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學小說女主爬上天臺，想讓爸爸體會到永失所愛的後悔。
我很害怕，哭著衝過去攔她。
可這一幕被爸爸看到，當即就決定要和媽媽離婚：
「你瘋了，作死為什麼要拉上孩子？」
媽媽夢碎了，她崩潰地把我推下了高樓：
「都怪你！本來阿裴會在我死後痛不欲生，然後醒悟過來最愛的人是我！」
「你這白眼狼為什麼要搗亂！」
我在媽媽的咒罵聲中徹底咽氣。
再睜眼，我回到了媽媽鬧著要跳樓的那一天。
1
「啊！」
「念念你看，樓頂那個人是你媽媽嗎？」
一陣頭暈目眩中。
閨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緊張地拉住我的胳膊，示意我往上看。
我抬起頭。
然後就看見了熟悉的一幕。
天臺上，一個穿著白裙的女人正站在欄杆外。
她輕盈的裙擺隨著大風劇烈翻飛，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吹落。
就像是小說中的虐文女主，
讓人看一眼就心生憐愛。是媽媽。
我死死地盯著她。
盯到眼睛被光線照得刺痛，也沒有移開視線。
畢竟，這點痛怎麼能跟墜樓比呢？
上輩子，我也是在這兒，看見了媽媽站在天臺上。
那時，我嚇得渾身發涼。
想都沒想，就拖動小小的身軀一口氣爬上了頂樓。
雖然媽媽平時對我並不好。
但那畢竟是我的唯一的媽媽啊！
我顧不得喘氣，剛上樓就用力抱住了媽媽的腰。
即使自己也踩在了危險的邊緣區域，還是硬生生使勁把媽媽拽向安全區。
媽媽先是一愣，然後嚴厲道：
「裴念，放開我！」
我被兇得一激靈，但依舊倔強地不肯松手：
「我不放，媽媽不要拋下念念……」
由於我的哭聲太大了。
很快，樓下就聚集了一堆人。
在看到我和媽媽的糾纏後，他們大驚失色：
「怎麼有兩個人在頂樓打鬧，多危險啊！」
「報警，快報警！」
「等等，
這女人好像是我鄰居，我去給她老公也打個電話！」很快，樓下警車就聚集了一片。
警察們紛紛朝頂樓奔來。
爸爸的車也出現了。
他冷峻著一張臉，從車裡下來。
在見到爸爸的那一刻，媽媽忽然就興奮了起來。
她爆發出一股大力，一把推倒了我，得意洋洋地笑道：
「我就知道，這狗男人平時再怎麼裝討厭我，關鍵時刻還是暴露自己對我的擔心了吧。」
「畢竟，我要是真跳下去了，他就得痛失所愛了……」
然而，還沒等她說完，爸爸就先冷著臉打斷了她：
「陳露，你鬧夠了沒有。」
「結婚前我就說過，你愛怎麼作死怎麼玩，我都不管你，但你這次為什麼要把念念也牽扯進來？」
聞言，媽媽不可置信地一愣。
隨即委屈得眼睛都紅了：
「我沒有！你為什麼總是誤解我，明明是裴念自己貼上來的！」
「夠了。」
爸爸冷淡地開了口：
「我已經忍你很久了，
本來以為你會見好就收，但沒想到瘋得越來越厲害了。」「下來之後，我們就離婚。」
2
聽到這句話，媽媽徹底愣住了。
她喃喃道：
「離婚，什麼離婚？」
「我可是都要死了啊。」
「按照劇情，難道不該是他發現自己根本離不開我，然後追妻火葬場嗎……」
我聽懵了。
「追妻火葬場」是什麼？
就是它，才讓媽媽今天想跳下去的嗎？
想到這兒，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很快又堅定地下了決心：
不管它是什麼，我都不能讓這個壞東西成功。
我要保護好媽媽！
「咚咚咚。」
就在這時，警察們衝上了頂樓。
他們飛速朝我奔來，焦急道：
「小姑娘，你沒事吧？」
我由衷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
警察叔叔們都來了，這下我的媽媽肯定安全了。
我忍不住揚起了一絲笑容。
可這笑容還沒維持一秒，就被「啪」的一耳光打散了。
臉頰瞬間泛起火辣的痛。
