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聽朋友提起，我的初戀是風流成性的厲家小少爺。
他摟著白月光，當著眾人的面嘲諷我：「碰她一下，我都覺得覺得髒。」
所有人都以為我對沈煜愛而不得，甘願成為他的玩物。
後來，我那個無法忘懷的初戀回國，我向他提出離婚。
他緊緊攥著我的手，隻是笑笑：「你的初戀就是個爛人，等你看清他的真面目，就會回到我身邊了。」
後來，他因為吃醋和厲子霄扭打在一起。
厲子霄被他按在地上，笑著看向他：
「你老婆喜歡女人你不知道嗎？」
「當年和她在一起的人是我姐。」
沈煜跪在地上，看我的眼神，好像快要崩潰了。
1
「你們不知道嗎？許若的初戀是厲家小少爺。」
「厲子霄見一個愛一個，沒想到以前還正經交過女朋友。」
「那又怎麼樣，她還不是被厲子霄玩爛扔掉了。」
聽見包間裡的嘲諷的聲音，
我的腳步驀地一頓。一道森冷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是沈煜。
他之前一直在國外讀書，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我以前的事。
這時坐在他身旁的唐檸像是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垂在身側的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
他的神色冷了一瞬，輕輕摟住她的肩。
隨後看向眾人，冷笑了聲：
「她那樣的人，碰她一下，我都覺得覺得髒。」
話落，包間裡所有人視線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我身上，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我和沈煜結婚的事，幾乎沒什麼人知道。
在其他人眼裡，唐檸是他的正牌女友，而我隻是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舔狗。
沈煜很討厭我，會找盡機會羞辱我。
今晚他發信息讓我來酒局接他，應該也是為了羞辱我。
現下，我的公司大半股份都落在了他手裡。
我耗盡心血創建的公司，生死全憑他一句話，所以我不得不忍受這一切。
我握著手提包的指尖微蜷，我沒有說話，
直接轉過身離開。身後是嘲諷我的聲音。
他們都在嘲笑我這個被甩掉的撈女，如今又費盡心機想攀附上沈煜這個商界新貴。
我剛走出沒兩步，唐檸就跟了出來。
她湊近我，在我耳邊低笑道：
「姐姐，聽沈煜說你的公司最近資金鏈斷裂，不得不來求他。」
「你這麼有本事，怎麼可能缺錢？」
我沒有搭理她，加快了腳步離開。
唐檸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她在跟著她媽改嫁之後改了名字，長大之後，我和她也沒什麼聯系。
直到我和沈煜結婚之後，和她見面的次數反而多了起來。
「對了，就算不找沈煜借錢，你還可以找厲子霄賣啊。」
「你當年裝得那麼清高，還讓厲家小少爺追了你那麼久……」她在我身後揚聲道，「現在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你當年爬上他床的事了。」
我聽著這些所謂的傳聞，隻覺得可笑。
我停住腳步，冷冷看著她：「你說什麼？」
「當年你做了什麼髒事，
自己不知道嗎？」她唇角微勾，「厲子霄和圈子裡的人都說了，他早就把你給玩爛了。」我的指尖嵌入掌心，努力克制住想上前抽她一耳光的衝動，轉身離開。
走到拐角處，恍惚間我突然撞到了一個人。
鼻息間莫名熟悉的清冷香調讓我猛然回過神。
「抱歉……」
我下意識低聲道歉，抬眼對上了一雙冷淡的眼睛。
長相濃豔，卻神色冷淡，像碎在烈酒裡的冰塊。
她隻是垂眸淡淡瞥了我一眼，便很快挪開了眼，與我擦肩而過。
我怔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
多年後再遇見，我和她終究成了陌生人。
她好像察覺到我的目光，在走廊盡頭停住了腳步，微微側過頭看我。
在對上她視線的前一秒，我慌忙垂下眼，不讓她看見我湿潤的眼眶。
我轉過身，在模糊成一片的視野中，好像又看見了從前。
少女坐在我對面的長椅上，點燃了一支煙。
白色的煙霧從她指尖騰起。
我時不時抬眼看她，
手上的筆在本子上不停畫著。厲遙揚起眉看我：「畫我？」
我垂下眼，裝作生氣地哼了聲：「誰要畫吸煙的人，我畫的是你腳下的鴿子。」
她笑了下，摁熄了指間燃燒著的煙。
我繼續低頭在本子上畫著素描。
她走到面前，突然俯下身與我對視。
「那我以後戒了。」
