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皮賴臉糾纏他九年，他依舊對我愛搭不理。
終於，我膩了。
老男人有什麼好的，小奶狗不香嗎？
1
和葉軒官宣那天，我的朋友圈被點贊爆了。
底下一眾評論，全是恭喜我這個萬年老狗脫單。
我美滋滋地一個個回復。
直到刷到孟文聽這句——「你好大的膽子，屏蔽我哥了嗎？」
我皺眉。
回她：「他算老幾？為啥我要屏蔽他？我談戀愛他管得著？」
我不知道的是，此時可憐的孟小姐正和她哥在一起。
孟文慎雙指敲敲桌子，用冰到極點的語調發話：「她回的什麼？」
文聽縮縮脖子，飛快轉頭瞄了一下他的黑臉。
小聲嘟囔：「你自己沒手機嗎。」
「讀出來。」
文聽眼一閉，頭一梗，聲情並茂地大聲念了出來。
瞬時覺得周圍的氣壓都低了幾度。
文聽內心：趙知許，你完蛋了。
這邊的我打了個噴嚏，詭異地發現，孟文慎給我點了個贊。
娘欸。
真是大姑娘拜天地頭一回呀。
孟文慎給我點贊了？
我自我反思。
看來前些年追孟文慎的招數都用錯了。
還是得激起男人的佔有欲，他才會分得你幾分關注。
所謂，我可以不愛你，但你不可以愛別人。
大抵就是這個意思了吧。
我頓有所悟。
因為一個點贊，開始瘋狂腦補。
看來下一步，按照套路，孟文慎就應該對我追妻火葬場了吧。
一整個期待住。
雖然我還沒跟他在一起過，但這並不重要。
姐以後就要堅定地走男二上位的劇本！
2
可惜，我期待的情節並未發生。
孟文慎依舊對我愛搭不理。
但沒關系，我已經不是那個因為他不回消息就悲傷一整天的趙知許了。
更何況，我已經有了葉軒。
第一次約會，葉軒約我看電影。
電影院。
我指指新上映的驚悚懸疑片。
「咱看這個吧。」
葉軒一臉蒙地看我，他指指另外一部校園青春電影。
「這個不好嗎？
」我搖頭，say no。
但沒過一會兒我就後悔了。
我實在沒想到，葉軒的膽子會這麼小。
他隻差一點就完全縮進我懷裡了。
我拍拍他，「都是假的，別怕。」
葉軒抬頭，一雙湿漉漉的眸子撞上我的眼。
氣氛慢慢曖昧了起來。
我咽口唾沫，忙抓了幾顆爆米花，放在了他的嘴裡。
「吃，吃就不怕了，乖。」
葉軒優雅地嚼起了爆米花。
該死，這白淨帥氣的一張臉。
真是怎麼看怎麼好看。
我痛恨自己剛剛不識抬舉。
正想著怎麼再創造些曖昧氣氛時，腦袋上方傳來了比電影音效更鬼魅的聲音。
「看電影就老實坐好。」
是孟文慎。
我條件反射乖乖坐好，還輕輕推了一下葉軒。
葉軒不明所以。
我簡略介紹。
「我的鄰居大哥。」
葉軒點頭，「大哥好。」
緊接著他冒起星星眼：「你是——孟文慎學長！」
孟文聽也僵著笑打招呼：「嗨，
阿許，葉軒，好巧哦。」葉軒驚喜這偶遇。
我憤然發微信：叛徒！
文聽回哭唧唧表情，被迫的！
我眼一黑。
3
好不容易熬到電影放映完，我拉起葉軒就要跑路。
門口。
「站住。」
我看著不聽使喚站住的雙腿，第 n 次恨自己不爭氣。
「太晚了，趙知許該回家了，她家有門禁。」
「我家沒有！」
「我定的，剛定的，有意見？」
孟文慎施施然微笑，拽了下我的胳膊。
葉軒對他十分仰慕。
「好的學長，那明天我再約知許出來。」
接著，小伙子露出幾分羞澀腼腆的笑容：「學長，其實您一直是我的偶像和我學習的榜樣，可以加您微信嗎？」
我遲鈍地抽抽嘴角。
孟文慎拍拍我的頭。
「當然，回頭讓趙知許發你。」
