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次他可沒有理由來跟我鬧了。
他說這是他的櫃子，那我就挪到他那裡去。他說不能弄壞櫃子，哎，我就給他還原到一模一樣。
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光頭男怎麼也想不到，費了老鼻子勁，到頭來給自己挖了個坑。
但是再氣沒辦法，他隻能灰溜溜找人把那櫃子給拆了。
嘖嘖嘖。
向來憋不住屁的兩口子，這次又吃了虧以後，竟然消停了整整一周，都沒再來找我麻煩。
但我可不會以為他倆真的能忍氣吞聲。
如果說最開始他們隻是看我不爽，現在鐵定是恨不得攮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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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哥們兒又叫我去喝酒，回來的時候路上都沒人了。
小區附近有條廢棄的土路，我路過的時候憋不住尿，就拐進去解決了一泡。
褲子剛提起來，就感覺背後一陣劇痛。
轉身一看，是兩個男人，一胖一瘦，都戴著口罩和帽子。
雖然光線很弱，但是我還是認出了其中一個，那矮胖矮胖的身材，目露兇光的三角眼，不是光頭男還能是誰？
行啊，耍流氓不如我，直接來硬的了。
怪不得光頭男這麼些天沒動靜，原來是在蟄伏著等機會呢，專挑夜黑風高，在沒人又沒監控的地方對我下手。
我揉了揉肩膀，假裝沒認出他。
「哥們兒，我身上可沒什麼值錢的東西，而且現在是法制社會，你們要動手之前可得想清楚。」
光頭男旁邊的瘦猴，手裡拎著一根鐵棍，對我的話充耳不聞，和光頭男對視一眼，一棍子又揮過來。
事已至此，再講道理就不禮貌了。
我一點兒都不帶猶豫的，一記飛毛腿踹他心窩子上。
哥們練過，這一腳這瘦猴肯定受不住。
他踉跄了幾下，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光頭男也抡著手裡的鐵棍撲過來。可惜他的動作在我看來實在是太慢。也就是剛剛偷襲讓他們得手了一次，我很輕松就把棍子搶過來了。
然後我就照著他小腿那一個地方往死裡打。
「啊——啊——」
光頭男叫的慘絕人寰。
平時看著五大三粗的，沒想到這麼不經打，我才打了十來下就抱著腿滿地打滾。
眼看我铆足了勁又要來一棍，光頭男大喊：「你要殺人啊？我跟你說現在可是法制社會！你想清楚了！」
這不是老子剛剛的臺詞嗎？
我他媽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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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教訓得也差不多了，就把棍子一扔走了。
但是回去我就後悔了。
後悔對光頭男下手太輕，畢竟好不容易才有這麼一個打他還不怕他報警的機會。
第二天一覺睡起來，業主群裡熱鬧的很，都在討論光頭男的事。
原來光頭男的腿被我打斷了，半夜叫了救護車送醫院，鬧得動靜挺大。
腿骨折了，那隻能住院了。
光頭男住院的日子裡，整棟樓鄰居們似乎都感覺輕松不少。
不擔心遛狗的時候碰上那對發癲的瘟神，也不用怕電梯裡看手機被追著罵，
還有人說要是這家人趕緊搬走那才真是謝天謝地。一周後，光頭男出院回家了。
他老婆扶著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滿頭黃毛的瘦子。
看那身形，和那晚偷襲我的那個瘦猴一模一樣。
那天正好是周六，我尋思是點外賣還是自己做飯呢，門上突然幾聲巨響，嚇了我一跳。
出去一看，光頭男老婆拿榔頭把我指紋鎖敲爛了。
搞不懂這顛婆又是玩的哪出？
她搖頭晃腦，跟個女混混似的，眼裡都是挑釁：「有意見嗎？」
我微微一笑。
「沒意見，反正砸壞了你賠不就行了。」
「我給你賠？你想屁吃呢！我老公腿被你打斷的事我們還沒找你算賬呢！」
「那你這可就是血口噴人了，你老公腿斷了怎麼就跟我扯上關系了？總不能因為我跟他有過節，他以後吃不下飯，拉不出屎，生不出孩子都怨我吧？」
光頭男老婆臉色瞬間煞白，好像真的被我戳中了痛處一樣。
「你他媽的胡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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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暴走，像個瘋婆子一樣，不管不顧地撲過來就要撓我。
眼看她爪子就要落我臉上，我一把抓住她胳膊。
顧忌到她是個孕婦，我沒使勁，隻是輕輕把她推開。
這女的好像卻被車撞了一樣，直接朝後退了幾米遠，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後她就扯著嗓子嚎起來：「打人了啊！一個大男人毆打孕婦了啊！」
我眉頭一挑。
緊接著瘦猴從對門竄出來。
「姐，你沒事兒吧？」
「我肚子好疼……」
光頭男老婆捂著肚子，滿臉痛苦。
我有點看不下去：「別演了吧，演技太差了大姐。」
光頭男不知道什麼時候拄著拐也出現他家門口，手裡還舉著手機在拍。
瘦猴跟我發狠：「狗雜碎，你天天給我姐和姐夫找不痛快，他們怎麼得罪你了？你欺負兩個老實人，良心過得去嗎？我告訴你，我姐跟她肚子裡的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臥槽，
我聽見了什麼？老實人？
這夫妻倆如果也算老實人，這世上就沒幾個惡人了。
我視線在三個人身上掃了一圈。
「好啊，我等著。」
當天晚上業主群裡炸了。
光頭男放出了一段剪輯後的視頻，視頻裡我推倒了她老婆，然後她老婆就捂著肚子坐在了地上哭，黃毛嚷嚷：「我告訴你，我姐跟她肚子裡的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視頻最後是他老婆躺在醫院病床上，旁邊還有一張醫院的診斷證明。
