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得好，」我對護衛道，「你們記得將他這話帶給郡主，看她怎麼說。」
郡主如何反應，第二日便有了結果。
她命人親手敲斷了衛臨的腿骨，讓他再也沒有本事逃跑。
並且命人送了一箱子珠寶首飾過來，向我表達謝意。
郡主的示好，落入了我爹眼中，他笑著誇贊我終於開始結交權貴，不再拘泥於後宅了。
這一幕落入了周婉晴的眼中。
她恨得牙都咬碎了。
13
前些日子，周婉晴好不容易通過衛臨和我的事，攀上了孫依柔這棵大樹。
她本以為自己可以飛黃騰達。
然而，衛臨出現在郡主那兒的事，惹惱了孫依柔。
她認為周婉晴騙了自己，又恨自己無能將衛臨從郡主那兒解救出來，新仇舊恨一起，全算在了周婉晴的頭上。
當日在宴會結束後，
就帶著自己的小姐妹，將周婉晴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她被打得現在臉都還疼呢。
然而這還不算完。
孫依柔這條瘋狗，滿腔的怨氣無處發泄，竟日日想辦法找周婉晴的麻煩。
不是將她的裙子弄壞，害她當眾出醜，就是買通府上下人推她入湖，看著她在裡面掙扎撲騰。
周婉晴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終於在某天夜裡，敲開了我院子的門。
「嫡姐，你一定要救救我，孫依柔她瘋了，她想整死我啊。」
我坐在她面前，打著哈欠，不甚在意道：
「那又如何，路不是你自己走的麼？」
「你看在我與你之前的情分上，幫我這一回吧，隻要你出面同她說，她肯定會看在你的面子上放我一馬的。」
這話聽得我想笑。
前世她與孫依柔交好時，這些手段都是用在我的頭上。
那時她怎麼不想著放我一馬？
我彎下腰，拍了拍周婉晴的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踩著我接近孫依柔的事，
如今她不要你這條狗了，你倒是想對我搖尾巴了，可惜，沒有人會喜歡一條咬主人的狗。」我話說完，遞給明翠一個眼神。
她會意，轉頭叫來兩個嬤嬤。
「周婉晴背叛周家投靠孫家，四處散播我的謠言，妄圖毀我清譽，這樣的人已經不配留在周家了，今日我就代表阿爹，剝去她周家庶女的身份，趕出周府，父親和祖母那邊我自會交代。」
周婉晴露出驚駭之色：
「不，憑什麼？周如玥，你沒資格這麼做！」
她在周家，雖沒實權，但尚且還能過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生活。
若被趕出去，那就真的隻能淪為乞丐了！
我冷笑著甩開她的手：「你看我有沒有這個資格？」
14
周婉晴被剝除庶女身份，趕出周家那日，孫依柔帶著眾貴女也來看戲了。
她們肆無忌憚地嘲笑著周婉晴。
驀地，她猛地抬頭，直勾勾地看向孫依柔。
「你對付我有什麼用，我一個庶女，
還不是任你們拿捏，你有本事去找周如玥的麻煩啊，若不是她把衛臨送到郡主那兒，他怎麼可能會被打斷腿？」孫依柔笑容一僵：「你說的是真的？」
「不然呢，衛臨原本都從郡主府上逃出來了，可偏偏要去找周如玥，你猜猜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孫依柔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比起衛臨是被我親手送到郡主府這件事，她顯然更介意，衛臨逃出府後第一件事居然是來找我。
她身旁的貴女們猜測道：
「衛臨不會真喜歡周如玥吧？」
「怎麼可能，他之前還說世子妃之位，隻會是依柔的！」
「就是，他肯定是恨周如玥，找她報仇呢。」
但無論她們怎麼說，孫依柔都徹底將矛頭轉到了我的頭上。
她狠狠地踹了周婉晴兩腳，命丫鬟將她拖到巷子裡毒打一頓。
周婉晴挨了打，身上又沒多少銀兩傍身，很快就消失在了京城。
再也無人聽說過她的蹤跡。
而另一頭，
我正坐在郡主府上喝茶。她倚在桌案旁，笑吟吟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隨手收的奴隸，沒想到這麼有意思，周如玥，你真會給我找樂子。」
我也跟著笑道：「郡主覺得我這一計如何呢？」
「當然很好，若事情辦成，皇上皇後定然會誇贊我，於我而言是好事，我自然會全力配合你。」
15
三日後，衛臨再次從郡主府逃了出去。
隻不過，他這次沒再來找我。