媽媽猙獰地搖晃著我，聲音尖銳刺耳：
「我知道為什麼了。裴念，都怪你！」
「本來阿裴會在我死後心如刀絞，然後醒悟過來最愛的人是我。」
「即使家財萬貫，卻從此再也找不到心愛的女人。」
「明明這才是原本的劇情。可都怪你攔住了我……」
她狠狠揪起了我的衣領：
「現在，一切都毀了！」
我腦袋嗡嗡的，還沒緩過神來。
什麼意思？
我救了媽媽，反而還害了她嗎？
但她沒留給我思考的時間。
下一刻，在警察按倒媽媽之前，她就先一把將我推了出去。
我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瞬間被巨大的驚恐和失重吞噬。
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看見媽媽笑了。
她在用口型，一字一句道：
「你不讓我好過，那我也不讓你好過。」
再次睜眼，我已經回到了媽媽站在天臺的時候。
忽然，媽媽也看見了我。
她立刻深深皺起眉，用口型做出「滾開」這兩個字。
閨蜜不知情，還在戳我：
「念念，阿姨在說話呢，她是在叫你的名字嗎？」
「你要不要上去找她呀？」
我收回了視線，對她甜甜一笑：
「不去啦。」
「媽媽是說讓我們別管她，她要一個人待會兒呢。」
這一次，我不想再攔著她了。
我隻想看看，她口中的「追妻火葬場」，到底是什麼？
3
我徑直回了家，然後打開書包寫作業。
上輩子的我並不愛讀書。
可重生後，我卻開始無比珍惜周圍的一切。
我渴望知識。
我期待變強。
我……想要在這一世活到長大。
正在我奮筆疾書時，爸爸忽然走了過來。
他穿著還沒換下的西裝，神色疲憊，明顯是剛下班回家。
可就算很累，他還是端來了一盤親手削的水果，放在我桌上：
「念念，吃點水果補充一下吧。」
「別學得太累了。」
我抬起頭。
看著水果盤裡小兔子形狀的果肉，眼眶漸漸就紅了。
其實上輩子，爸爸對我很好。
即使工作再忙，再討厭媽媽，卻也從來沒有遷怒過我。
相反，他記得關於我的所有小細節。
因為我比其他小孩長得晚。
他就每天都為我親手削水果補充營養。
但由於爸爸不善言辭，總是緊繃著臉。
再加上媽媽經常在我耳邊說，「你爸爸就是個負心的渣男，以後會找很多女人來當你後媽。」
於是漸漸的，我心生嫌隙，就不再吃爸爸的水果了。
可爸爸還以為是我挑食。
他費盡心思把水果削成了可愛的小兔子形狀，隻希望我能多喜歡一點。
然後健康成長。
隻可惜，我還沒能吃上幾次，就再也長不大了。
我清楚地記得。
上輩子，在我墜樓後，爸爸一夜白頭。
他那樣沉默的男人，在抱著我小小的身體時，也會痛哭到渾身顫抖。
隻能一遍遍重復：
「對不起念念，是爸爸沒能保護好你……」
一想到這樣的場景，我就心酸不已。
我站起身抱住了爸爸，把泛紅的眼睛藏在了他的衣服陰影裡：
「爸爸，我好想你。」
爸爸愣住了。
畢竟我已經很久沒這麼親近過他了。
他受寵若驚地摟住我，眉眼間滿是笑意：
「我家念念為了不學習，這是又想出新的借口了？」
「不過爸爸最近確實很久沒陪你了，都是爸爸的錯。」
「等我忙完，這周一起去遊樂園好不好？」
聽著這些溫柔的話語，上輩子死亡的陰霾漸漸被驅散了。
我哽咽著正要答應。
可這時，一旁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爸爸皺眉接起了電話。
隨後，媽媽得意的聲音就傳了出來，背景是風聲呼嘯：
「裴原，你猜猜我現在在哪兒？」
4
爸爸的眉皺得更深了。
「這和我有什麼關系嗎？」
媽媽輕笑一聲：
「我現在在天臺，這是我的最後一通電話了。」
聞言，爸爸忍不住揉了揉額頭：
「陳露，同樣的把戲玩了那麼多次，
你有意思沒？」「每次都拿這種事威脅我，結果一去接你，你就沒事了。」
他的神色越說越冷：
「結婚前我就說過了，隻要是和念念無關的事，你做什麼我都懶得管。」
「別說你在頂樓了，就是埋在地裡我也不在乎。」
