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她相戀七年，她難道真的以為，我是貪圖富貴的鳳凰男，用金錢就能拿捏住脊梁的人嗎？
【隨便你，我不在乎。】
我的這條回復讓她瞬間消停。
之後林淼再也沒有給我打過電話，亦或者發過消息。
而則我如願以償地拿到離職書，然後轉頭便入職了雲川科技。
試用期通過後，部門為了歡迎我的正式入職，竟然財大氣粗，直接預定了一家高級私廚。
恰好是我約了林淼好多次，她答應了卻屢屢爽約沒去成的。
更巧的是，在這裡，我竟然瞧見了一段時間沒見的林淼。
她瘦了一些。
和李菲及幾個我十分眼熟的閨蜜坐在包廂，傅駿是裡面唯一的男性。
「淼淼，你真的和沈川分手了？他真一分都沒有要就離開了？」
有人問她。
聽見我的名字，我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偏頭往裡面看去。
林淼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傅駿則在一旁嘆氣，「我和淼淼關系好，
沈川總是疑神疑鬼，搞得淼淼壓力很大，分了也好。」林淼神色厭倦，沒有說話。
「是啊，分了也好，沈川他家境太一般了，要不是拖著淼淼創辦了若水科技，恐怕林叔叔根本連個正眼都不會看他。」
「沈川自己也沒什麼本事，這兩年都靠著淼淼，就一個軟飯男，要我說，淼淼這七年的青春都浪費在沈川身上，分手的話，該向他要補償才對。」
「切，沈川好不容易才扒拉上淼淼條件這麼好的，怎麼可能輕易放手，要我說，淼淼再晾他一個月，他就該像條哈巴狗一樣搖著尾巴回來求和了！」
一句話惹得大家笑了起來。
唯獨林淼和李菲沒有笑。
李菲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像神遊天外。
而林淼默不作聲地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傅駿則在一旁有些擔憂的看著她。
我看見這一幕，心如止水，抬腳離開了他們的包廂門口。
6
新同事們非常熱情，我是空降過來的總監。
本以為部門同事怎麼著也要給我個下馬威，卻沒想到，他們竟然是真心實意地在歡迎我。
「艾瑪，終於等到研發總到位了，我也能歇一歇了，我實在不是做高管的料。」
說這話的是原先暫代雲川科技的研發部老大的部門主管李平。
他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神情，不似作偽。
其他部門同事起哄，「切，每次開會平哥在老大面前都戰戰兢兢，還是川哥牛逼，泰山崩頂而面不改色，以後就靠你了川哥！」
「川哥可是被老大重金挖過來的，以前在若水科技就是技術大牛，我們雲川科技一定能讓川哥宏圖大展！」
雲川科技和林淼創辦的若水科技是同一個賽道。
但和若水科技磕磕絆絆走得艱難不一樣，雲川科技背後有著雄厚的資本，崛起十分迅猛。
被新同事這麼吹捧，老實說我有點受寵若驚。
這裡的團隊氛圍和若水完全不一樣。
我以前在若水科技當聯合創始人，同時也是公司的 CTO。
職位看似光鮮亮麗，但大頭股份都在林淼那裡，她才是公司的真正話事人。
其實創業伊始，我們兩個對公司的經營理念就不太一致。
我想的是好好打磨產品，一步一個腳印走踏實。
林淼不同。
她背負著林父那邊的壓力，想要的是最快時間獲得金錢和投資，所以她是什麼產品火爆就想做什麼。
我們常常為此爭論不休。
但真正讓我們矛盾凸顯的，還是兩年前的一場立項會議。
林淼看到了市場上智能家居的火爆，馬上要公司跟上這波紅利，搶佔市場。
可若水本身是做智能倉儲物流起家的。
將時間和金錢投入另一個行業，無異於在摧毀從前打下的基礎。
是以我作為技術部門的負責人，第一個反對。
而以李菲為首的人力資源、總裁辦、財務都在支持林淼。
於是這場立項會議戛然而止。
我們私底下開始頻繁爆發爭吵。
最嚴重的時候，戰火甚至蔓延到了公司。
她曾在辦公室朝我拍桌怒吼，
