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他在一起後，我好像一直一個人。
情侶頭像從沒用過。
他的朋友圈沒我。
我一個人逛街，一個人打遊戲。
直到他整整一個月都沒回我的消息後。
我打電話：「算啦，我們八字不合，分手吧。」
他無動於衷，說：「好。」
直到後來在異國他鄉遇到他。
一向冷漠的他慌了神，穿過人海朝我走來。
他近乎懇求地抓住我的手：「我會學著怎麼愛一個人，別丟下我好嗎？周周。」
1
【沈歲淮，戀愛一周年紀念日，你出來約會嗎？】
我抿著嘴刪刪減減，躊躇半天才把消息發出去。
十分鍾，他還沒回。
我又發：【哈哈哈，要是你沒空就算啦。】
可聊天框還是空蕩蕩的。
室友看不下去了，抱著靠枕為我鳴不平：「周周，你就這麼喜歡沈歲淮嗎？他這麼冷漠，我都看不下去了。」
室友以前喜歡過校草沈歲淮，甚至因此還對我有些敵意，
可後來她在沈歲淮那裡蹭了一鼻子灰，便打了退堂鼓。後來我和沈歲淮在一起，她還勸過我。
「這麼冷心冷情的男人，就像是一塊冰，你捂不熱的，小心傷了心！」
2
等了一下午，都沒等來沈歲淮的消息。
打電話也沒接。
我電話去問沈歲淮的室友。
他們聽到我自稱沈歲淮女朋友的時候愣了一下，捂著電話小聲問旁邊的人：「沈歲淮什麼時候交女朋友了？」
雖然聲音很小，但我還是聽到了。
沈歲淮不喜歡張揚，他答應我談戀愛的時候很無奈。
他的眼眸罕見地帶上幾分笑意，揉了揉我的頭發：「纏了我那麼久，我也隻能和你戀愛了。」
但這笑意轉瞬即逝，他很快和我約法三章：
不要黏人。
不要用情侶頭像。
不要在朋友圈官宣。
但那時我太高興了，並沒有太在意這些談戀愛最基本的操作。
以至於在一年後的今天陷入尷尬。
我拿著電話，臉上露出不自然的假笑。
直到他們回憶起來確實有我這號人物，才對我說：「他去找導師了。」
3
我一路小跑到沈歲淮導師所在的教學樓。
恰好碰到沈歲淮和一個女孩走出來。
他們兩個並肩而行，他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材料。
女孩綁著簡單的馬尾辮，化著淡淡的素顏妝，正和沈歲淮有說有笑，沈歲淮臉上掛著真心的淺笑。
我打招呼：「歲淮！」
隻一瞬間，沈歲淮止住腳步，臉上的淺笑消失，恢復一如既往的冰山臉。
「你怎麼來了？」
「你沒回我消息，你忘了，今天是我們……」
沈歲淮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在我說出「一周年紀念日」的時候，他依舊是茫然的。
他……好像忘記了。
「哇，這位學姐就是沈師兄的女朋友？真漂亮。」
女孩一拍手，差點蹦起來，像突然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活潑可愛極了。
不隻是我，我看到沈歲淮的目光也落在她臉上，像是被吸引了。
我突然記起這個女孩是誰了。
她是沈歲淮導師新收的小師妹，和沈歲淮一樣的生物技術專業，天資聰穎，高中跳了一級，比他還小三歲。
沈歲淮在我面前誇過她好幾次。
「再說吧，我現在和溫夏夏去吃頓飯，結束還有實驗報告要交。」
沈歲淮用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淡淡地說。
「那我和你們一起！」看著沈歲淮轉身要走，我連忙補充道。
「不方便，我們吃飯的時候也要討論數據。」
「我不會吵到你們的！」
「周凝。」沈歲淮正色，喊了我的大名，每次他快要生氣的時候都會喊我的大名。
「我們約法三章的第一條是什麼？」
不準黏人。
可是，我們是在談戀愛啊。
我還是止住了腳步，眼睜睜看著沈歲淮和溫夏夏走了。
溫夏夏轉頭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神裡有幾絲同情和憐憫。
4
室友常常罵沈歲淮，說他注孤身一輩子。
但是誰都不得不承認，
他很有吸引力。大一新生晚會上，都是一些百無聊賴的節目，被學生會拉來當壯丁的。
可當最後一支樂隊上臺，紫色的光束穿過操場，給黑沉的夜帶來幾分激情。
本來昏昏欲睡的大一新生，看到都沸騰了。
燈光照在貝斯手沈歲淮側臉上，好像熠熠生輝。
可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專心彈著手裡的貝斯。
專注，孤傲，但把一切聲音都交給了樂器來傾訴。
眉眼也被音樂融化了，透露出幾分桀骜不馴來。
臺下的女生喊啞了嗓子，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為了他。
而我也看傻了。
即使我聽到他彈貝斯已經不是第一次。
5
我一直很三分鍾熱度，但喜歡沈歲淮這件事維持了整整一個高三，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我拼盡全力考上沈歲淮的第一志願。