媽媽一愣。
電話那頭頓時傳來了壓抑不住的啜泣聲。
再開口，她的聲音已經哽咽：
「好。」
「不管你再怎麼說我，我都已經不在意了。」
「畢竟，我快死了。」
她語氣一轉，變得決絕：
「你現在這麼對我，日後追不到我的時候，希望不要太後悔。」
「從此，我祝你縱享萬裡江山，坐擁無邊孤寂……」
還沒聽完，爸爸就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
我好奇地問爸爸：
「爸爸不去找媽媽嗎？」
爸爸冷笑一聲：
「不找。」
「我看她的當務之急是先卸載小說軟件，再去找個醫生看看。」
5
我被逗笑了。
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疑惑：「爸爸，追妻火葬場是什麼意思？」
爸爸頓時警惕了起來：「念念，你不會也對這個感興趣了吧？」
我誠實地搖了搖頭。
「沒有，我隻是好奇它的意思。」
聽到這兒，爸爸才松了一口氣。
他蹲下身，嚴肅地和我面對面說：
「念念，你聽好。這種小說看看也就算了，不能把它代入現實，好嗎？」
我懵懂地點了點頭。
「當初，你媽媽就是因為沉迷什麼先婚後愛小說，所以用了一些……不入流的方法嫁給了爸爸。」
「結婚後又因為我不喜歡她，開始迷上了追妻火葬場小說。」
「天天吵著鬧著傷害自己，說要讓我痛苦。」
爸爸話鋒一轉：
「但你要記住。人如果死了，討厭她的人隻會巴不得放鞭爆去晦氣，怎麼可能難受？」
「這麼做，隻能傷害到真正在意你的人罷了。
他直視著我的眼睛，認真道：
「答應爸爸，
不要學媽媽做這樣的事，好嗎？」我看著爸爸的臉。
想起上一世他最後撕心裂肺的表情，心都顫了一下。
「好。」
「念念不會再讓爸爸傷心的。」
……
果然，爸爸說對了。
並沒有哪裡傳來跳樓的消息。
媽媽隻想引起爸爸的注意力而已，並不敢真的跳下去。
可她還是消失了一星期。
估計是又離家出走了。
不過，這都和我無關了。
我不再關注媽媽，而是開始收心學習，沉浸在了各種知識中。
這天，我來到辦公室門前，想要找老師問問題。
可還沒敲門，就先聽到了媽媽熟悉的聲音：
「老師，這次還是一樣，把裴念卡裡的錢提三萬出來吧。」
老師的聲音略顯猶豫：
「嗯。可以是可以，但您確定還是不跟孩子商量嗎？」
媽媽哼了一聲：
「有什麼好商量的，她一個小孩子，怎麼能花得了那麼多零花錢？」
「交給媽媽保管有什麼錯嗎？
」我僵在門口，如遭雷擊。
短短幾句話，我就聽懂了來龍去脈。
我上的是私立學校。
爸爸會每周往我的校園卡裡充生活費。
他出手闊綽，我往往花不了那麼多，就都存在卡裡。
可每次打開卡，餘額都會莫名清零。
我一直都在猜測，是不是爸爸把錢又收回去了。
可沒想到，居然是被媽媽取走了！
她因為離家出走沒錢，竟然偷偷把爸爸給我打的生活費取出來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了。
媽媽看到是我，先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轉身走了。
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我腦袋氣得嗡嗡直響，立刻追了上去：
「不許走！」
聽到這句話後，媽媽冷笑著轉身：
「怎麼，我消失一星期了，你現在開始發現離不開我，想挽留我了？」
我幾乎要被氣笑了：
「我是讓你把爸爸的錢還給我！」
「不然等我叫保安叔叔來了，你就走不了了！
」媽媽一怔。
隨即自嘲道：
「這就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到頭來連一點錢都不願意給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