‍​​‍‍​‍​​‍​​‍‍​‍​‍​​‍‍​​​​​‍‍‍‍​​‍​‍‍​​​‍​​‍‍‍‍​‍​​​‍‍​​‍​​​‍‍‍​​‍​​‍‍‍​‍‍​‍‍​​‍‍​​‍‍‍​​‍​​‍‍​‍‍‍‍​‍‍​‍‍​‍​‍​‍​‍‍‍​‍‍‍‍​​​​‍‍​‍​​‍​‍‍​​‍​​​​‍‍‍​‍​​​‍‍​‍​‍​​‍‍​​‍​​​‍‍​‍‍‍​​‍‍‍​​‍​​‍‍​​‍​​​‍‍​​‍‍​​‍‍​​‍​​​‍‍​‍​​​​‍‍​​​‍​​‍‍‍​​‍​​‍‍​​‍​​‍​​​​​​​‍‍​​​‍‍​‍‍​‍​​​​‍‍​​​​‍​‍‍‍​‍​​​‍‍‍​​‍​​‍‍​‍‍‍‍​‍‍​‍‍‍‍​‍‍​‍‍​‍​​‍‍‍​‍‍​‍‍​​‍‍​​‍‍​‍​​‍​‍‍​‍‍‍​​‍‍​​​​‍​‍‍​‍‍​​​‍​​​‍‍​​‍‍‍​​‍​​‍‍​‍‍‍‍​‍‍​‍‍​‍​‍​‍​‍‍‍​‍‍‍‍​​​​‍‍​‍​​‍​‍‍​​‍​​​​‍‍‍​‍​​‍‍‍​‍‍‍​‍‍‍‍​​​​‍‍​‍​​‍​‍‍​​‍​​​‍​‍‍‍‍‍​‍‍‍​​​​​‍‍​​​‍‍​‍‍‍​​​​​‍‍‍​‍​‍​‍‍‍​‍‍​​‍‍​​​‍​​‍‍​‍​‍​​‍‍​​​‍​​‍‍​​​​‍​​‍‍​‍‍‍​​‍‍‍​​‍​‍‍​‍​​​​​‍‍​​‍​​​‍‍​​‍​空氣突然安靜。


五雙眼睛直勾勾地盯向我。


我更茫然了:「每個月給我兩千塊錢,還不讓我幹活,這不是福利好是什麼?」


直播間內飄出一片的問號後——


【诶?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有點道理。】


【這個真的噴不了,我也想有人每個月給我打兩千塊然後不讓我幹活。】


【哈哈哈這姐超絕鈍感力太牛了!這種淡淡瘋感的精神狀態,愛了!!】


……


面前幾個人消化完信息之後,滿臉糾結地看向我。


季先還是很好奇:「那之前網上說你因為被雪藏得了抑鬱症,還鬧自殺的傳言,是真的嗎?」


他話音剛落,就狠狠「嘶——」了一聲。


卞盈瞪了他一眼,松開踩著他腳的鞋:「嘴就沒個把門的。」


季先委屈撇嘴,小聲嘀咕:「不能怪我啊……節目組非要我問的……」


我低頭看向手腕,橫著一道道清晰的疤痕。


在娛樂圈這種高壓的環境下,真正的蘇檸確實得了抑鬱症,

每天很難過,把自己封鎖起來,甚至割腕自殺。


然而公司卻營銷她的病情吃著人血饅頭,直到蘇檸徹底離開了。


不過,既然我穿到了蘇檸身體裡,那她估計穿到我身體裡了吧,在大興安嶺的深處蹦蹦跳跳,或許是她一直想要的自由。


手腕上的疤痕觸目驚心,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哎呀呀!」林芊兒慌張拉住我的手腕,打破沉默,「小兔子尿我身上了,快陪我進屋換衣服!」