絲毫不顧及我的顏面，指著公司大門叫我滾蛋：「沈川！你別以為管著技術人員就可以和我叫板，我才是出錢的那個，我是 CEO，我隻要肯砸錢，多少比你出色優秀 CTO 我都能請來，不過因為你是我的男友我才讓你坐在了這個位置上，否則你這樣的資質，根本不配做 CTO！」
7
高層的不和讓所有人看見，是管理的大忌。
更何況，為了教訓我，林淼聽從李菲的建議。
有意無意的利用人力和財務向我主導的部門施壓。
不是今天折騰我的人去搞員工培訓，就是明天打回預算報告，說要降本增效。
那段時間，跟著我的人走了很多，整個部門氛圍十分壓抑。
後來新進來的員工，基本上都看清形勢，站在了林淼那邊。
有時候在茶水間、衛生間，我都能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
「說白了 CTO 一點權力都沒有。他的很多建議其實蠻中肯的，可惜老板不願意聽。
」「他這個合伙人當得夠憋屈，跟著他也蠻慘的，他根本沒法為我們爭取利益。」
「還是老板的一言堂唄！嗨，咱就是一打工掙錢的，什麼公司價值觀企業核心文化的都和我們無關，老板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吧，我看沈總就是太天真了，他這一腔熱情，還能堅持多久？」
是啊。
我這一腔熱情支持不了多久。
在林淼的折騰下，我甚至開始懷疑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真的德不配位。
之後，隨著我的權力被逐漸架空，我成了公司的一個擺設，一個邊緣人物。
林淼重新立項，再也沒人反對。
公司開始將大筆資金投入到智能家居產品的研發中。
而後續資金不足的問題，也被歸國的傅駿給解決了。
他成了若水的最大投資人。
對林淼來說，他就如同天神一般從天而降，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
從那以後，林淼便對我越發不耐煩起來。
也是從那時，開始有不少獵頭來聯系我。
均是為雲川科技來挖我的。
但我當時對林淼尚未死心，所以通通都拒絕了。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兩年雲川科技一直锲而不舍地向我拋橄欖枝。
是以在和林淼分手的當天，我便選擇接下了雲川給我的 offer。
現在看來，這是一個極其正確的選擇。
李平向我敬酒：
「沈總，
以後咱就跟著你混了！」他開了這個頭，接下來不少同事都在輪流給我灌酒。
我喝的受不了了，趕緊認輸求饒，找了個間隙去洗手間洗把臉緩一緩。
結果出來的時候，卻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人。
「不好意思。」
我和對方道歉後便要離去，沒想到卻被叫住了。
「沈總……沈川。」
扭頭一看，這才發現我撞上的人竟然是李菲。
此時她正拉著我的衣角，見我扭頭，很快便松了手。
我有些疑惑，也有淡淡的不悅。
或許是我的敵意表現的太明顯，李菲漲紅了臉，結結巴巴的開口：
「沈，沈川，好久不見，你也來這裡吃飯？你，你看見林淼了？」
8
我不欲和她啰嗦，不明白一向討厭我的她為什麼會主動和我打招呼。
於是便隨便點了點頭，抬腳要走。
結果李菲竟然直接擋在我面前。
「你也看見了吧？林淼她身邊已經有了傅駿……」
我打斷她的話，「如你所願，
我和她已經分手，往後她和誰在一起，那是她的自由。」沒必要再次和我重申林淼和傅駿曖昧的事。
我抬腳要走，可李菲一直擋在我跟前，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對，你們已經分手了。」
所以呢，她特意攔在這裡，就是想要嘲笑我？
她見我不耐煩了，臉上竟然浮現出小心翼翼的神情：
「沈川，既然你和林淼已經分手……那，那我能和你在一起嗎？」
「……」
我覺得，可能是我的酒喝太多，喝出幻覺了。
否則，向來看不起我，討厭我的李菲怎麼可能會和我告白？
見我不回答，她往我跟前又邁了一步，距離近到我可以聞見她身上淡淡的酒氣。
哦，所以不是我喝喝多了。
是她喝多了。
於是我後退兩步，繞開她：