上面顯示：孕婦存在先兆流產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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毆打孕婦導致流產，這罪名可不輕啊。
原來兩口子伙同瘦猴來找我，就是為了演這出戲。
「我現在很痛苦。我實在無法想象，因為一點鄰裡之間的小矛盾，有些人竟然能惡毒到這個地步，屢次找我們的麻煩，恐嚇、敲詐、勒索，現在還把我打到骨折，把我懷孕三個月的老婆又打到差點流產！我跟老婆結婚五年，好不容易才有了我們的孩子，
可現在我的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我們夫妻倆到底做錯了什麼？還有沒有天理了？還有沒有王法了？」光頭男的小作文看起來無比「情真意切」，字字句句再控訴我是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群裡的鄰居們陸陸續續跳出來發言，但大多是質疑的態度。
樓下大嬸第一個幫我說話：「說實話，我不相信小周是這種人，他怎麼可能會對你老婆動手！這小伙子不是這種人！」
一個沒備注的賬號跟著附和：「對啊，要說咱這樓裡誰才是惡人，那都不用說了吧……大家都心知肚明……」
「視頻我來回看了好幾遍，都沒看出來 1602 使勁啊。」
光頭男怒了。
「你們一個個都是瞎子啊！看不到那個診斷證明嗎？流產兩個字看到了嗎？！這可不是我偽造的！」
一個女業主馬上回復：「先兆流產不是流產，我懷孕的時候也有，除了撞擊這種原因以外，還可能是胚胎本身的質量或者孕婦營養不良的原因。
」光頭男說不過眾人，又艾特我。
「你們說再多也沒用，我現在已經整理好了所有證據，馬上報警，你就等著法律來制裁你吧！」
我給他回復：「嗯……你要不先別報警？沒必要鬧大嘛。」
光頭男以為我害怕了。
「現在後悔已經晚了！你打我老婆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會有這個後果！想讓我別報警，那你就賠錢！」
得得得，說來說去又是賠錢。
我順著他的話問：「那你想要我賠多少啊？」
「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至少十萬。如果我老婆這胎真出了什麼問題，你得賠我們五十萬！你不賠，那我就告，我告死你！」
我笑笑，終於拋出了我準備已久的殺手锏。
「為了別的男人的孩子，你說你這麼折騰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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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男立刻發來一句語音。
「你他媽放什麼狗屁呢！再胡說老子撕爛你那張逼嘴！」
聽起來已經處在暴怒邊緣了。
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不慌不忙，把手機裡早就準備好的證據，挨個發在群裡。
第一張圖片，是她老婆給一個高個子男人開門，右上角時間顯示 8 月 22 日晚上十一點五十。
第二張圖片，是男人開門出來，時間顯示 8 月 23 日早晨七點二十分。
第三張圖片，是她老婆在飯店,跟同一個男人抱在一起。
第四個是一段視頻，她老婆站在牆角，似乎很生氣，說隻有孩子生下來才能做親子鑑定。
個證據一個比一個重磅。
我又補充道：「我有沒有推你老婆,我知,你知,你老婆知。雖然你很混蛋，但是呢，作為一個心地善良的男人，我還是不忍心你這麼維護她，結果被人綠了還幫奸夫養孩子。」
光頭男不說話了。
群裡其他人也沉默，陷入了死寂。
光頭男此刻估計已經崩潰了吧。
誰能想到,她老婆偷人居然被我給發現了呢。
光頭男住院後的第三天晚上，我手機的監控軟件忽然彈出條消息，
提示我檢測到畫面有動靜。我隨手點開，就看見一個高個子男人從電梯裡出來，徑直走向對面。
門很快被打開，光頭男老婆好像是早知道人要來，沒有絲毫意外，笑著一把就將男人拉了進去。
直到第二天早晨，男人才從對面出來。
這麼勁爆的發現，我當然不能放過了。
我花了點錢找了個人，跟了光頭男老婆幾天,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拍到了兩個人私會的照片和那段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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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男退群了。
他老婆也退群了。
對門語音，把我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我每天按部就班早出晚歸，連續兩周都沒碰到過兩口子,光頭男也沒再來找我的麻煩。
也是,被我當眾揭穿了這麼大的家醜,是個男人都得崩潰,他哪裡還有精力來跟我鬥。
最後一次見到夫妻倆，是半個月月以後某個晚上。
我夜跑回來,對面門大敞著，我聽見光頭男在裡面怒吼：「趕緊滾！這房子是老子買的，
跟你一毛錢關系都沒有！」然後一個行李箱被丟了出來。
光頭男老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走出來,看見我就站在電梯門口，眼底是十足的怨恨。
我給她把路讓開，特別紳士地請她進電梯。
她瞪了我一眼,撿起行李箱很恨地走了。
光頭男出來關門也看見了我，臉上表情更加有意思。
說不上是尷尬,還是憤怒,總之不是什麼好臉色。
他「砰」一聲,重重關上了門。
第二天晚上我再回來，就聽業主群裡說 1601 的人已經搬走了，房子已經掛在物業處售賣。
我倒是沒預料到,光頭男會搬走，更沒想到會這麼快。
一個月後，對面搬來了一對教師夫妻。
夫妻倆來的第一天，就給我送了個見面禮,輕聲細語地跟我說以後多多關照，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偶爾我還會想起光頭男。
這樣的極品鄰居，這輩子估計也很難再碰上了吧。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