我點頭:「好。」


卞盈也跟著起身:「那啥,太冷了,就散了吧,早點休息,明天出發!」


「好嘞!」


8


一大早,睡得迷迷糊糊,我們所有人都被卞盈薅醒了。


「今天路上都是雪,還有地方結冰了,我們開不了車了!」


「快點收拾好東西,我們要徒步去深喀湖。」


「一定要在天黑之前看到傳說中的『浪漫雪度』!」


一行人窸窸窣窣準備完,天剛大亮。


夜裡又下了一場雪,

現在雪停了,白茫茫一片,城邊線的公路一望無際。


林芊兒抱著兔子感嘆:「好美的雪景啊!深喀湖一定更美吧!」


她跟季先精力旺盛,一路蹦跶在前面,活脫脫一副南方小土豆沒見過雪的模樣。


我撇撇嘴,大興安嶺的雪景可比這邊美多了。


有點無聊,摸摸口袋,什麼都沒摸出來。


一袋餅幹遞過來,沈確有些不好意思:「隻帶了這個。」


「謝謝,我不挑的。」


我接過來拆開,又開始嚼嚼嚼。


沈確就在我旁邊拿著垃圾袋接我手中的垃圾。


突然,一個雪球準確無誤地砸到手中的餅幹上。


我愣了愣,抬頭就看到季先衝我們招手:「來啊!別嚼了!打雪仗啊!!」


「季先,別鬧。」沈確有些無奈,低頭把垃圾袋伸過來,「餅幹髒了,不能吃了,丟掉吧,我給你拿袋新的。」


「不髒啊。」


我把夾著雪的餅幹放進嘴裡繼續嚼嚼嚼,甜脆的口感配著冰涼的雪,

還挺好吃的。


沈確:「……」


「沈老師。」我蹲下來抓了一把雪,仰頭看他。


「嗯?」


一個雪球精準地在他腦門上開了花,碎雪落在睫毛上,竟然分外好看。


我彎眸笑開:「我沒打過雪仗,一起打嗎?」


他怔愣片刻,然後蹲下身抄起一把雪撒在了我的頭頂:「別後悔哦~」


下一秒,我蹦跶得飛快。


卞盈在一旁,對著攝像頭悠悠嘆一口氣:「看看,還是我最穩重吧。他們一群小屁孩……」


直播間裡面的氛圍也很溫馨。


【哈哈哈卞天後想玩就直說!不要放不下面子!】


【他們這樣好快樂!如果可以一直快樂就好了!!】


【看到蘇檸笑了,她笑起來真的好治愈啊,我又去翻了她以前的事情,想到她手上的疤居然有點好哭诶……】


……


9


我們打雪仗打了一路。


因為我本身在雪地裡就很靈活,所以我們從原先,我跟沈確的 1 V 1 變成了 1 V 3,

到最後,連卞盈都加入了戰場。


攝像大哥追得氣喘籲籲:「怎麼一個個的都有使不完的牛勁啊……」


中途我們還找了塊空地煮了自嗨鍋,雪地露天吃火鍋,吃完又是沈確任勞任怨地收拾垃圾。


就這樣,在下午的時候,我們終於到了深喀湖。


「值了!值了!!都值了!!!」林芊兒抱著兔子,激動地大喊。


「我的天吶,好美啊!!!」


此起彼伏的感嘆聲。


我抬頭看向眼前的深喀湖,細雪落下,有一瞬間的恍惚,雪湧冰凝,晶瑩剔透,湛藍結冰的湖面有點像大興安嶺深處的烏蘇浪子湖,一顆鑲嵌在森林裡的寶石。


沈確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怎麼不跟他們一起玩?這個季節的深喀湖結冰很厚,湖面上完全可以滑冰。」


林芊兒和季先已經在湖面上玩耍起來,卞盈時不時地拿雪球砸他們。


「我隻是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眨眨眼,「我們是一路走過來的,那今晚我們也要一路走回去嗎?

半夜能到嗎?」


沈確的笑容一僵。


我原地坐下,屁股沒入雪中:「我沒力氣了。」


傻狍子也是要休息的。


沈確:「……」


兩個小時後……


他們終於玩累了,凍紅著臉走過來。


「蘇檸,你再不抖抖雪,自己就成雪人了。」卞盈掸掉我頭上厚厚的一層雪,「嚼啥呢?還在嚼?」


我捧起身旁的雪遞過去。


卞盈:「不幹淨。」


「怎麼會呢?我以前經常吃,剛下的雪,新鮮得很。」我順勢低頭吃一口雪,入口即化,「就是口感比大興安嶺的差一點。」


卞盈:「……」


沈確面前擺了一堆不知道從哪兒刨出來的物資,面色凝重:「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


季先興奮地湊過去:「好消息是啥?」


「節目組怕我們冷,很貼心地準備了取暖設備。」


「哇,真好!那壞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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