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A -A
她的臉色本就憔悴,如今又蒼白了幾分。


「連季凌都瞧不起你,更別提季家了。


你現在有手段,可以讓不愛你的季凌跟你結婚,可未來呢?


未來你會有孩子,會逐漸變老,會沒有心力與季凌周旋,季凌也會在外面有女人,有私生子。


等到那時,你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不愛你的季凌把他外面的私生子領回家,看著自己的孩子跟我一樣,被私生子和季家人聯手算計,趕出家門。」


劉清漣聽著我的話,手中的鐵勺亂了節奏,像無頭蒼蠅一般頻頻撞壁。


原先鐵器撞擊陶瓷發出的脆響,此刻變成了刺耳的雜音。


她慌了。


我反感劉清漣的處事方式,卻從她身上學到了一件事


——當對手陷入慌亂時,要主動出擊,要雪上加霜,才能一舉擊破對方。


「你說我自視甚高,空有傲氣,能力平平,不肯低頭。


可正因為我是這樣的人,才能一遍一遍地摔倒又爬起,打拼出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你的孩子隨你,被趕出家門後,搞不好隻能像你一樣,用盡力氣,攀上下一個豪門,嫁給一個不愛她的男人,重復你的一生。」


我把如冰霜般的狠話拋向她,她一言不發,隻有手還在顫抖著。


她掐住勺子,不停地攪動,十分用力,像是想把清水攪渾。


這時,我放在桌上的手機彈出消息,是葉凡發來的。


他來接我回公司,現在人已經到了,在門口等著。


我看時候也差不多了,便起身離開。


臨走前,我背對著劉清漣,留下一句話:


「劉清漣,因果輪回,報應不爽,你等著看。」


也許是想到了未來會發生的種種報應,身後叮叮當當的敲擊聲停了。


我走出咖啡廳,葉凡便迎上來,牽住我的手。


葉凡看我揚眉吐氣的模樣,也忍不住笑彎了眉眼,「心情這麼好,是又談成合作了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透過透明櫥窗,鎖定了劉清漣瘦弱的身影。


她坐在昏暗的角落裡,

低著頭,不像一朵堪折的嬌花,倒像一朵枯萎的敗花,一陣風,便能輕易將她折斷。


而站在陽光裡的我,迎風而行,與她仿佛是兩個世界的人。


一瞬間,我心裡的許多事,就這麼輕飄飄地放下了。


我長舒一口氣,笑了笑:「沒有,隻是跟一個老朋友聊了會兒天。」


72.


「老朋友?」葉凡很好奇我見了哪個老朋友,心情這麼好。


「劉清漣。」回公司的路上,我沒有瞞著葉凡,把在咖啡廳裡發生的事情都和他說了。


他聽後,先是跟我一樣,露出了揚眉吐氣的笑容,隨後細細一品,十分嚴肅地告訴我:


「不對勁。」


我倆想到一塊去了。


劉清漣表面柔弱,骨子裡卻雷厲風行,她大老遠來找我,不該隻是為了簡單嘲諷我幾句。


更何況,她根本沒有嘲諷到我,反被我抓住弱點反擊了。


「而且她被我懟了之後,竟然一句也不反駁。」這是最奇怪的地方。


劉清漣那張嘴有多不饒人我是知道的,

被懟得啞口無言這事發生在我身上很正常,卻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她擺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就像是……專程來給我當出氣筒的。」


劉清漣低垂著腦袋的模樣,就像是故意讓我看到她的狼狽,好讓我從她身上得到優越感,發泄心中不滿。


這副姿態,竟透出一些求饒的意味。


可她劉清漣,堂堂的季少夫人,劉氏集團的唯一千金,完全沒有理由向我求饒。


葉凡讓我謹慎點,劉清漣城府極深,突然卸下防備地來找我,也許是想讓我放松警惕,她好接著搞鬼。


「要是她再來找你,立馬聯系我。」


我點頭應下,心中卻還在忖量劉清漣的下一步行動,滿腦子都在想:


若她再對付我,我該如何應對。


想得正費神時,無意識掐緊的拳頭被人輕輕掰開,掌心裡,指甲扣挖的印痕也被一點點撫平。


張開的手被葉凡一根一根地扣住,緊密得不留一絲縫隙。


「遇事跟我商量,

我不會讓你再遭陷害,也不會讓你陷入百口莫辯的無助境地。」


他一隻手牽我,另一隻搭上我的肩頭,將我輕輕攏住。


「不要擔憂,萬事有我。」


他的眼神深遠,聲音不疾不徐,如浮世清風,撫平我心中的不安。


接下來的日子裡,劉清漣並沒有如同我想象的那般,搗亂我的生活。


更出乎我意料的是,生活一團亂的人,不是我,是她。


一直宣傳著劉清漣正面形象的娛樂新聞,在兩周後的早晨,布滿了她的負面消息。


【劉氏集團曝出危機,季劉聯姻恐泡湯】


明晃晃的標題下,是她躲避記者的視頻。


她的身邊,沒有父母,沒有顧昊天,更沒有季凌。


在狗仔的圍堵、煞白的閃光燈下,隻有孤零零的一個她。


她的唇毫無血色,如同上次見我時一樣,沒有塗口紅。


看著她帶著墨鏡口罩,彎腰縮肩,脊背佝偻,逃似的躲進車裡時,我腦子裡隻有四個字——


報應來了。


嬌花不僅變成了敗花,還被風折斷了。


73.


新聞上說,早在劉清漣和季凌訂婚以前,劉氏集團的資金鏈就出了問題,若不是這次東窗事發,劉氏集團最多還可以再瞞三個月。


三個月後,萬物復蘇,春意盎然,正是劉清漣和季凌的舉行婚禮的時候。


於是有娛記猜測,劉氏是想瞞天過海,把危機瞞到完婚之後,等劉清漣成為季家的一分子,便能動用季家頂級豪門的勢力挽救劉氏集團。


這個猜測不無道理,恐怕季氏也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季氏現在對劉氏不聞不問,並沒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有媒體聯系季凌的助理,詢問季凌和劉清漣的婚禮是否如期舉行時,季凌那邊沉默了。


似乎是覺得被劉氏欺瞞利用太丟人,季氏那邊拒絕回應。


我刷著評論,看著那些對劉清漣、對劉氏鋪天蓋地的惡評,扯了扯嘴角。


眼看著父母經營多年的劉氏集團快要垮臺,劉清漣不隻做不成季少夫人,

連豪門千金的身份都難保。


那些曾經拋棄我、陷害我的人,不用我出手,甚至都沒等到我功成名就的那天,就已朝不保夕。


多麼大快人心的場面啊。


可無論我怎麼扯著嘴角,都笑不出來。


「怎麼一副要哭的樣子?」葉凡來辦公室找我,被我此刻的表情驚到了。


他說我的表情看上去一點也不解氣,反倒是有些悲痛。


「我隻是想不通。」我放下手機,抿唇微笑,好讓自己看上去沒這麼別扭。


想不通為什麼劉氏集團這麼快就垮臺了。


這場危機沒有絲毫預兆,明明在我被趕出家門之前,劉氏還好好的,我接管的一些產業,都發展得很好。


怎麼會突然就沒有了呢?


我想問顧昊天,問他是否知道劉氏垮臺的內幕,可顧昊天消息不回,電話不接。


我鼓起勇氣打給父母,也隻得到電話那頭一句冰冷的「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打給劉清漣、打給吳姨、打給從前與劉氏有關的人,

也是一樣的打不通。


葉凡知道我心急,陪著我一起聯系,也都無濟於事。


他們仿佛串通好一般,不接我的電話,不給我任何聯系的機會。


我想生氣,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資格。


我沒有出生證明,連自己是不是他們親生的女兒都不知道,又有什麼資格埋怨他們不接電話呢。


「不用聯系了。」我按住葉凡的手,對他搖了搖頭。


聯系不上人,我一整個早上都提不起精神,於是中午不休息,下樓買咖啡。


鬼使神差地,我走到了上回和劉清漣見面的咖啡廳。


在前臺點單時,我看向劉清漣上次坐的角落。


並沒有看到預想中的嬌弱身影,而是一團笨重的黑。


角落被一個奇怪黑衣人霸佔了。


我掃興地收回視線,結賬展示付款碼時,手機的通話頁面突然亮了起來。


這是一個陌生號碼,我往常是不會接的,可此時此刻,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點下接聽鍵。


「喂?」我對著電話那頭喚了一聲。


黑衣人突然轉過頭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她也在打電話。


仔細一看,臃腫的黑外套之下,是蒼白細瘦的肩頸;藍色口罩之上,是一雙我最熟悉的杏眼。


我的心猛地一墜。


黑衣人正是我聯系不上的人之一,劉清漣。


十米開外距離,她好像在說什麼,可太遠,我聽不見。


對了,電話,我倆都在打電話,我將耳朵貼近手機聽筒。


她微弱的聲音傳來:


「劉佩覺,過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錢都沒來得及付,就匆匆向她走去。


「我跟你沒有血緣關系。」


她在我耳邊輕語,就像一隻會唱歌的人魚,三言兩語便能攝人心魂。


「我跟父母,也沒有血緣關系。」


74.


