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楚陽陽那天在微博找自己的黑粉，用小號偽裝進群，發現，就那麼孤零零的幾個人。
這……這能成什麼氣候？
於是她一不做二不休，使出自己曾經給姐妹種草的釘子戶精神，給自己搞了 5 個黑粉群，她還是群主。
眼看黑粉隊伍日益壯大，她內心覺得無比充實。
她們每天的任務，很簡單。
用一句話總結，就是充分實踐槓精精神！
不管營銷號給她塑造什麼樣的圈粉形象，她都用小號帶領一眾小弟在各個熱搜下，噴！
比如，熱搜是「陽陽姐姐性格太可愛了！」
她就在評論裡噴「應該叫陽陽阿姨吧」
「哇，陽陽姐姐公主裙好看的！」
她又噴，「是啊，都好看死了，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陽陽姐姐的 solo 太鯊人啦！」
她又噴，「就這？就這？中國舞王的棺材板按不住了！」
「陽陽姐姐真棒，進步真大！
加油，一定能用實力徵服我們的！」她又噴，「對啊，等百年之後，看她能不能跳好舞吧，到時候燒紙告訴你。」
……
「不會隻有我一個人覺得看見她熱搜就很煩吧？」
「就我一個人覺得她有劇本嗎？」
「不會隻有我一個人討厭她吧？」
「不會吧，不會吧……」
像這樣的萬能句式，是楚陽陽最愛的，基本上適合所有關於她的熱搜，她完全可以閉眼粘貼，噴！
她每天噴自己，噴到身心俱疲。
這屆黑粉不行，還得她親自上場，自己撕自己，她可太難了！
她能有什麼壞心思呢，她不過就是不想晉級，不想跳舞，又想恰飯。
可惜這樣的好日子，好像根本輪不到她。
「在跟誰聊？」頭頂出現一個熟悉的聲音，她嚇得立馬摁掉屏幕。
「沒，逛微博呢」楚陽陽笑笑。
「哦？這麼忙？忙到沒辦法回我消息？」祁燃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對著她，有情緒了。
「回了啊？」楚陽陽無辜地抬頭望著他，又望望周圍的學員。
要死了，大家都在，他怎麼單獨找自己？
這樣會讓人誤會的。
「就一個字？」祁燃被氣得胸悶，他竟然還不如微博新聞重要。
「怎麼？」
「你說怎麼？」祁燃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他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終究是忍了下來，「晚上回家！我們倆談談。」
「談什麼？我今晚有些忙……」
「你說談什麼……」祁燃氣急，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你不能總是……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提上褲子下床翻臉不認人，他覺得她太渣了。
32
回去的路上，車裡的空氣異常壓抑。
祁燃一臉抑鬱。
他剛才在車庫，發現楚陽陽又有溜走的跡象，竟然生氣地一把拎住她後衣領，打開車門，把她塞了進去。
「祁燃！你要家暴是不是！」她極其不滿地抗議。
「我家暴？」祁燃也被整無語了。
他拎她一下，就算家暴了。
那她，一周都不給他發信息，對他不聞不問，還捧著個手機拼命給別的男的發信息，算不算冷暴力。
他快要氣死了。
算了，他拿起手機玩，想著回家再跟她算總賬。
如果她始終就這樣，睡了他就跑，還沒個說法，他今晚就把她和行李全扔出去。
讓她知道，他祁燃也不是那麼好睡的！
不過，此刻的楚陽陽才沒有心思理他。
因為她搞了個微博小號，故意給各種男模的腹肌照、健身照，點贊。
還故意，給幾個性感的帥哥私信。
「小哥哥，不知道你的懷裡有 37.2℃嗎？」
「小哥哥，你這樣的神顏是真實存在的嗎？」
「小哥哥，我有個姐妹，臨死之前想要一個你的微信。」
「小哥哥，我有個姐妹，想看看不得了的東西。」
……
她把各種撩漢專用語句，發給了那些帥哥，然後截圖發到了黑粉群。
