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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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然還能是因為什麼呢?」


白衣男子情緒又失落下來,低著頭喃喃道:


「也可能是...他發現..自己的出生或許就是一個錯誤吧。」


我本想問的更詳細些。


但眼前這人這單純的腦子,和我家的幾位太像了,我親切感倍增。


於是決定算了,剩下的問題等進了城,入了海再慢慢探索。


我將最後的那顆果子遞到他面前。


他的脾氣也和我家人一樣好哄。


一顆果子,就又將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問月牙:


「诶,我叫周三。你叫什麼?」


他鼓著腮幫子,小松鼠一樣。見我說話,急急將口中果肉咽下:


「我叫青白。」


哇,這名字取的真復雜。


完全猜不出他是北海龍王青瀧的兒子呢。


8 


待到天色全暗了下來。我才發現,我們呆的這個山頭,許是個什麼靈山。


長的矮草和樹木都是會發光的。


襯得青白整個人更加光彩熠熠,好像全身都在散發著光芒一樣。


我沒有忘記我此行的目的。


決定帶著青白一塊兒進城。


不然再讓他自己在外面遊蕩幾天,恐怕就要開始啃樹皮了。


我轉頭看向他:


「天黑了。閃電也消停了。我們摸黑進城吧!」


「你去找點吃的吃,我去找人問點事。」


青白愣了愣:


「進城?」


我心想,這可真是個呆子。


白天有蝦蟹巡邏,晚上也想不到進城去找吃的麼?


這得虧是遇到了好心的我呀。


於是我點點頭,向後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前一後朝著城門的方向飛去。


青白在後面發出一聲低呼:


「哎?等一下!等一下!」


等什麼等。


可別跟我說龍也有恐高的。


我已帶著他騰空而起,頭也沒回地說:


「等不了啦。」


青白飛在我後面:


「可是...太亮了!」


我見城牆就在眼前,怕他出聲驚動了城裡的人,忙說:


「噓!亮什麼?閃電都停了!」


「快到了,

別出聲!」


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與青白錦衣夜行。


不幸,馬失前蹄。


剛飛過城牆落在地上。


蝦兵蟹將的叉戟便落在了我們的脖子上。


兵頭揮舞著兩邊的鉗子,一路橫行著往城裡跑去,邊跑邊喊:


「快稟告龍王!」


「太子找到啦!」


我震驚地思考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沒想出來。


於是轉頭去看身後的青白。


他面色悲壯,隨手從衣襟裡掏出一顆夜明珠,顫抖的聲音滿是無奈:


「可是...我亮啊。」


隻見在這一片黑暗之中。


青白從胸到腿明亮奪目。


此人一身衣袍裡面,竟掛滿了夜明珠。


可謂是,與月色比肩,同星辰爭輝!


9


前往龍宮的路上,我滿臉問號地看向青白:


「我說,太子阿。」


青白皺了皺眉:


「別叫我太子。」


「叫我青白,或者...阿白。」


看著他微紅的臉頰,我點點頭:


「我說,小白阿。


他嘴唇動了動,似是想再糾正我一下。但隨即放棄,隨我叫了。


我繼續問道:


「你說你跑路就跑路,你咋還帶那麼多夜明珠?生怕人找不著?」


青白撇撇嘴:


「跑路需要盤纏的嘛。不然吃什麼喝什麼穿什麼?」


我也覺得此言有理:


「所以你為啥蹲在山頭上,衣擺帶土,又餓又苦?」


青白眨了眨泛紅的眼睛:


「可是白天城裡又是閃電又是搜捕。晚上我身上又都是夜明珠。」


我沉默片刻:


「或許,就剛剛那個山頭。夜明珠埋在那片土裡就會立刻被降解吸收掉麼?」


青白不解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看一個傻子:


「不會啊。我們剛剛在那裡不是好好的嘛?」


我也不解地了他一眼,好像在看一個傻子:


「那你為什麼不把其他的先放山上。捂好了一個進城來當呢?」


青白恍然大悟:


「對哦!還能這樣!」


我仰頭望天。


很好,是我熟悉的腦回路。


10


海底龍宮。


北海龍王攜王後上座於殿中。


青白梗著脖子偏著頭站在殿下。


北海龍王青瀧先沉不住氣了,一掌拍在寶座的扶手上:


「臭小子!你跑哪兒去了!」


青白冷哼一聲,不理。


青瀧一看,這當爹的什麼時候還得看當兒子的臉色了?