我和劉清漣心有靈犀一般,又在這裡相遇了。


「什麼意思?」


劉清漣的話沒頭沒尾,她不是私生女嗎?我也許不是親生的,她跟我沒有血緣關系很正常。


和父母也沒有血緣關系是什麼意思?


「事情復雜,三言兩語解釋不清。」劉清漣避開人群,拉下口罩,啜飲杯中的白水,「空口無憑,我說話你也不會信。」


「確實。」我在劉清漣這張嘴上吃的虧可不少。


劉清漣放下杯子,戴好口罩,起身讓我跟她走:「我帶你去看證據。」


我沒有動,而是讓她說清楚,去哪。

同類推薦

  1. 成婚七年,夫君未曾踏進我的房門半步。 他亦有心上人,是在戰場上救回的孤女。 她張揚明媚,屢次在我面前挑釁:「正房夫人又如何?還不是隻能獨守空房。」 我微微一笑,不做辯解,摸著旺財的狗頭,淡淡一笑。 養男人還不如養狗。 天知道,這種不用管事、不用伺候男人的日子有多爽。 可是有一天,他進宮一趟後,突然變了。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 我爹造反了,我成了最為尊貴的嫡公主。 於是我,前朝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莫名成了安朝獨一份兒的嫡公主。 對,沒錯,我成親了,夫君健在,兒女雙全,生活幸福美滿,長年榮居全村最幸福小媳婦榜首之位。 在成為公主之前,我最大的憂慮就是兒子不愛吃肉,光愛吃菜;女兒不愛吃菜,光愛吃肉。 現在我最大的憂慮變成了,嫡公主什麼的,咱沒那個經驗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3. 我重生了。 重生在生下傅元洲的第四年。 前世丈夫養外室,流連花巷,為了兒子,我都一個個忍了,卻不料兒子襲爵後,第一時間就將我亂棍趕出了王府。
    短篇虐戀 已完結
  4. 孟青青原是戶部侍郎孟耀光的嫡出二女,五歲時在燈會走失,後被振揚鏢局高氏夫婦收養,取名高曉曉。 十五歲時,孟青青憑借隨身信物認祖歸宗,被接回孟府。 在鏢局環境長大的她和世家大族的小姐公子們格格不入,她想要討好家族長輩、姐妹兄弟以及世家小姐們以獲得認同,畫虎不成反類犬,把自己作成了一個粗野沒腦子的笑話。 在一種局促不安的盲目中,孟青青成為了嫡長女孟珍珍和庶女孟皎皎明爭暗鬥的工具人。
    短篇虐戀 已完結
  5. 探春慢

    4.6萬字
    我原是王爺房裡的通房侍女,那日他摟著我輕聲誘哄:「桃兒,你可願為了我入宮伺候陛下?」 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溫柔,點了點頭:「奴婢願意。」
    短篇虐戀 已完結
  6. 壞消息:被賣進吳家兢兢業業三四年,剛過上好日子,吳家就被抄了。 好消息:吳家被大赦,家眷釋放,連老爺都不用死了。 壞消息:被流放寧古塔。 好消息:我家在寧古塔。
    短篇虐戀 已完結
  7. 河清海晏

    8.8萬字
    被父親毒打,被同學霸淩。走投無路之下。我來到了巷角的紋身店。 聽說老闆是個小混混,打架又兇又狠,周圍的人都怕他。 推開門,我從兜裏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 鼓起勇氣: 「聽說你收保護費,那你……能不能保護我?」 煙霧繚繞中,男人勾唇嗤笑: 「誰家的小孩兒?膽兒挺大。」 後來,他卻因為這十塊錢,護了我十年。
    短篇虐戀 已完結
  8. 阿晏