在新生晚會後看著密密麻麻追著沈歲淮要微信的女生，產生了濃重的危機感。
當即決定，我要追沈歲淮。
這一追，就是三年。
6
追到沈歲淮後，我並沒有像高中日記裡幻想的那樣，「得到了全世界」。
相反，倒霉透了。
我看著空白的手機屏幕。
又發了微信。
【吃飯好了嗎？我們去校外逛逛街，看看電影？】
【要是實在忙，明天也行。我可以和導員請假。】
可像石沉大海一樣，他的回復停留在大前天我發的小貓賣萌搞笑視頻，沈歲淮回了個「1」。
沈歲淮，真的喜歡我嗎？
不喜歡我又為啥和我在一起呢？
在我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我一腳踩空臺階。
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7
當室友看到我胳膊上全是擦傷，膝蓋破皮流血的時候，她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差點刺穿我的耳膜。
「這是你今年第幾次受傷了？你都變成醫務室常客了！」
室友罵罵咧咧地把我扶起來，一起來，我就龇牙咧嘴的。
臺階不矮，不止擦傷，甚至扭了右腳。
室友認命地把我的胳膊扛在肩膀上，邊走邊埋怨：「你說你是不是和沈歲淮八字不合？
你和他談戀愛之前好好的，吃嘛嘛香，可自從和他在一起，骨折一次，發燒三次，摔跤五次，感冒無數次。」「甚至這次還扭了腳。」
我無奈一笑：「也許就是我倒霉呢？」
室友翻了個白眼：「這是老天爺叫你不要再喜歡他了！」
8
醫務室醫生幫我清理陷入傷口的砂石，我眼淚被疼痛激了出來。
室友抱著胳膊哼哼：「活該！」
我看了眼手機屏幕。
室友幫我特意拍的，要多慘有多慘的受傷照片和視頻，恨不得拍八百張發過去給沈歲淮看。
可他還是沒回。
我的心悶得很，和外面烏雲密布，即將下雨的天氣一樣。
為了舒緩心情，我低頭刷著手機。
正好看到一段視頻。
裡面有一句話：「如果你沒感覺到愛意，那就是沒有，不要自欺欺人了。」
9
沈歲淮高中獲得國家生物競賽一等獎，直接保送，高考志願上隻填了 A 大一個，至今掛在學校光榮榜上，
平時對女孩子不假辭色，眼裡隻有數據和實驗。理性到冷漠，是很多人對他的評價。
這一點直到現在我才深有體會。
因為受傷，我成為宿舍的重點保護對象。
連一些沒說過話的班裡同學都紛紛發消息來關心我，更有甚者還給我送牛奶和小蛋糕。
可是作為男朋友的沈歲淮卻沒有。
我看見他在朋友圈發實驗報告的研究分享。
看到後來跑來加我的溫夏夏的朋友圈。
【課題好不容易結束啦，沈師兄請吃烤肉！今天要敞開肚子吃，反正沈師兄說一切他買單！】
照片上的女孩興高採烈，充滿青春活力對著鏡頭自拍。而角落裡的男人正坐在桌子前，看著菜單。
沈歲淮看著很高興。
時隔一個月，連一向免疫力低下的我都傷口結痂好了。
他卻好像徹底忘記了我這個人。
10
我實在忍不住，沒出息地給沈歲淮打了電話。
「實驗做完了？」
「嗯。」時隔一個月，沈歲淮嗓音清冷如舊，
像夏天的薄荷葉。電話那頭是烤肉店的喧鬧，裡面溫夏夏的笑聲格外明顯，刺耳。
「在烤肉店？」
「嗯。」
很沒有營養的對話，隔著屏幕，我像對著一塊冰塊在說話。
「我受傷了，你知道嗎？」
「知道。」
「……」
我苦笑一下，賣慘搏他的關心又有什麼用呢？
沈歲淮不吃這一套。
「啊！」
那頭傳來溫夏夏一聲急促的尖叫。
「怎麼了？」沈歲淮問道，有些急切。
「沒事，手不小心碰到了開水壺。」少女的聲音可憐巴巴的，讓人心生保護欲。
「都起水泡了。」
「我車上有醫藥包，裡面有燙傷膏，我去拿。」
說罷沈歲淮起身，傳來窸窣的聲音，像是要往外走。
「沈歲淮。」
我短促地叫了他一聲。
「什麼？」
「我們分手吧。」
「為什麼？」他不解地問。
隔著屏幕，我能想象到他眉頭微擰，帶著不耐的神情。
我胡謅著，
卻好像能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要突破胸腔：「沒什麼，我感覺我們不太合適，可能八字不合。」「快點呀，發什麼愣？」同行的人催促沈歲淮。
他回我：「隨你。」
11
電話被驟然掛斷。
當我反應過來，一抬手。
滿臉都是湿潤的淚水。
12
當晚我徹夜難眠。
好不容易要睡著，又被手機裡的提示音驚醒了。
特別關注「沈歲淮」發了朋友圈。
他出乎意料地發了九宮格，文案寫：【很高興的一次聚會。】
大合照上，溫夏夏摟著他的脖子，臉頰紅撲撲的，好像喝醉了。
沈歲淮似乎也醉了，一向平淡無波的眼睛裡蘊含著笑意，並沒有推開她。
也許，是特別在意的人他不會推開。
約法三章裡的「不要黏人」，也包括公共場合裡不能有肢體接觸。
當我和沈歲淮戀愛兩個月，自以為比較熟絡的時候。
我鼓起勇氣，看電影到緊張刺激處，牽上沈歲淮的手。
可還沒牽上，他輕輕一動胳膊，甩開了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