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靠在謝行川慣愛坐的軟椅裡,開了按摩放松。
謝行川還沒回來。
她閉眼淺寐,因此沒把燈開得太亮,偏暗的空間裡乍然浮起亮光,她睜眼一看,是夢姐發來的消息。
大概是今天太忙忘了說,此刻才想到補充。
夢姐:【和謝行川的事,怎麼樣了?】
她頓了會兒,才回:【晚點再和你說吧。】
畢竟她現在也覺得,這事兒其實並沒完全解決,至於要怎麼才算解決,還得時間去推進。
夢姐:【也沒想著這麼復雜的事兩三天能解決,主要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夢姐:【這兩天比較忙先好好休息,總歸不急在這幾天了。】
夢姐雖是這麼說了,但話題都被挑起來,她又怎麼可能完全不去想。
思緒又回到那張機票。
六年前,十二月,謝行川高三入學才五個月,
按理是最忙的時候,到底是為什麼,才讓他不遠萬裡趕了個大晚上的航班,回到寧城?那年學校有什麼大事嗎?
越想越好奇,簡桃直接從椅子上翻身起來,去找自己的箱子。
畢業那年,一中給每個學生都發了印有Logo的收納箱,她高中的雜物全收進去了,包括各種介紹冊和獎狀。
後來搬家,助理他們沒弄清楚,把這個箱子也給她搬到了酒店,她想著反正房間大,也沒刻意送回去,就擺在某個角落。
結果放那兒沒幾個月,謝行川學校的收納箱也擺在了一邊,大概是他的工作人員見她有,就把他的同款箱子也搬來了。
那個箱子也頗有故事,彼時的謝行川早不在一中讀書了,但江蒙非想給他弄一個,說是有紀念情懷,他們三個人來來回回在校長辦公室跑了好幾趟,才磨出了一個不對外贈送的箱子。
箱子放到現在,一次都沒打開過,隻是經常有人收拾,
所以也挺幹淨,沒有落灰。簡桃掀開一個,拿出最上方的學校介紹冊,這是他們那個自戀校長特意安排設計的,美其名曰是記錄學校每年的優秀事件,實則是在歌頌自己的豐功偉績。
那三年來,學校需全員到齊的各種重要事件,全在裡面了。
簡桃按照時間線尋找,高三那年十二月,卻是空白。
不是趕回學校處理或看什麼事情,那應該就是人了。
謝行川母親辭世,父親鮮少聯絡,也沒見他有什麼關系很好的親人,最好的朋友就是江蒙,那天是個周三,如果他是去見江蒙,江蒙肯定會叫上自己和鍾怡,畢竟江蒙一直覺得人多才熱鬧。
OK,也不是江蒙。
簡桃正一個個排除時,不期然一低眼,發現箱子裡還裝了不少東西,隻是有些陌生,她思索片刻才發現,她好像錯開成謝行川的箱子了。
都怪江蒙,畢業生的什麼都要給謝行川拿一份,箱子是,
介紹冊是,就連畢業照都是。害得她現在才發現。
正關上箱子時,側邊一個四四方方的信封晃過眼底,她當時並沒回想,等到洗完澡躺床上時,才終於記起來那是什麼——
高二的時候,有個手賬品牌的硫酸紙信封突然爆火,那陣子就流行起了寫情書,她起先是不知道,後來抽屜裡無緣無故多了幾封,才知道原委。
——說來也是,裝信封裡的,除了情書還能是什麼?
以她的了解,謝行川絕不是會把別人送的信封妥帖收藏的人。
那也就是說……這是他自己寫的,沒送出去的東西?
簡桃胡思亂想著,就這樣,硬是幹躺到了十一點多,一看時間又決定不能再這麼耗下去,認認真真重新拉好了衣服,閉上眼睛。
裝信封裡的除了情書,說不定也是賀卡呢?說不定就是他給某個家裡的妹妹回賀卡,沒找到時間送,就夾在書裡了呢?
嗯,應該就是這樣。
她自我勸告道,睡覺睡覺。
……
凌晨一點。
簡桃驟然從床上彈起,眯著眼灌了大半杯水。
謝行川還會寫情書??給誰啊????
作者有話說:
九點的簡桃:不就是封信嗎,無所謂啊,睡覺!
凌晨一點的簡桃:為什麼謝行川這種bking還會給人寫情書啊!?!?!?
第44章 揭霧
又在床頭坐了會兒,幾乎是不受控制地,等簡桃再反應過來,她已經蹲在了謝行川的箱子面前,手裡拿著那封情書了。
——猶豫了十多分鍾,最終撐不過夜裡濃烈的好奇心,她決定看完就和謝行川坦白,但是現在,確實是,忍不住了。
簡桃深吸一口氣,強烈譴責了一下自己,然後心跳加速,緩緩、緩緩將信紙抽出,食指展開。
窗臺不知是什麼水,啪地一聲滴在牆壁,夜裡風聲肅靜,樓層太高,連車輛運行的聲音都聽不真切。
源源不斷的暖氣從腳底湧出。
簡桃就蹲在箱子面前,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信紙,是,空白的。
……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像謝行川這樣的狗,不想被人發現的東西,他根本就不可能不上鎖!