衛臨失蹤後沒多久，連帶著孫依柔也不見了蹤影。
不過孫大人將這件事瞞了下來，並秘密命人去尋孫依柔，知道此事的，隻有暗中注意他們一切動向的我和郡主。
又過了幾日，我與郡主結伴，去皇家寺廟祈福上香。
上完香，郡主對我說：「你先去後院等我，我去同住持說幾句話就來。」
「好。」
我走到後院。
皇家寺廟平日裡雖不是人山人海，但每日都有達官貴人來往，今日的後院，卻清靜得一個人都瞧不見。
我正在納悶時，一扇木門在我面前緩緩推開。
衛臨由孫依柔攙扶著，臉色陰沉，艱難地走了出來。
「周如玥，好久不見。」
我的目光從他的臉上落到他的腿上：
「看來郡主下手還是輕了，你竟還能站起來。」
衛臨的眼神剎那陰鸷，仿佛要將我撕碎：
「賤人，若非是你，我怎麼會武功被廢，淪落到那個歹毒的女人手中？！」
「當初我好心好意地求著你留下，你不是對我不屑一顧麼，不喜歡我也不喜歡郡主，怎麼，你喜歡孫依柔？她一開始不是不願救你麼？」
孫依柔聞言，臉色一僵，咬著牙道：
「我隻是當時不知道罷了！」
她說完，想到什麼，氣急敗壞的神情逐漸染上得意，「周如玥，你也不過是逞一時口舌之快罷了，得意不了多久的，衛公子已經和朱大人聯手，找到了福王被汙蔑的證據，今日的早朝朱大人就會將證據呈上，屆時皇上一定會恢復衛公子的身份，
再給他榮譽和賞賜，屆時，郡主或許會被網開一面，但你和周家，一個也別想跑！」衛臨揚著下巴，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周如玥，我曾經給過你機會，很可惜你眼皮子淺，得罪了我，如今就算你跪下求我也沒用了，我一定會將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我看著他們自信的神色，在心裡嗤笑了聲。
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是嗎，那你們準備如何報復我？」
衛臨咬著牙，一字一頓道：
「當然是將你扒皮抽筋，再拉到街上遊行，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醜惡的面目！」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
郡主帶著戲謔的聲音傳來：
「哦？誰的醜惡面目？」
16
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去。
待看見郡主，衛臨的瞳孔下意識縮了縮，竟是嚇得後退了兩步。
郡主一下子就笑出聲來：「怎麼，衛臨，你就這麼怕本郡主？」
衛臨臉色一黑，冷冷地盯著她。
「嘉陽，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嘉陽把玩著頭發，像是聽不見他的警告似的，笑眯眯地說道：
「我就說呢，翻遍了整個京城也找不到你，原來在這裡躲著呢，衛臨，沒有你給我當狗的日子，還頗有些無聊呢，若你現在願意跟我回去，你逃跑的事本郡主便不跟你計較，還賞你一副新的镣銬玩玩，如何？」
「你做夢！」衛臨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副快要厥過去的樣子，「你如此這般羞辱於我，待我恢復了身份，定要同皇上據理力爭，好好懲治你！」
孫依柔也因著郡主在宴會上羞辱她的事，懷恨在心，索性破罐子破摔道：
「就是，你再受寵又如何，公主的身份沒了，你便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下場如何還不是皇上一句話的事，他們若厭棄於你，你覺得你能有我的日子舒心嗎？」
郡主冷冷淡淡地瞧了孫依柔一眼。
隻一眼，她便嚇得瑟縮到衛臨身後，再不敢說話。
兩人站在門口，神色間多有得意。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陣陣馬蹄和車轍聲。
衛臨喜出望外，腰板不禁挺得更直，底氣也更足了：
「一定是朱大人的人馬來接我們了，周如玥，你就等著向本世子跪地求饒吧。」
我聽了他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事到如今，你以為我和郡主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衛臨的笑容驀地一僵。