氣得又是一掌。


拍到一半,被一旁的王妃白了一眼攔下。


王妃輕輕給他揉了揉拍的通紅的手,龍王嘿嘿一笑,氣全消了。


又看了看底下那個給自己哼地臉都紅了的倒霉兒子,也懶得計較了。


揮揮手道:


「算了算了。你都成年了。在北海管轄,愛去哪兒去哪兒吧。」


「隻要不是突然成了年就跑出去歷練。然後被不知道哪路的神仙給拐跑了就行。」


王後聞言,啪地扔開了龍王的手。


我聞言,捕捉到疑似我娘的信息,悄咪咪地抬起了頭。


青白聞言,眸子亮了亮看向了我。


我往旁邊慢慢挪蹭著,

不想這一家子的硝煙蔓延到我。


龍王察覺到王後的不快,悻悻然閉了嘴。


王後還是關心兒子的:


「小白啊,你為什麼要離家出走啊?」


青白看著娘親,眼圈泛紅:


「我不要呆在這裡了。我要呆在有愛的地方!」


說著,一把拉過好不容易蹭出去一釐米的我。瞪著他父王道:


「我就是要跟著她這路神仙跑了!」


然後又看向王後,眼眶泛紅:


「娘,要不你跟我一塊兒走吧!」


王後一臉疑惑。緩緩將視線轉移到我的臉上。


我連連擺手:


「不不不!我不是,我沒有!」


龍王脾氣急,沒等我說完,又是一巴掌拍在王座的扶手上,蹦起來指著青白的鼻子罵:


「你個龍崽子!玩什麼不好玩離家出走!」


「你走也就算了,不說拐個媳婦回來,你還要跟人跑了?」


「你自己跑了也就算了,你還要把我媳婦給拐跑了?!」


「你怎麼不上天呢你!


下面的青白一聽也急了:


「上天就上天!」


說時遲那時快。


話音剛落,我身旁邊傳來一聲龍嘯,青白說話間便要化作龍身直衝九霄。


王後忙叫蝦兵蟹將將其攔下。


但蝦兵蟹將都在龍吟之下瑟瑟發抖,不敢上手。


​‍‍‍​‍‍‍​‍‍‍‍​​​​‍‍​‍​​‍​‍‍​​‍​​​​‍‍‍​‍​​‍‍‍​‍‍‍​‍‍‍‍​​​​‍‍​‍​​‍​‍‍​​‍​​​‍​‍‍‍‍‍​​‍‍​‍​​​‍‍​​​​‍​‍‍​‍​​‍​​‍‍​‍‍‍​‍‍‍​​‍‍​‍‍​​‍‍​​‍‍​‍​​‍​​‍‍​‍​‍​​‍‍​​​​​‍‍‍‍​​‍​‍‍​​​‍​​‍‍‍‍​‍​​​‍‍​​‍​​​‍‍‍​​‍​​‍‍‍​‍‍​‍‍​​‍‍​​‍‍‍​​‍​​‍‍​‍‍‍‍​‍‍​‍‍​‍​‍​‍​‍‍‍​‍‍‍‍​​​​‍‍​‍​​‍​‍‍​​‍​​​​‍‍‍​‍​​​‍‍​‍​‍​​‍‍​​‍​​​‍‍​‍‍‍​​‍‍‍​​‍​​‍‍​​‍​​​‍‍​​‍‍​​‍‍​​‍​​​‍‍​‍​​​​‍‍​​​‍​​‍‍‍​​‍​​‍‍​​‍​​‍​​​​​​​‍‍​​​‍‍​‍‍​‍​​​​‍‍​​​​‍​‍‍‍​‍​​​‍‍‍​​‍​​‍‍​‍‍‍‍​‍‍​‍‍‍‍​‍‍​‍‍​‍​​‍‍‍​‍‍​‍‍​​‍‍​​‍‍​‍​​‍​‍‍​‍‍‍​​‍‍​​​​‍​‍‍​‍‍​​​‍​​​‍‍​​‍‍‍​​‍​​‍‍​‍‍‍‍​‍‍​‍‍​‍​‍​‍​‍‍‍​‍‍‍‍​​​​‍‍​‍​​‍​‍‍​​‍​​​​‍‍‍​‍​​‍‍‍​‍‍‍​‍‍‍‍​​​​‍‍​‍​​‍​‍‍​​‍​​​‍​‍‍‍‍‍​‍‍‍‍​​‍​‍‍​​​​‍​‍‍​​​‍‍​‍‍​‍‍‍​​‍‍​‍​‍‍​​‍‍​​​​​‍‍‍​​‍‍​‍‍‍‍​​‍​‍‍‍​​‍‍​‍‍​​​‍​​‍‍‍‍​​‍​​‍‍​​​​​​‍‍​​‍​​​‍‍​​‍​王座上的龍王見兒子如此挑釁,

也是一聲龍鳴,當即化形。


剛要跑下來的王後連忙轉了回去。


一把抓住青龍的龍尾,將其扽了下來。


我有樣學樣,一把抓住小白的龍尾,將其扽了下來。


別說,這龍尾尖尖手感居然有點 Q 彈,還挺好捏。


王後一個眼刀過去,龍王安靜變回人身,坐回龍椅上不再出聲。


王後長呼一口氣,轉頭看我,會心一笑:


「謝謝你。」


我也回以會心一笑:


「不客氣。」


11


在兩位女子友好進行微笑交流時,


一旁像是要被蒸熟了的青白晃了晃腦袋,小聲開口:


「阿三...你...你先放開我的尾巴吧。」


我側頭一看,已經化回人形的小白,獨留了條尾巴還捏在我手裡。


我將手松開:


「抱歉抱歉。」?


主要手感太好了,一時給忘了。


青白看了看我的手,又回頭看了看尾巴。


又來扯我的袖口:


「要不你還是抓著吧,還怪舒服的。」


說罷,

直接將尾巴翹到了我面前。


我震驚地看著眼神有些迷離的青白。


他眼裡的單純,令我不忍拒絕。


鬼迷日眼。


我伸出顫抖的手,在他催促的目光中握上了剛剛撒開的尾巴尖尖。


青白舒服的長舒了一口氣。


上方的兩人齊齊地倒吸了一口氣。


我抬起我有些僵硬的脖子,訕笑著:


「如果我說..我們今天剛認識...」


龍王王後視線移動到我的手與青白尾巴的交疊之處。


青白見我也看了過來,臉上露出天真又羞澀的笑容:


「你想捏也可以捏一捏,像之前那樣!」


龍王王後的視線又移回了我臉上。


救命!


剛剛就剛剛,說什麼之前!