    3.4萬字
    婚禮儅天,他把我一個人丟在現場,消失了 我挺著 4 個月大的肚子,給他打了很多電話。 一開始是不接,後來直接關機。 周圍開始傳來竊竊私語: 「第一次見新郎逃婚。」 「奉子成婚沒一個檢點的,人家不要也對。」 我站在風裡,手足無措,不斷安撫著陸續離場的賓客。 一整天,我傻傻地等在街角,等人都散乾凈了,他也沒有出現。 旁邊一個阿姨不經意說了句:「江深像你爸前妻的兒子,別是來報複你的。」 廻去的路上,我腦海中一直廻蕩著這句話。 失魂落魄間,我的車與一輛貨車相撞,我和四個月大的孩子,葬身車底。
    短篇虐戀 已完結
  9. 我自殺了。 在闔家團圓的除夕夜。 但我沒想到,一直對我不上心的前夫,會在我死了之後,發了瘋地報複那些對我不好的人。 還要爲我殉情。 可我活著的時候,他明明不愛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0. 春日偶成

    4.9萬字
    我陪著如珠如月的少年整整十八載,見他為女主相思成疾、如癡如狂。 他們都說崔致瘋了,為了那少女逃課、打架。 而我想了想,溫柔地抽出被少年緊握的手,看他通紅的眼、顫抖的唇,而後輕聲道: 「阿致,接下來的路,我不打算陪你走了。」 在烏水鎮這一彎枝柳、兩裡春風中,我靜靜地站在橋下,看著橋上相擁的兩道身影。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1. 我,全網黑的妖艷掛女星,和頂流 rapper 一起上戀綜。 原以爲他會喜歡白蓮花女愛豆。 沒想到他鋻茶能力,比我還牛。 一次次配郃懟茶中,我倆沖上熱搜。 網友嗑起了我們的 cp: 【暴躁哥和暴躁姐,美艷女星和野性 rapper,性張力哐哐拉滿啊!】 我怕他 diss 我蹭熱度,瘋狂避嫌。 結果頂流 rapper 大號轉發:【多說點,我愛聽。】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2. 三嫁冥君

    3.2萬字
    我家後院的人魚得意洋洋告訴我,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是個冒牌貨。 我真正的夫君,早在湖底和她成雙入對。 想要贖回他,就得親手剖開枕邊人的心髒,投進湖裡。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3. 婢女舒然

    6.4萬字
    我是皇上的婢女,跟在他身邊十多年,看著他從爽朗皇子變成陰狠帝王。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將我納入後宮,可我一直知道——他是看不起我的。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4. 我閨蜜是流量小花,我在她身邊當個小助理混飯吃。 沒想到她還沒火,我就先爆上熱搜了。 照片上我鬼鬼祟祟去找頂流,抱著他的大腿哭。 深夜又上了豪門貴公子的車,坐在他的懷裡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5. 婚禮前,男友忘在家的手表彈出消息。 「爸爸,我餓了。晚上喂我。」 「你喜歡的兔子耳朵,今晚戴給你看?」 男友秒回了她,「等我。」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打來電話向我撒嬌。 「寶貝,晚上臨時加班,好煩。」 他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喜悅,哪煩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6. 再韶華

    1.8萬字
    我與孟元熙同時被人從大火中救下。 可蘇醒後,她才華驚天下,策論醒世人。 就連我的未婚夫太子殿下也要為了她與我退婚。 她說在這個世界她是命中注定的贏家。 可我漫不經心地道:「重來一遭,你竟毫無長進……」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7. 我是一名銷售,職業病讓我在相親現場,成功推銷對面的帥哥買了三斤茶葉。 第二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澄湖大閘蟹。 第三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山水蜜桃。 …… 幾次以後,他又約我去一個飯局,說要給我介紹潛在客戶。 你們瞧瞧,這是什麼神仙男人? 於是到了現場,我高高興興問落座的男女老少。 「大家,信用卡都辦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身後傳來一個清潤的聲音。 「介紹一下,這我爸媽。」 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8. 不軌謊言

    1.2萬字
    22 歲那年,蔣正霖聽家裡的話娶了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結婚,他依然放不下那個一身傲骨的貧困生。 3 年後,我提出離婚。 男人嘴邊銜著一支剛點燃的煙,嗓音清冽: 「好,什麼時候辦手續?」 「越快越好。」 28 歲,我談戀愛了。 男友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9. 我的手機裡多了一張我熟睡的照片。 照片上,我雙手交叉胸前,滿臉含笑,聖潔又從容。 就是腦袋和身體分了家,從容中略顯一點尷尬。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0. 街坊鄰居闲話,說很多年前我父母收養了一個小女孩。 我以為那是我。 畢竟父母是那麼偏心姐姐。人總不可能偏心別人的血脈吧? 直到我翻到一張寫著姐姐名字的收養證。 很多年後,病床上的父親拉著我的手讓我原諒他。 我說:「我無法原諒。」
    短篇虐戀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