「我找到了楚陽陽小號，大家快去黑她！」
「我的媽呀！
你好厲害！」「這就去！」
……
做完這些，她才發現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嚇了他一跳。
「怎麼了？」楚陽陽收了手機。
「你到底在跟誰聊天？」祁燃黑著臉。
「呃……一個朋友。」她覺得他莫名其妙的。
「……」祁燃順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重視，「男的？」
「有……吧……」楚陽陽思考了一下，群裡應該有男的。
祁燃不說話了，隻是盯著她，盯到她發毛。
就在這時，到家了。
祁燃打開車門，不再理她，直接按了電梯，沒等她就一個人上了樓。
毛病！
楚陽陽又重新按了電梯，上樓。
打開門回去，楚陽陽發現自己拖鞋沒了，門口還堆了她幾個行李箱。
「祁燃，你幹嗎？」她光著腳進去，發現祁燃正在她的房間，給她收拾行李。
「我幹嗎？你自己不會看？」祁燃幽幽地忘了她一眼，繼續疊衣服，一刻也沒停下來。
「你趕我走？
」楚陽陽眉頭一皺，離開這裡，她就完了，難道要她風餐露宿？「不然你想待在這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你把這裡當酒店，還是鴨店？」祁燃一臉受氣小媳婦的模樣。
這一次，他絕對不心軟。
想到她睡了自己兩次，不理自己，還到處勾搭別的男人，他就窩火。
「祁燃，不是，你停一停，你聽我解釋。」楚陽陽急得撓頭。
她承認自己是見色起意睡了他，她的確也覺得自己無恥，但當時，形勢所逼，呸，就是色意上頭。
「解釋什麼？」祁燃總算停了整理衣服的動作，看著她，等她解釋。
「你怎麼說這裡是鴨店，那你不是鴨嗎？」楚陽陽說完，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幹脆打住，偷偷瞟他一眼，「哎呀，你若是覺得我睡你，你吃虧，那讓你睡回來……」
「睡回來？」祁燃不敢置信地盯著她，她還真是腦回路清奇。
「你看，我就知道你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對吧，要不那事就當沒發生？
」楚陽陽見他表情，松了一口氣。「這樣，以後咱們就以兄弟相處，熬過這三個月，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不影響你約會，也不影響我……」
「不影響你什麼？」祁燃打斷她，目光狠狠地盯著她。
「啊？我這人沒啥愛好，就平時愛看看帥哥。」嘿嘿。
「……」祁燃聽她說完，仰天嘆了一口氣，然後斜著眼，幽幽地吐出幾個字，「剛才說的話還作數嗎？」
「哪一句？」
「去我房間，」他掃視了一圈她的房間，突然勾起嘴角，「還是在這？」
！！！
救命！
楚陽陽感覺自己在劫難逃。
……
一個小時後，她心裡罵了一句，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33
第二天楚陽陽去節目組做直播時，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萎靡不振。
坐在導師席位的某人笑而不語。
別的學員都在表演才藝，拋出各種各樣的梗，爭先恐後地打鬧、賣萌、拋人設。
隻有她一直像隻呆鵝，坐在直播室裡打瞌睡。
每當周圍的人響起一陣歡呼或者響聲，她就像是在數學課上睡覺突然被點名的學術，猛地睜開眼，緊張得渾身冒汗。
她東張西望，確認自己沒被發現，才又舒了一口氣。
隻是，當她抬頭，與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才發現祁燃一直在看著自己。
看他忍不住嘴角偷笑，她就恨得牙痒痒。
還好意思嘲笑她？
她現在這樣，到底是因為誰？
「畜生！」她用唇語朝他吐出兩個字。
他好像是看懂了，低著頭笑得更厲害了。