他大腦飛速運轉，臉上閃過許多復雜的表情，最終轉化為不可置信。
「莫非你們早就知道？不，不可能，你們不過是兩個女子，怎麼有這種手段，戲耍我和朱大人？！」
17
衛臨這話剛說完，後院的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禁軍統領帶人，毫不客氣道：「將衛臨和孫尚書之女拿下。」
兩人一個斷腿的瘸子，一個柔弱女子，自然反抗不得。
衛臨被按在地上，劇烈掙扎，眼神死死地盯著我們：
「為什麼？朱大人不是已經將證據全部呈上了嗎，
我爹是被冤枉的，你們為什麼還要抓我？！」禁軍統領冷笑了聲：
「衛公子，多虧了你的那份證據，否則皇上也沒辦法一舉揪出朝中福王的全部黨羽，朱大人如今恐怕早已在牢房中等候多時，請吧。」
衛臨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可是，證據、證據……」
「什麼證據，不過是一些一面之詞的信件，也能作為證據麼？」
衛臨猛地泄力，心如死灰。
禁軍統領拖著他往外走。
因著還有其他女眷在，禁軍統領不得不停下同我和郡主打招呼。
也就是這時，衛臨像是突然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眸光中，突然迸發出強烈的光彩。
「周如玥，你快救我！」
他趁侍衛不注意，三兩下爬至我的腳邊，咬著牙央求道，「我不能死，你知道的，周如玥，我昔日是何等風光的人，你從前不是喜歡我的嗎，還冒著被責罰的風險將我從南大巷買回來藏在周府，你既然之前做得到，現在也可以，
隻要你向郡主和你爹求求情，皇上一定會放過我的，我發誓以後絕對不再想著別的事，一心一意待你好，永遠和你在一起！」我蹙起眉頭，十分晦氣地挪開腳：「陸統領，這人都瘋得開始胡言亂語了，還不趕緊把他拖走嗎？」
「是,周小姐。」
衛臨死死抱住我的腳：「周如玥，你不能這樣對待我，我知道錯了,我願意跟你在一起，隻要你救救我,我什麼都願意答應你！」
「這些話,你還是留著跟周婉晴說吧。」
言畢,我毫不客氣地抽開了腳,任憑衛臨和孫依柔被帶走。
18
衛臨被帶走的第二日，這件事就鬧得滿朝皆知。
畢竟皇上按照朱大人所謂的「證據」,一下子揪出了十幾個朝中大臣，依照他們此前所做的事給了處罰。
朝中很是動蕩了一段時間。
等一切塵埃落定後，衛臨也被判處城門斬立決，孫依柔則因為私通罪，被貶至三千裡外的衡州,連帶著孫家也被皇上懲處一番,
孫大人自覺臉上無光,自請辭去官職，告老還鄉。衛臨被斬首那日,我與郡主也去湊熱鬧了。
關押著他的囚車自我們身旁經過,衛臨瘋了似的搖晃著圍欄,眼底是猩紅的恨意。
我朝他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恨嗎，可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前世我對他問心無愧,卻又慘死,我又做錯了什麼？
隨著他的人頭落地,我懸著的那顆心，才終於安放了回去。
回周府的路上，我破天荒地看見了周婉晴，正從一個婦人手中接過一個包袱。
我面無表情地對明翠道：「去給我把她們抓起來。」
明翠立馬吩咐著兩個小廝上前,乘其不備,將兩人按住。
她扯下婦人臉上包著的頭巾,赫然是周婉晴的生母。
前世也是這般。
「【誰」我看著她那張年輕漂亮的臉，冷笑了聲,直接將人帶到了父親面前。
阿爹一開始還不願意懲治她，然就在這時，周府外突然傳來德公公高昂的嗓音：
「聖旨到——」
眾人慌忙跪下。
原來是郡主回宮後，將衛臨這事的來龍去脈告知了皇上。
皇上欣賞我頗為有膽識，賞賜了我不少好東西，甚至還給我賜了個五品稱號。
要知道這份殊榮，在整個皇城都是獨一份的。
我爹高興極了,當即也不再拒絕我,連夜將周婉晴的生母趕了出去。
又過了幾日，夜半時分，明翠撐著傘來到我房間。
我在燭臺下，細細地擦著頭發。
「事情都辦妥了？」
明翠點點頭：
「全都按照您的吩咐做了,小姐,周婉晴她們不會活著離開京城。」
翌日，便有人在護城河裡發現兩具漂浮著的屍體。
她們渾身被泡得腫脹，面目全非,在衙門處登記了許久，都沒有人去認領。
誰又能想到，這是周婉晴和她娘的屍體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