雖然剛剛也的確算是之前。


哎!我這回是跳進了北海我也洗不清了。


不過,此情此景我著實也有過錯。


之前在山頭上給他的果子,前面那一顆名喚直言果。


食者會將心中念頭脫口而出,不走腦子。


效力從輕到重,剛進龍宮那會兒,

青白尚可以沉默對抗。


現在上頭了,腦子就是純屬擺設了。


12


關於婚禮如何安排。


龍王有三點要說:


第一:要盛大,但不能比他當年的盛大。


第二:要放假,但不能比他當年放的長。


第三:要敬告四海八荒,但帖子上他和王後的名字得寫在小輩上面。


每份帖子要有兩份單子。一份他在前,一份王後在前,以示排名不分先後。


青白正看自己爹不順眼,反對他的一切決定:


「不!我不要在這裡辦婚禮!」


「我要去做上門女婿!」


我正坐在蝦兵剛剛搬過來的椅子上嗑海螺絲。


聞言也不知是該先反駁龍王的婚禮,還是先反駁青白的上門女婿。


隨意吧,此間事態已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兩條吵了半天啥重點也沒吵出來的父子龍。


一個樂呵呵看著老公兒子胡鬧一氣的王後,邊樂邊嗑海螺絲,還招呼我一起吃。


?


我是啥?


我隻是一團會捏尾巴尖的空氣。


順帶說一句,辣炒海螺絲可真好吃。


直言果的時效一般是三個時辰。在第二個時辰達到巔峰,從第三個時辰開始減弱。


我需要做的,就是等一等。


待爺倆的爭吵已經上升到龍身攻擊,比如:


青瀧:你的爪子不夠利!


小白:你的胡須不夠亮!


我感覺到從旁邊椅子探過來搭在我手心裡的尾巴尖突然往回縮了縮。


我心道:


「呦,醒啦!」


他娘道:


「呦,醒啦!」


小白不吭聲,眼神尷尬地亂飄著,伸手探向海螺絲。


被他娘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醒了就給我思過去。」


「成年了,膽子肥了,還敢離家出走了!」


龍王在一邊點頭附和:


「就是就是。」


青白撇著嘴,眼神幽怨地看了看他娘:


「娘你怎麼隻說我,不說爹。」


王後瞪了青白一眼:


「他腦子不轉彎,你也是麼?」


龍王在一邊點頭:


「就是就是。」


他媳婦就是向著他,

氣死那個臭小子。


臭小子青白沉默片刻,也不再反駁,站起了身跟著蝦兵去思過。


我就著海水洗了洗手,也準備站起來跟著他走。


心中感嘆,王後真是治家有方。


一句話,讓兩個男人同時感受到了偏愛與尊重。


妙。


13


王後見我起身,開口道:


「阿三,你留一下。」


我起身的動作頓住。


王後繼續道:


「沒猜錯的話,你可是阿恆的女兒周三?我是白黎。是從小和你媽媽一起長大的....」


我見王後有些遲疑,搶答道:


「閨蜜!」


「我媽媽提起過,王後您是她最好的閨蜜!」


王後眼睛亮了亮,神情輕松愉快了許多:


「別叫王後了,叫我白姨就行。」


旁邊的龍王急急道:


「你是阿姮的女兒?那阿姮有沒有和你提起過我?」


說罷還向前探身,上下左右地看著我的臉,疑惑道:


「不像阿姮啊?」


我默默往後靠了靠,

微笑道:


「我像我爹。」


善良如我,沒有回答他後一個問題,而是轉向王後:


「白姨想必是見過我爹?」


白黎點點頭。


龍王震驚看向自己老婆:


「你見過那拐跑了阿姮的野男人?」


兩記眼刀齊齊飛到龍王的身上。


白姨起身攬住我的胳膊:


「走,去我屋裡。咱娘倆好好嘮嘮嗑。」


龍王瞪大了眼睛:「那我去哪?」


白黎可沒有忘記剛剛說到阿姮的時候,他那個急切的樣子。


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


「你去外面找個扇貝睡吧。」


?


就這樣,我與白姨手挽著手,走到大殿門口。


發現小白剛剛沒有離開。


此刻正站在門邊。


小鹿般的眼睛閃著晶瑩的光芒,眼眶是一片委屈的紅。


他的視線緊緊地盯著我與白姨挽著的胳膊。


再抬頭,看了看他娘,眼裡是委屈。


又看了看我,眼裡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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