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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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嘉手上的動作停下。


  她聽出來了,莫予深就在這家餐廳吃飯。


  而且,她跟莫予深的婚姻有問題。


  離婚?


  姜沁雙手抱臂,“不管怎樣,夫妻一場,莫予深一直尊重你,你也試著尊重他,別拖泥帶水。”


  明天離了最好,眼不見心不煩。


  莫予深娶誰都行,但不能是奚嘉。


  鬧心。


  姜沁起身。


  奚嘉:“等等。”


  姜沁不明所以。


  奚嘉撥了電話,很快,那邊接聽。


  奚嘉開了免提,“你出來,我就在外面大廳,你那好發小也在。”


  姜沁:“……”


  她也無所謂。


  莫予深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起身就往外走。


  程惟墨對著他背影,“怎麼了?”


  說著,也起來。


  莫予深:“奚嘉在這家餐廳。”


  身後腳步聲急促。


  姜沁轉身。


  莫予深和程惟墨都出來了。


  姜沁再次看向奚嘉,

就是個挑事精。


  程惟墨看向奚嘉,她視線漫不經心從他臉上掠過,定格在莫予深身上。


  “你吃飽了撐的?”程惟墨把姜沁拽走。


  姜沁甩開他,“松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不是說提前清了場,怎麼奚嘉就偏偏能進來?”


  程惟墨壓低聲音:“這家餐廳是季清時開的,奚嘉就是大老板,誰敢攔著她不讓進?”


  “那你就不能選別的家餐廳?”


  “……”


  那邊,程惟墨和姜沁回了包間。


  莫予深坐奚嘉對面。


  奚嘉點的餐上來了,她頭也沒抬,自顧自吃著。


  莫予深問:“姜沁跟你說了什麼?”


  奚嘉把餐盤放一邊,擦了擦嘴角,“莫予深,我沒跟蹤你,這家餐廳是我的,我一個人出來吃飯,基本都在這。還有,我到底是裝失憶,還是真的病了,你最清楚。關於能記住什麼,記不住什麼,我沒撒過一句謊。我不需要靠裝失憶來博別人同情。


  莫予深意會,猜到姜沁說了什麼。


  奚嘉從包裡找出記事本,倒著翻頁,一頁一頁翻看,一直找到上個月底,才找到一條有用記錄。


  那是她從山裡回來,到莫予深別墅住的第一晚。


  奚嘉把筆記本豎起來給莫予深看,“那晚我問了你兩個問題,第一個,我們怎麼是陌生人,你說一共處了不到二十天。第二個,我問你想不想離婚,我這樣子,日子會過得一地雞毛,你沒回答。”


  莫予深瞅著她。


  奚嘉接著:“隻要你想離,我不會拖泥帶水,至於不尊重你的決定,欲擒故縱,甚至死纏爛打,我自認為不會是那樣的女人。當然,你把離婚推遲到賽後,我還是挺感激的。”


  莫予深明了,程惟墨應該無意中跟姜沁透露了賽後離婚這事。


  奚嘉收起記事本,伸手,“離婚協議書給我,我現在就籤給你,明天就去拿離婚證。”


  她的眼底全是執拗、倔強、高傲。


  隱約間,還有絲湿潤的霧氣。


  莫予深跟她對望數秒。


  他喉結滑動了下。


  奚嘉眼睛半眯,側臉看窗外,調整呼吸。


  莫予深把手機隨手放在沙發上,兩手在桌底下動了動,他從口袋裡摸出戒指,不動聲色戴在無名指上。


  奚嘉沒注意莫予深的動作,片刻後,轉過臉,還是不依不饒:“你現在就去打印離婚協議,我今晚必須籤。”


  她動了真格。


  莫予深嗓音發澀,開口,“不是你不離,是我拖著沒籤。”


  奚嘉愣怔了下,“再說一遍。”


  莫予深眸光深邃,重復:“是我在拖,我不想離。”


  奚嘉緩了緩,伸出去的那隻手依舊沒收回,“你手機給我。”


  莫予深解鎖,遞給她。


  奚嘉看到了他無名指的戒指,剛才她翻看記事本,上頭寫著,戒指是她給他戴上去的。


  原來他一直戴著。


  奚嘉收回視線,

查找他微信通訊錄,找到姜沁,掃描了二維碼,添加,備注【奚嘉】。


  很快,那邊通過。


  姜沁:【幹嘛!】


  奚嘉沒回,把莫予深手機裡、姜沁的聯系方式刪除,將手機還給莫予深,“姜沁被我刪了。你要是有意見,保留。實在不服氣,跟我離婚。”


  莫予深隻看看她,沒吱聲。


  奚嘉低頭在記事本上寫了句話,找到錄音機,把自己手機跟記事本一並遞給莫予深,“老公,幫我錄音。”


  柔軟撒嬌的語氣,跟剛才判若兩人。毫無違和感。


  莫予深看向記事本。


  上面隻有一句:是我不想離婚,這輩子隻有奚嘉一個女人。


  莫予深望向窗外,漆黑一片。


  奚嘉:“不願錄就給我,我從來不強人所難。”


  莫予深知道她錄了要發給姜沁,最終,還是點了錄音機的開始按鈕,也沒看記事本。


  “是我不想離,這輩子隻愛奚嘉一人。


  低沉磁性的聲音透過奚嘉的耳膜,直擊心髒。


  即便是假的,也讓人動心。


  錄完。


  莫予深把手機給她。


  奚嘉改主意了:“不發了,自己留著聽。”她把聲音調小,放在耳邊又聽了一遍。


  莫予深:“不發你能解氣?”