語畢，扯著我和孟文聽上了車。
「這小孩，還可以。」
呵呵，把你當成偶像就還可以了，我內心痛罵他虛偽。
「趙知許，
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
孟文聽在後座當死人。
我恨恨：「該發生的當然都發生了！」
孟文慎嘴角一沉：「你考慮清楚再說話。」
「呦，這您也管吶？」
「你現在談戀愛，我不管，但是不能太過分，現階段還是學業為重，前途為重。」
我無所謂地哦了一下。
「那還真是辛苦您又當爹又當媽了呢。」
管得真多。
孟文慎被我這句話氣著了。
他雙手緊握著方向盤，胳膊上的肌肉都鼓了起來，微微顫抖著。
我不敢再出聲刺激他，學孟文聽裝死。
4
不是我慫。
孟文慎實在是在我生命中扮演了太多重要的角色。
小時候父母離婚。
他們讓我自己選跟誰。
我說我誰都不要，我要孟文慎。
孟爸孟媽欣然應允。
自此，我為自己選的「監護人」，十分負責地照看起了我的衣食住行。
孟文慎比我和孟文聽大 9 歲。
我 9 歲時，孟文慎大一。
他每次開學前，我和文聽一人一條腿，抱著他號啕大哭，不舍得他走。
小升初時，孟文慎實習，回到了海市。
我和文聽既高興又苦惱。
終於盼星星盼月亮把哥哥盼回來了。
哥哥給買零食、買衣服、買玩具，我倆高興得不亦樂乎。
但好景不長。
沒過幾天，我跟文聽被這個魔頭開始逼迫學習。
他是學神。
我倆是爛泥扶不上牆的阿鬥。
有一段時間，孟文慎曾幾度懷疑自己的能力。
因為無論怎麼給我們補習，我跟孟文聽的數學都是不及格。
中考完暑假，我跟文聽放飛自我。
空闲時間在家瘋狂追劇、看小說。
彼時，孟文慎的事業已經稍有起色，整天忙得昏天黑地，卻還是會每周抽一天，回家給我和文聽做飯，帶我們出去玩。
15 歲，少女情懷總是詩。
那天孟文聽參加她們班的班級聚會，我自己宅在家裡看電視，正看到男女主深情擁吻的時候，孟文慎出現在了我身後。
他蹲在我旁邊，拿起遙控器——
幫我換了臺。
熱熱的呼吸噴在耳邊，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趙知許，以後這種東西少看，多看點有營養的，OK 嗎？」
說完，他拍拍我的頭。
溫柔得不像話。
我回頭，他失笑。
伸出手把我嘴邊的薯片屑抹了幹淨，「真是小饞貓，別看電視了，回屋看會兒書，想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我僵住，那一瞬間，我心跳失控，紅了臉頰，懂得了情竇初開。
我，喜歡上了大我 9 歲的鄰居哥哥。
這個認知讓我慌亂不已。
從那天起，我開始各種不自在。
忸怩作態了好一陣子。
孟文聽受不了我：「阿許，你是中邪了嗎？怎麼開始變得這麼勤奮？」
我擦桌子的手頓住，湊到她面前，「聽聽，你說孟文慎談戀愛沒。」
文聽驚訝，小臉上的肉都跟著抖了抖，「你怎麼現在膽子變肥了，連哥哥都不喊了。」
天下有情人終成兄妹。
我才不要這樣。
做你嫂子，要從不喊哥開始。
當然，這話我不會跟傻聽聽說。
文聽認真思考：「不確定欸，不過我前幾天看到一個漂亮姐姐來過家裡。」
我還沒來得及細問。
孟文慎已經將人帶到了家裡。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我們阿許開始做家務了。」
