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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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年前我就見過這枚戒指。


那天我剛洗完澡,在找吹風機,無意間在江陵那邊床頭櫃的第二個抽屜裡發現了它。


嘴唇離他還有幾釐米時,他突然側過頭,避開了我的親吻。


「我僵」可他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時我想不明白,明明他已經買好了戒指,為什麼就是遲遲不開口呢?


直到後來他陪我去看電影,正好放到高潮,男主單膝下跪對女主求婚。


我終於鼓起勇氣,微閉著眼,小聲問他,「江陵,你也買了一枚戒指,對嗎?」


他沒答話。


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僵硬地轉過頭,發現他正低頭看著手機笑,視頻裡,是那個叫周璇的女孩子。


我忽然就明白了他猶豫的原因。


大理遊番外


又在公司熬了一通宵,我揉了揉眉頭,伸手端過有些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才略微緩解了些疲憊。


拿出手機,登錄微信小號,像往常一樣打開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大理有什麼還不錯的溫泉嗎?

(工作需要)」


配圖是一張她在機場候機的側臉。


她以前很少發照片,這一張大概是真的很喜歡。


我一時失了神。


手指一點點拂過屏幕上她的臉,感受著光線照在她臉上,細細摩挲她微揚的唇角。


那股在心中聚集了很久,想立刻去找她的欲望和衝動,幾乎在一瞬間,不可抑制地爆發了出來。


明明上個星期她還回了那枚戒指。


明明她身邊已經有了另一個人。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不再打擾她的生活......


可這幾天我卻像失了魂似的,時不時回想起這些年發生的點點滴滴,連做夢都是她笑眼彎彎,溫柔恬靜地望著我的畫面。


因為所有聯系方式被拉黑刪除,我甚至還注冊了一個小號加她,每天細細地翻看她的朋友圈,自虐般地看她和那人的日常。


這張照片,應該也是那人幫她拍的吧。


盯著照片看了許久,我想了想,在下面評論了一句:


注意休息。


這時候,

手機忽然振動了下,是客戶發來的微信。


等回復完微信,再點進去那條朋友圈,卻發現一片空白。


她把我刪了。


那一瞬,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一撞,痛得厲害。


我意識到,她認出了這個小號是我。


她也真的,一點念想都不打算留給我。


......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麼,等反應過來,已經坐上了去大理的飛機。


沒有任何訊息,在大理找人,簡直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我還是在一家餐廳找到了她。


又或者說,他們。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才恍惚地意識到,我們已經快一年沒有見過面了。


她好像瘦了些,可是面色紅潤,氣色很好,看來那人把她照顧得很好。


他們正說著話,她似乎有所感,突然側過臉朝我這邊看了過來,眸色有些許的困惑。


我迅速低頭,裹緊了外套,心髒猛地跳動起來。


她應該......沒發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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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他們的門沒關。


透過虛掩的門縫,我看見他們在接吻。


那一刻,心髒像是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疼痛從心髒四周的感知神經,慢慢地襲來。


紅色的火星竄動著,指間的煙慢慢燃到了盡頭,燙到了皮膚,我渾然不覺,直到和那人的視線對上。


他是故意的。


我死死地瞪著他,控制不住的嫉妒和怒火在胸膛裡翻騰。


他似乎笑了笑,毫不在意地加深了和她的吻。


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刺耳的門鈴聲和我心裡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我渾渾噩噩地走了出去。


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和陳楠之間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陳楠告訴我,是因為我喜歡上了別人。


我想反駁,卻偏偏無力反駁,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帶著滿身的疲倦和滿心的失望離開。


我喜歡過周璇嗎?


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肯定,我愛陳楠。


真的很愛很愛,自始至終。


這時候,手機忽然振動了下,

是客戶發來的微信。


「想本」那晚,周璇跟我打賭,說她一定能拿到同心結,賭注是一頓飯。


我本該拒絕,可看著她那雙笑盈盈的眼睛,不知怎麼的就是說不出口。


從周璇上臺演奏到拿著同心結回來,我心裡莫名的、毫無理由的煩躁。


周璇似乎看出了我的異樣,湊到我耳邊,聲音染笑,「猜猜我在同心結上寫了什麼?」


她微熱的呼吸撲落在我脖頸,我皺了皺眉,語氣有些冷漠,「什麼?」


她身子明顯一僵,退開了和我的距離。


沉默了一會兒,她才緩緩地說,「我在同心結上寫的是你和楠楠姐的名字。」


我微微一愣,遲疑地拿起那個同心結,翻到背後,果不其然,我和陳楠的名字並排著。


「現在你總算開心了吧。」周璇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我手指摩挲著那兩個名字,仿佛天生就該這樣放在一起。