她的聲線清冷微啞，刻意放柔的時候，簡直犯規。
她盯著我，淺色的眼眸微彎。「別生氣了，若若。」
她抬起手整理著我臉側的有些凌亂的碎發。
微涼的耳尖在她輕柔的觸碰下，變得滾燙。
她笑著盯著我：「也不至於這麼敏感吧？」
話落，耳尖的溫度迅速蔓延至臉頰。
在我微微發愣的目光中，她捧起我的臉，突然湊近，吻住了我的唇。
她吃過薄荷糖，身上清冷好聞的氣息裹挾著清涼甜香在唇齒間蔓延。
冬日裡的陽光很冷，有細小的雪粒落在她的睫毛上。
空氣裡的氣溫很低，呼吸間卻滾燙、泛甜。
2
離開之後，我回到公司加班。
在去公司的路上，我鬼使神差地買了包厲遙以前抽過的煙。
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嘴裡咬著煙，學著她的動作點燃，吸了一口。
卻被嗆著咳出了眼淚。
我打開窗戶，冷風灌了進來，鑽進肺裡，五髒六腑被扯得生疼。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鈴聲突然響了。
我按下接聽鍵，那邊傳來沈煜冷冰冰的聲音：
「下樓。」
「我現在在趕方案。」
他冷嗤一聲，反問：「你公司的新項目不是要借錢嗎？」
我掛斷電話，坐著電梯下樓。
沈煜微倚在欄杆旁邊，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他掀起眼皮看我，眼色蒙眬：
「許若，你以前挺有本事的啊，連厲家的人都能勾搭得上。」
「你和他睡一晚上，他給你多少錢？」
「被你這樣的人喜歡，我真覺得惡心。」
我和厲遙之間的關系，沒多少人知道。
在她出國之後，託唐檸的福，
我的名聲也徹底爛了。我不想搭理他，隻是開門見山道：
「沈煜，你應該找我聊新項目資金的事，一年內我會把錢還給你。」
沈煜扯了扯唇，將支票遞給我：「隨便，我不缺這點錢，我隻是喜歡看你求我的樣子。」
我伸手過去的時候，他突然攥緊了手裡的支票：「你陪我一個晚上怎麼樣？」
我的身子僵住，整個人瞬間如墜冰窖。
我和沈煜除了合作婚姻，沒有任何關系。
我嫁給他，隻是不想被我爸當作一件商品，隨意賣給其他人。
而他娶我，因為我乖巧聽話，剛開始是為了應付家裡的長輩。
可是後來，在他與唐檸重逢之後，他想的便隻有報復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冷冷看向他：
「沈煜，按照協議，我們去年就應該離婚了。」
「我現在還真舍不得和你離婚。」他狹長的雙眼冷睨著我，言語間帶著侮辱的意味，「你和檸檸畢竟是親姐妹，長得也挺像的。
」我的指尖微微發顫，強烈的屈辱感瞬間將我吞沒。
忍了那麼久，我終於忍不了了。
「唐檸沒和你說過嗎？」我扯了下唇，看向他，「當年她在學校外面找人欺負我的時候，我直接將她的臉按進了泥坑裡……」
我話還沒有說完，沈煜抬起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她現在還在看心理醫生？」
愛情的力量還真是偉大，他就隻聽見了我將唐檸的臉按入泥坑裡。
我揚起手，也用極狠的力道還了他一巴掌。
就像厲遙教過我那樣，被欺負的時候要反擊。
沈煜捂著臉，沒料到我會反擊，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神色冷淡，用紙巾擦了下手，像是剛才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現在好像整個圈子都知道你和唐檸在一起的事了吧？」
「如果我現在起訴離婚，那她是不是就和她媽一樣，成了小三？」
沈煜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威脅我？」
「你們這麼針對我，
」我輕笑著反問，「我為什麼在意你們的死活？」3
在去地鐵站的路上，我突然被一輛飛馳過來的電動車撞倒在地。
那人沒有道歉，大罵了兩句揚長而去。
我腿疼得說不出話，艱難地挪到臺階上坐下休息。
我撩開褲腿，看著小腿處青紫的瘀痕，突然很想哭。
一輛賓利停在我不遠處停下。
面前的光線突然暗了下去。
我下意識抱緊自己的腿，垂下頭。
為什麼……為什麼……
再見面的時候，我會狼狽成這副模樣？
「許若，你怎麼在這裡？」
厲遙叫著我的名字，在冬夜裡，她的聲音冷得沒什麼溫度。
我埋著頭，喃喃道：「你還不知道，我已經結婚了吧？」
她扯了下唇角：「我問你的是這件事嗎？」
我知道她問的不是這件事。
我隻是想告訴她。
我微微仰起頭看她，現在的她，漂亮的眉眼精致凌厲。
這世界上，好像沒有什麼可以傷害到她。
和多年前我認識的厲遙不一樣。
那時候，我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能讓她受傷。