「陽陽，你脖子貼的創可貼好可愛啊……」突然有個女學員，不知怎麼就關注到了角落的楚陽陽，聲音又大又做作，她剛要閉上眼，魂都被這個學員嚇沒了。
「……」楚陽陽笑笑，並不想理她。
「姐姐，我可以撕下來看看嗎？真的好可愛。」謝雲朵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
「不可以。」如果她不是白痴，應該讀懂了楚陽陽警告的眼神。
結果，那個謝雲朵還是裝耳聾，直接把她的創可貼撕了下來。
下一秒，兩個紅紅的草莓印，肆無忌憚地暴露在直播鏡頭前。
「啊，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謝雲朵像是做錯了什麼事，一臉抱歉地又給她貼上了。
大家都圍了過來，開始起哄。
彈幕更是瘋掉了。
「媽呀，草莓印，還是兩個！」
「誰啊，啃得這麼厲害？」
「如飢似渴啊！」
「她有男朋友了？私生活這麼混亂？」
……
楚陽陽直接站起來，走了。
真是大無語事件。
她不在乎彈幕，她隻是想到那個謝雲朵就有些想吐。
做作得要死。
她知道自己沒有實力，她也承認不配到達這個高度，她自己也在想辦法不晉級。
但是別人耍心機讓她出醜，她就很反感。
懶得與她們鬥，她幹脆走了。
34
下午，「某人氣選手人設崩塌」就登上了熱搜第一。
不過半小時，神通廣大的網友就把她扒了個底朝天。
自己總算形象沒了。
她用小號撩漢、給男模點贊的事，也隨即爆發出來。
楚陽陽看著微博前十都是自己的黑料，忍不住苦笑。
看到之前還拼命給自己投票、拉票的粉絲紛紛脫粉，轉眼就加入了聲討她退出比賽的陣營。
她竟不知道，是該高興呢，還是高興呢？
啊哈哈，多虧了那個學員，她終於可以退賽了，她終於可以不跳舞了，也終於可以不唱歌了。
她看著微博，已經在幻想自己每天窩在沙發無所事事追劇的樣子了。
愜意！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謝雲朵又跑來認錯，「你別生氣不理我……嗚嗚嗚」
楚陽陽：「？」
她覺得無所謂，反正黑料正合她意，她沒有特別的感覺。
但下一秒，她就看到了攝像鏡頭。
暈……
所以這謝雲朵是在借自己演戲呢？
她頓覺火起。
「妹妹，」她笑著對她說，然後站起來與她來了個友誼的抱抱，附在她耳邊輕聲說，
「良心不要了，可以拿去喂狗。」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回了寢室。
然後晚上刷手機，「某選秀學員太可憐了」又上了熱搜。
「她好可憐啊，她做錯了什麼，她不過是想看看那個創可貼。」
「是啊，她給楚陽陽道歉，楚陽陽還把她罵哭了，也太歹毒了吧！」
「楚陽陽自己私生活不檢點，紙能包住火？怪得了別人？」
……
網友們又開啟了一輪網絡暴力。
楚陽陽正是那暴力漩渦的終點。
她看了一會，幹脆關了手機，懶得去理會，反正明天就要退賽了。
退賽之後，這些所謂的黑料就會在微博上慢慢淡去。
曾經在娛樂圈轟動一時的人，最終也會消失在人海。
她隻是短暫地來了一兩個月，沒有什麼好留戀的。
35
楚陽陽在家待了兩天，等來了老媽的電話。
「網上說你到處撩漢，怎麼回事？」
「啊……二十幾歲的妙齡少女有點愛好，不過分吧……」
「你讓我怎麼向祁家交代？
偷吃還留下證據，你脖子上那草莓印，都傳到祁家去了，我要被你氣死了！」「那個不怪我，真不怪我，要怪就怪祁燃……」話還沒說完，老媽再次打斷她。
「綠了別人還讓別人背鍋？信用卡額度沒了啊，你自己去求你爸！」
「媽！」
「嘟……」
……
完了，徹底完了。
離開節目組，管飯的沒了。
祁燃也沒個人影，說不定在哪座深山拍戲。
現在信用卡還沒額度了。
蒼天。
她在沙發上冥思苦想了半天，給祁燃發了微信。
「祁燃，你們大明星應該很有錢吧。」
暗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