  奚嘉把錄音發到郵箱,備份了一份。


  她幽幽道:“我有的是辦法治她。”


  莫予深沒發表任何意見。


  奚嘉給姜沁發了條消息:【以後找莫予深要通過我,本公主高興了才替你轉達。】


  姜沁:【呵!】


  過了幾秒。


  姜沁發現自己被莫予深拉黑,不用想,也是奚嘉幹的,莫予深肯定知道,但縱容了。


  姜沁:【告訴莫予深,他可以改名叫莫犯賤了!】


  奚嘉沒回,關了手機屏幕。


  盤子裡的食物都快冷了,她接著吃。


  “姜沁跟你一塊長大?”


  莫予深頷首:“嗯,

還有程惟墨。”


  原來剛才那個男人叫程惟墨。


  奚嘉又問,“姜沁人怎麼樣?客觀評價。”


  莫予深:“脾氣大,刀子嘴豆腐心。”


  奚嘉點點頭,默了默,“我脾氣比她還大,半點委屈受不了,除非是我樂意。但姜沁,跟我無親無故,肯定不在我樂意受委屈範圍內。”


  莫予深示意她,“吃飯吧。”


  奚嘉抬頭,“今天這事兒就翻篇了。不是我大度,你那個錄音,讓我氣都消了,你改了一個字,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字,要是發給姜沁,確實挺解氣。”


  她寫的是:隻有她一個女人。


  他錄的是:隻愛她一人。


  這頓飯,吃吃停停。


  奚嘉再度放下筷子,“把你手機給我。”


  莫予深現在捉摸不透奚嘉的心思,解鎖,遞給她。


  “我最不喜歡佔別人便宜,禮尚往來,我也給你錄一句。”奚嘉找到錄音機,錄了句:“我也不想離,

這輩子隻愛莫予深一人。”


  辨不清真假,莫予深的心髒卻沒來由的、猛地跳了一下。


第十七章


  奚嘉總會無意間撩人於無形。


  失憶前她不是這樣,也不知從哪兒學的。


  她錄給他的那句話,像毒藥,無色無味,卻能瞬間要人命。


  很快,莫予深的心髒某處,歸於平靜。


  奚嘉把手機給他。


  “錄音好好存著,弄丟可就沒了,不錄第二遍。”她‘善意’提醒。


  莫予深接過手機,背面還有她掌心的餘熱。那份錄音,他做了備注。


  奚嘉這會兒心情愉悅,眼裡有星。


  她讓服務員把盤子收了,開始記筆記,今晚的事,每一個細節,她都詳細記錄。


  特別是那兩段錄音,一字不差。


  “我去拿外套。”莫予深起身。


  風衣還在包間裡。


  奚嘉抬頭,若有所思的望著他。她放下手裡的筆,“老公,你過來。”


  靠這麼近,

有什麼話不能說,非得讓他過去?


  轉念一想,之前有錯在先,還差點讓她掉眼淚,莫予深就縱容了她,抬步走到她跟前,手撐在她背後的沙發,俯身。


  奚嘉單手環住他的脖子,“這裡,這裡,這裡,”指指他的眼,唇,還有心髒,“都是你老婆的。”


  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溫熱的氣息纏繞。


  莫予深望著她眼底,就跟山上的那片湖水一樣,清澈透亮,沒有一絲雜質。


  要不是在山裡酒店那一幕,知道她心裡有人,他差點就以為,她此時是愛他的。


  奚嘉松開他,“去吧,兩分鍾時間,過時不候。”


  莫予深去了包間。


  姜沁已經喝了兩杯溫水,還沒平靜下來。長這麼大,就沒受過這麼大委屈。


  門開了。


  程惟墨站起來,擔心道,“沒事吧?”


  莫予深去衣櫃拿了風衣,“沒什麼。”又問了句:“你們還不回?”


  莫予深風輕雲淡,

就像剛才的事沒發生過,看的程惟墨更是心裡沒底,以為莫予深真生氣了。


  “是我考慮不周,不該說。”程惟墨把責任攬了過去。


  姜沁抬眼皮,恨其不爭:“跟你有什麼關系?要不是你為了讓我勸某些人不要輕易離婚,你也不會到處說別人的隱私。”


  程惟墨今天上午跟姜沁提起莫予深還是堅持要離婚這事,他一個大男人,總不好多嘴別人的婚姻。


  姜沁是女人,什麼話都能說。


  就這麼離了,說不定哪天莫予深會後悔。既然當初願意結婚,奚嘉對莫予深來說,總有不一樣的地方。


  哪怕當初是陌生人,沒什麼感情,奚嘉跟別的女人也是不同。不然莫予深那個人,不可能跟家裡妥協婚姻大事。


  至於莫予深以為奚嘉心裡愛著別人,也許,奚嘉真有心上人,更大一種可能,就是個誤會。


  現在奚嘉這樣,誰都沒法把這個誤會消除。


  得等一個時機。


  但這個消除誤會的時機什麼時候能來,會不會來,誰都不能保證。


  程惟墨就讓姜沁想法子勸勸,能不離就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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