我循著聲音看過去，一對璧人。
氣得把抹布一丟，不想在他面前裝勤奮了。
裝這麼久，一個誇獎都沒有，還給我帶回來個情敵。
傻聽聽沒有眼力見兒，看不出來我生氣吃醋，還跟人家笑著打招呼。
也是，我吃哪門子醋。
「阿許，就是這個漂亮姐姐。」
我抬眼，撞上美女饒有興趣地打量。
她笑著開口：「文慎，你這倆妹妹，怎麼一個憨憨的，一個勁勁兒的呢。」
我氣死。
你才又憨又勁兒。
當天晚上。
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就要出門。
孟文慎一隻手拽住我，「阿許，鬧什麼脾氣。」
我像一頭憤怒的小牛，
「我回家，給你和那個女人騰位置！」他英氣的眉擰了一下，另一隻手捏我的臉。
「說什麼胡話呢，別胡鬧了，快回去睡覺。」
我是個沒出息的。
孟文慎三言兩語就能把我哄好。
可漸漸地，我開始不知足。
我不敢對他表白，因為在他眼裡我還是個孩子。
可偏偏，我的桃花還不少。
有次開家長會，他看到了別人寫給我的情書。
還跟我開玩笑，「我們阿許這麼多小男孩喜歡呢，但是現在不能早戀，得等到你成年以後。」
成年以後。
我記住了。
十八歲就可以表白了。
5
「如果不喜歡，就趁早分開。」
到了樓下，孟文聽這個叛徒飛快下車。
我正要緊隨其後，被孟文慎攔下車門。
他黑眸沉沉，無關喜怒。
我醞釀了一下情緒，笑著開口，「哥，我這次挺認真的。」
他眼神一下子凌厲起來，幾乎是立刻，他捏住了我的下巴。
逼我看他。
「你叫我什麼？
」我被嚇到，一時忘記言語。
「阿許，你喊我什麼？」
喊哥哥。
從 15 歲到 24 歲，整整 9 年，我為了自己可笑的堅持，不想你做哥哥。
我們沒可能。
你說的。
我又不想跟你陌路不識，那做回兄妹，挺好的。
他手指摩擦了我的下巴，有些痒。
我頭往後仰，「哥。」
他發力，用另一隻手扣住我的後腦勺，貼近他。
咫尺之間，呼吸可聞。
我瞪大眼睛，「疼……」
他怔忪了一瞬，放開了我。
仿佛剛剛失控的人不是他一般，又擺出「長輩」的樣子。
「抱歉，很多年沒聽你喊過哥了，有些激動。」
我表示理解，糾纏自己這麼多年的人終於放手，換我，我也激動。
隻是，這表達激動的方式能不能換一換？
怪嚇人的。
6
那天過後，孟文慎就消失了。
家裡碰不到他。
公司也不見他。
我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有幾分釋然，又有幾分悵然若失。
沒想到這麼多年的感情，可以這麼潦草地結束。
說不清道不明的。
我以為的一場盛大暗戀，在他眼裡，或許隻是徒增困擾罷了。
我愛得卑微。
以前，隻要他站在我面前，我就可以無所顧忌地跟他說，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
但現在，我收拾著東西，無奈嘆氣，該開始新生活了。
我給文聽打過去電話。
「聽聽，我的東西基本上都收拾好了，這兩天我爸我媽要一起回來，我要回家了。」
多離譜。
我爹媽打打鬧鬧十幾年，要復婚了。
那邊傳來不可思議的聲音：「阿許！不要啊！我哥回來會殺了我的！」
「嗯？回來？他去哪兒了。」
「去京市了，要三個月呢，沒跟你說嗎。」
沒說。
但這樣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