此刻也不知道是憤懑多一點,還是失落多一些,總之沒有放松。
因為她仍舊覺得,這信紙上,是有東西的。
對著光下,背面能隱約看出落筆力道,然而紙上卻是一片空白,信封處甚至連封口都沒有。
謝行川不會是故意讓她看得見,但是看不出吧?
……倒也確實像他做出來的事。
簡桃撇撇嘴,把信封放回原位,這才慢吞吞躺回床上,打開手機適應了一下光線,準備給謝行川發消息。
怎麼說呢?
“我看了你的情書giegie你不會生氣吧”?或者“不就是幾年前的情書至於藏那麼嚴實嗎”?再親切一點——
“把你們的愛情故事給我分享一下,
讓我聽聽”?她在表情庫裡千挑萬選,找出一個高貴又不失謙虛的“抱歉”表情包,又覺得自己很虧——歉都要道了,還什麼都沒看著。
她蒙在被子裡正要發送,突然門口傳來聲響,一種被抓包的緊張感讓她僵在原地,待謝行川走近了才想到熄屏。
謝行川伸手揭開被子,大概是反應了一會兒:“……還沒睡?”
簡桃:“我看了你那個箱子。”
二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謝行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角落處,是印有一中校徽的雜物箱。
“哦,”他這才直起身子,慢悠悠地道,“看出什麼了?”
她將被子掖在下巴兩邊,很是心有不甘。
“沒。”
他嗯了聲,背對她解開外套和襯衫,窸窸窣窣的響動過後,接道:“我去洗澡。”
待到浴室水聲響起,簡桃還沒緩過神來。
……這就沒了??
他就這反應??
也不質問她一下為什麼要窺探自己的秘密之類?不重要嗎?
這兩天以來,她發現的謝行川的秘密,比以往七年還要多。
簡桃重新躺好,準備等他洗完,結果這水聲太過催眠,現在又已經兩點,明天還有錄制,她陷在枕頭裡,不知不覺就有些迷糊。
等謝行川洗完、吹完頭發,她原本想說的那些,也早就不想說了。
剛進被子,他身上有些涼,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或是習慣性地橫過手臂,即將搭到她腰上時,簡桃“啪”地一聲,把他的手拍掉。
簡桃:“自己睡自己的,別動手動腳。”
謝行川:?
他垂眼去看,以往慣愛蹭到中間睡的簡桃,此時已經滾到床邊,恨不得跟他隔個十萬八千裡遠。
他啟了唇正欲說話,然而她是真困了,接連打了三兩個呵欠,眼尾也沁出水痕。
一看時間,確實已經很晚了。
明天還得早起,
一整天都很忙。總歸不能耽誤她休息,頓了頓,他也躺下。
簡桃睡到大半夜,在夢裡打了十對組合拳之後,突然被冷醒了。
她睡得迷糊,不知今夕是何夕,睜眼時有些恍惚,帶著些鼻音問:“怎麼突然這麼冷?”
她正要伸手去被子外探,以為熟睡的謝行川,在一旁開了口:“你睡邊上怎麼會不冷?中間暖和。”
……
…………
“……噢。”她隻想快點解決問題,不情不願地挪向中間,海豹一樣裹成一團,在他旁邊停下。
好像是暖和挺多的。
就這麼慢慢感知著,她也再度陷入昏睡。
次日起床後,簡桃才回想起這事兒,一大早就神色復雜地站在床頭,觀察中央空調的調控鍵。
謝行川換下睡衣:“看什麼?”
簡桃:“我怎麼記得昨晚這個空調出冷氣啊?”
他面不改色,正襟危坐:“你記錯了。
”簡桃懷疑道:“是嗎?”
“快去刷牙,要遲到了。”
她磨磨蹭蹭走進浴室,今天確實有《現在請入戲》的錄制,一早他們就要去看彩排。
她刷完牙後沒多久謝行川就進來了,簡桃一邊對著鏡子擦臉,視線一邊不可控地轉向他。
以往再普通不過的動作,仿佛都能被賦予些特別的意味,簡桃端詳著他的杯子,手柄處有個很小的六芒星,她這才一點點回憶起來,謝行川買東西,好像特別喜歡買帶六芒星的。
昨晚在他箱子裡,似乎也有幾個紙疊的星星。
——這星星,不會就是他們的,定情信物吧?
高二那年,她雖然好像全程都存在於他的世界裡,但是竟然對這些東西,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她甚至想不起來誰和謝行川曖昧過。
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讓她很不爽,但她知道,如果謝行川和盤託出,講述了自己和那個女生的交往軼事,
她的求知欲和好奇心是被滿足了——但是也會,更加不爽:)
她抄手站在原地,發泄情緒般重重落了口氣。
謝行川轉頭看她:“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