正如小時候為了跟她一起回家,保護她不被欺負,值日的時候,

我每次都會把自己的名字寫在她旁邊。


正如抽屜裡那枚我親自設計的,刻著我和她名字的戒指。


本該如此。


想到這裡,我唇角忍不住彎了彎,「嗯。」


江陵番外


國慶放假,我和喬一清去了趟大理。


倒不是因為什麼風花雪月,而是最近公司有意在大理開發溫泉度假項目。


為了爭取項目負責人名額,我決定去趟大理做實地考察。


等趕到民宿,天色已經不早了。


坐了太久車,懶懶地躺在床上,我們打算休息一下就去附近的餐廳吃飯。


眼睛突然覆上了什麼東西,溫熱而柔軟,很舒服。


是熱毛巾的觸感。


「好一點了嗎?」喬一清溫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心裡有些熨帖,輕輕「嗯」了一聲。


「那就多敷幾次。」


然後,喬一清就這樣任勞任怨地幫我換了好幾次熱毛巾。


果然,毛巾這麼一敷,身體的疲憊感和酸痛感消減了很多。


我想了想,坐起身,看著喬一清說,

「我來幫你按摩吧。」


喬一清拿毛巾的手微微一頓,挑眉,「好啊。」


我慢慢挪到他身後,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控制著力道揉捏。


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漸漸松弛了下來。


等我把手搭在他後頸,想幫他把脖子也按一按的時候,他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好一會兒,才聽見他沙啞地說了一句,「別按了。」


我一愣。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長臂一撈,驀然失重跌落在他肩頭。


我驚呼,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似乎笑了一下,按住我的腰側,讓我順勢坐在他的大腿上。