「厲遙，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喜歡女生吧？」
「不過是和你玩玩而已，還當真了？」
我笑著湊近她的耳畔，輕聲說：
「我聽厲子霄說過，從小到大，有很多男孩追你，你都沒答應過。」
「原來你是喜歡我這樣的啊？」
「姐姐，我玩膩了，你現在這麼喜歡我，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她有些消瘦的臉隱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在我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卻突然被她攥住了手腕。
「許若，其實我對你也沒那麼真心。」
「你喜歡玩，我可以繼續陪你玩。」
她的語氣漫不經心，盯著我看了好半晌之後，又小心翼翼地開口：
「能不和我分手嗎？」
我的睫毛輕顫了下，語氣很冷漠：
「我真覺得挺惡心的，你別來煩我了。」
「我是想找個有錢人嫁了，可是你又不能和我結婚。」
那時，她就連聲音都在顫抖：「許若，
你說這些是認真的？」「我和你在一起，隻是想通過你進入你們的圈子。像我們這種小門小戶的家庭出來的人，夢想不就是嫁入豪門翻個身嗎？」我冷笑了聲，「我覺得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就不錯。」
厲子霄的媽媽也是小三上位，我有多討厭唐檸，她就有多討厭厲子霄。
她聽見這些話，抓住我手腕上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高瘦的身子逆著光影，好像有些站不住。
她性子冷漠慣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她這麼失態的樣子。
我推開她的手，轉身離開。
她的身子僵在原地，站了很久。
我一次也沒回過頭看她。
深夜，我突然從夢中驚醒，跳下床拉開窗簾，發現她還站在宿舍樓下。
路燈昏黃的光線拉長她高瘦的身影。
她找路人要來一支煙，抖著手試了好幾次才點燃。
突然她敏銳地察覺到我的視線，仰起頭隔著嫋嫋煙霧與我對望。
她這輩子好像隻對我付出過真心，
可是她的真心卻被我踐踏得鮮血淋漓。她要是知道了我現在的處境，應該會覺得都是我的報應吧？
4
厲遙視線下移，落在我磨破的褲腿上，眸光頓住。
她直接蹲在我面前，輕撩開我的褲腿，不輕不重地按了兩下。
「沒傷到筋骨，沒什麼大問題。」
「謝謝。」我往回收了收腳，輕聲道，「等會兒我自己就能走了。」
她沒有說話，但我能感覺她冰冷的視線在我頭頂上方遊移。
下一秒，我的下巴被她捏住，輕輕抬起。
我和她之間的距離靠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清冽的眼眸裡隱隱壓著的怒氣。
「誰打的？」她盯著我臉上的紅印問道，「你老公？」
「我還過手了，我們兩個偶爾這樣打鬧很正常。」我輕推開她的手，唇角的笑容很僵硬，「我要回去了。」
厲遙的神色一點點冷下去：「他都對你動手了，你還要回去？」
她好像誤會了，我沒有和沈煜住在一起。
「為什麼你寧願看上這種出軌、家暴的男人……」
她後面的話沒有說完，藏匿進夜風裡。
我抬眼望著她，話堵在喉嚨裡。
怔愣片刻後，視線漸漸模糊，我慌忙垂頭。
「對……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她的聲線被夜風染上冷意，「因為當年你甩了我？」
細細的雨絲順著路燈昏黃的燈光飄落。
我眨了下酸澀的眼，淚水混合著雨水滴落，滴答滴答……
我沒想過再次遇見的時候，我會這麼狼狽。
我正想起身離開的時候。
一道溫熱的溫度落在我的發頂，她就像以前那樣輕輕揉了下我的頭：
「都過去那麼久了，我早就不生你的氣了。」
暖色的燈光落在她的長發上，隔著雨幕，冷淡的神色竟也透出幾分溫柔。
她輕挑著眉看向我：「還想讓我在這裡繼續陪你淋雨？」
她湊得近了些，她身上的味道很幹淨，讓我有一瞬間的怔神。
她伸手扶我起身。
我強忍著腳踝處的痛意站起身。
「你要去哪兒？」她輕聲問我。
「地鐵站。」
她直接拉開副駕的車門：「我送你。」
語氣溫和，卻不給人拒絕餘地。
我直接被她手上的力道帶進了車裡。
我輕輕地說：「把我送到路口的地鐵站就行了。」
她纖長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輕輕「嗯」了聲，直接駛過了地鐵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