「你喝醉了，剛才的話我當沒聽見。」
哪知李菲竟然不讓我走，快步追上來：
「沈川！我沒醉！我是真心向你告白的！你怎麼想的？
是不是心裡還掛念著林淼？我告訴你，她早就和傅駿睡過了！她林大小姐和傅大少爺才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最相配的，你不過是她年少不懂事，玩玩而已的對象罷了，你難不成還真以為能和她結婚？
放棄吧！這個社會是很現實的，普通人就該和普通人在一起……」
我停下腳步。
李菲這話真是可笑的很。
是，我家境普通，所以按照她的邏輯，我就該和同樣家境普通的她在一起？
正要出聲反駁，我的胳膊卻突然被人挽住，一股淡香撲鼻而來。
「這位女士，你說門當戶對倒也有一定道理，你確實是普通人，可惜沈川卻不是池中物，抱歉啊，你來晚了。」
我驚訝地看向身側的短發年輕女人。
她身穿高級定制的職業套裝，妝容精致，氣場十足。
「夏……」
她抬手止住了我的話頭，偏頭看向茫然的李菲：
「所以這位女士，你找我的未婚夫，有什麼事嗎？」
未婚夫三個字，
瞬間讓李菲的臉失去了血色。在她犀利的目光下，李菲嘴唇顫抖，到底沒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捂著臉落荒而逃。
「夏總。」我失笑，「這下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李菲肯定會把這事告訴林淼。
夏夢，也就是雲川科技的總裁，則松開我的手，朝我眨眨眼：
「本來就是嘛，你現在可是我的『未婚夫』。」
9
當夏夢「未婚夫」這件事也實屬趕鴨子上架。
我是到雲川科技面試，才發現公司的老板竟然是我的高中老同學夏夢。
於是好好的一場面試，變成了敘舊聊天。
當年，我是全校理科第一，夏夢是第二。
她常常說要打敗我成為第一，到高考也沒能實現。
結果一別十餘年，我離開林淼，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她卻早已成為了優秀的青年企業家。
被商業媒體評為新時代女性力量的代表人物，年輕有為。
驟然相逢，我難免自慚形穢。
在林淼的打壓下，
我其實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很大的質疑。在見到夏夢的第一眼時，我甚至懷疑。
她是不是因為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才給我份工作？
沒想到她卻讓我不要妄自菲薄：
「沈川，我是個商人，我不會讓無才之人坐在這麼重要的位置上，否則我為什麼連續兩年都要請獵頭去挖你呢？當然是因為，我認可你做出來的產品。」
「我曾深刻研究過你們公司的產品，若水沒有重視售後的項目維護，導致你們的市場反饋不是很好，但這是後續項目管理上的問題，而不是你負責的研發問題。我相信你的能力，在我的公司，可以得到最大化的發揮。」
我已經很久沒被人這麼肯定過了，內心很受震動。
正在我們相談盛歡的時候，夏夢背後的雄厚資本，也就是她老爸，突然闖進了辦公室。
他大聲嚷嚷著要夏夢去相親。
夏夢煩不勝煩，便一把拽住我，一邊向我使眼色，一邊同夏父宣告，我是她的男友。
於是，我便莫名其妙地成為了夏夢的男友，並在不久之後，升級成了「未婚夫」。
10
我和夏夢說笑著回了包廂。
她這個大老板一出現，又將聚餐的氛圍推向了高峰。
夏夢是個極富魅力的領導者。
工作的時候非常認真嚴謹，私底下又非常隨和。
在她的領導下，公司的整個氛圍就是繁忙緊張卻又不緊繃。
所有共事的員工都認同她的理念，所以整個雲川是擰成一股繩的整體，大家都非常團結。
而若水則完全相反，至少最近這兩年，內部各部門幾乎是一盤散沙。
酒足飯飽之後，我們一群人熱熱鬧鬧出門，正巧在飯店門口撞見了林淼和傅駿一行人。
不巧，撞見的還是傅駿和林淼的告白現場。
隻見傅駿單膝跪地，手捧一束鮮豔的紅玫瑰，深情地望著林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