滾燙的呼吸拂過我的耳畔,聲音有些悶,


「先去吃飯,回來再按。」


我的臉頓時就紅了。


預訂的餐廳離民宿並不遠,十幾分鍾就到了。


點了幾個招牌菜,今天餐廳人很多,等了很久服務員才把菜上齊。


喬一清給我夾了一些糕點,又把剝好的蝦放進我碗裡,


「你害怕暈車,今天一天都沒吃多少東西,

現在可以多吃點。」


我點點頭,確實是有點餓了。


吃飯的時候,隱隱感覺背後似乎有一道專注的視線。


我疑惑地扭頭去看,卻什麼也沒發現。


吃完飯,已經八點了,喬一清突然提議說要去泡溫泉。


我心裡微微一動,抬眼看他。


四目相對,他倒是一副很坦蕩的樣子,彎了彎唇,


「既然來這裡是要考察項目,當然要親身體驗一下。」


我覺得他不對勁。


​‍‍‍​‍‍‍​‍‍‍‍​​​​‍‍​‍​​‍​‍‍​​‍​​​​‍‍‍​‍​​‍‍‍​‍‍‍​‍‍‍‍​​​​‍‍​‍​​‍​‍‍​​‍​​​‍​‍‍‍‍‍​​‍‍​​‍‍​‍‍‍​​​‍​​‍‍​​‍‍​​‍‍‍​​​​‍‍‍​​​​​‍‍‍​‍‍​​‍‍‍‍​​​​‍‍‍​​​​​​‍‍​‍‍‍​‍‍‍‍​‍​​​‍‍‍​​​​‍‍‍​‍​‍​​‍‍​​​‍​​‍‍​​‍​​​‍‍‍​‍‍​‍‍​​‍‍​​‍‍‍​​‍​​‍‍​‍‍‍‍​‍‍​‍‍​‍​‍​‍​‍‍‍​‍‍‍‍​​​​‍‍​‍​​‍​‍‍​​‍​​​​‍‍‍​‍​​​‍‍​‍​‍​​‍‍​​‍‍​​‍‍‍​​‍​​‍‍​‍​‍​​‍‍‍​​‍​​‍‍‍​​‍​​‍‍​​​​​​‍‍‍​​​​​‍‍​‍‍‍​​‍‍‍​​‍​​‍‍​​​​​‍​​​​​​​‍‍​​​‍‍​‍‍​‍​​​​‍‍​​​​‍​‍‍‍​‍​​​‍‍‍​​‍​​‍‍​‍‍‍‍​‍‍​‍‍‍‍​‍‍​‍‍​‍​​‍‍‍​‍‍​‍‍​​‍‍​​‍‍​‍​​‍​‍‍​‍‍‍​​‍‍​​​​‍​‍‍​‍‍​​​‍​​​‍‍​​‍‍‍​​‍​​‍‍​‍‍‍‍​‍‍​‍‍​‍​‍​‍​‍‍‍​‍‍‍‍​​​​‍‍​‍​​‍​‍‍​​‍​​​​‍‍‍​‍​​‍‍‍​‍‍‍​‍‍‍‍​​​​‍‍​‍​​‍​‍‍​​‍​​​‍​‍‍‍‍‍​‍‍‍‍​​‍​‍‍​​​​‍​‍‍​​​‍‍​‍‍​‍‍‍​​‍‍​‍​‍‍​​‍‍​​​​​‍‍‍​​‍‍​‍‍‍‍​​‍​‍‍‍​​‍‍​‍‍​​​‍​​‍‍‍‍​​‍​​‍‍​​​​​​‍‍​​‍​​​‍‍​​‍​喬一清向來是個有條理有計劃的人,

他如果要做某件事,就會不緊不慢地做好萬全的準備,所以日程安排也不會輕易去改變。


明明之前說好了明天再去泡溫泉,怎麼臨時改變主意了?


餐廳後面就是溫泉泳池,要去泡溫泉要經過一條較長的走廊,走廊鋪了一層平滑的木板。


過程中,喬一清一直摟著我的腰,防止我不小心滑倒。


到了之後,我們換好衣服,隨便選了一間能夠容下兩三個人的小溫泉區。


泉水氤氲著嫋嫋的熱氣,空氣中似乎還有隱約的花香。


我緩緩走進池內,一股暖流霎時傳遍全身,放松得幾乎想要睡在裡面。


泡了一會兒,聽見喬一清喊我名字。


「陳楠。」


我抬頭,看見他靠在池邊,目光很深地望著我。


心裡一驚,總覺得他跟平常有些不一樣。


「我的眼睛好像進水了。」他平靜地說。


「啊?」


他長腿一邁,毫無阻隔地走到了我跟前,把腦袋湊過來,微閉著眼,「你幫我吹。」


我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大概猜出他想幹嘛,但卻還是扶著他的腦袋,對著他的眼睛輕緩地吹了吹。


下一秒,喬一清原本隻是放在我肩膀的手往下,落在我的腰上,輕輕一提。


然後,吻住了我的唇。


從臉側到耳垂,他呼出的熱氣幾乎要將我灼傷。


我環住他的脖子,任由他的手指在我腰間輕輕地摩挲著。


眼看彼此的呼吸越來越亂,心跳越來越快,屋外卻突然響起了門鈴聲。


我被這突兀的門鈴聲嚇了一跳,這才發現門是虛掩的。


「誰啊......」我的嗓音像是揉了水的棉花,嘶啞得可怕。


外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轉過臉去看喬一清,卻見他一副平靜淡然,若無其事的模樣,似乎早就知道外面的人是誰。


我挑了挑眉。


喬一清拿毛巾的手微微一頓,挑眉,「好啊。」


「他不」「在餐廳的時候,我看見江陵了。」喬一清突然出聲。


我毫無意外地「哦」了一聲。


喬一清腳步停了下來,

盯著我的眼睛深邃寂靜,格外黑亮,「我剛才都是故意的。」


「哦。」


喬一清微微垂下眼,「上個星期他給你送了一枚戒指。」


我眨眨眼,「我還回去了。」


「可是,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你們當時就——」喬一清的聲音充滿了挫敗感。


我握住他的手,語氣極慢,極認真,「都過去了。」


他微微一愣。


不知對視了多久,喬一清忽然輕輕地笑起來,如同冰河破開,眼裡有如火的亮光。


他寬厚溫熱的大掌回握住我的手,聲音清凌凌的,「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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