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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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會…」我好似明白了什麼,琢磨著,輕輕啟唇:「同樣的…陸笙也不是個蠢人。便是端王真的登基,對他又能有什麼切實的保障呢…畢竟,端王姓李,他的嫡長子,流著的是簡、李兩家的血,與他陸家之間的血脈關聯早被稀釋得所剩無幾了。」


啪的一聲兒,是李枕一掌拍在石桌之上。他終於點了點頭,興奮得迎上了我與顧容的目光:


「貌合神離,各懷鬼胎!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可李枕隻興奮了片刻,又搖起頭來:「可是突破口在哪裡呢…這兩方雖互相猜忌,但彼此都沒有更好的選擇。沒有退路,他們又怎麼會放棄彼此呢?」


顧容笑了,晃了晃酒杯:「誰說沒有退路,沒有選擇?繼後也許沒有。陸笙可是跟我祖父鬥了大半輩子的人,他走的每一步,都不會是死局。」


「對啊!」這回輪到我一驚一乍,

一掌拍在石桌之上:


​‍‍‍​‍‍‍​‍‍‍‍​​​​‍‍​‍​​‍​‍‍​​‍​​​​‍‍‍​‍​​‍‍‍​‍‍‍​‍‍‍‍​​​​‍‍​‍​​‍​‍‍​​‍​​​‍​‍‍‍‍‍​​‍‍​​‍‍​‍‍‍​​​‍​​‍‍​​‍‍​​‍‍‍​​​​‍‍‍​​​​​‍‍‍​‍‍​​‍‍‍‍​​​​‍‍‍​​​​​​‍‍​‍‍‍​‍‍‍‍​‍​​​‍‍‍​​​​‍‍‍​‍​‍​​‍‍​​​‍​​‍‍​​‍​​​‍‍‍​‍‍​‍‍​​‍‍​​‍‍‍​​‍​​‍‍​‍‍‍‍​‍‍​‍‍​‍​‍​‍​‍‍‍​‍‍‍‍​​​​‍‍​‍​​‍​‍‍​​‍​​​​‍‍‍​‍​​​‍‍​‍​‍​​‍‍​​‍‍​​‍‍‍​​‍​​‍‍​‍​‍​​‍‍‍​​‍​​‍‍‍​​‍​​‍‍​​​​​​‍‍‍​​​​​‍‍​‍‍‍​​‍‍‍​​‍​​‍‍​​​​​‍​​​​​​​‍‍​​​‍‍​‍‍​‍​​​​‍‍​​​​‍​‍‍‍​‍​​​‍‍‍​​‍​​‍‍​‍‍‍‍​‍‍​‍‍‍‍​‍‍​‍‍​‍​​‍‍‍​‍‍​‍‍​​‍‍​​‍‍​‍​​‍​‍‍​‍‍‍​​‍‍​​​​‍​‍‍​‍‍​​​‍​​​‍‍​​‍‍‍​​‍​​‍‍​‍‍‍‍​‍‍​‍‍​‍​‍​‍​‍‍‍​‍‍‍‍​​​​‍‍​‍​​‍​‍‍​​‍​​​​‍‍‍​‍​​‍‍‍​‍‍‍​‍‍‍‍​​​​‍‍​‍​​‍​‍‍​​‍​​​‍​‍‍‍‍‍​‍‍‍​​‍​​​‍‍​​​‍​​‍‍​‍​​​‍‍‍​‍​‍​‍‍​‍​​​​‍‍​​‍​​​‍‍‍‍​‍​​​‍‍​‍‍‍​‍‍​​​‍‍​‍‍​​​‍‍​‍‍‍‍​​‍​​‍‍​​​​​​‍‍​‍​​​​‍‍​​​‍「繼後是陸笙的侄女,

而不是親閨女。陸笙是不得已才把寶押在了她的身上,怎麼會不留退路給自己呢!」


想著,我又瞪起眼睛,連毛孔裡都透著興奮:「不對,以陸笙的個性,他絕不會把寶全然壓在一個人身上,況且這個人還是他侄女的兒子…還有啊…繼後與陸笙恐怕早就要撕破臉了…隻是雙方礙於沒有更好的選擇,都給自己留了後路。」


顧容不是好笑,眼眯成了一條縫兒:


「我們簪簪去了大牢一趟,人都出息了,腦子清透了不少啊!」


我敷衍得哼了哼:「行行行,你說什麼都行。」


害…我這陰溝裡翻船,算是被顧容抓住了小辮子。此後數年,估計總能聽到他拿此事寒碜於我。


「行了別鬧了。說正事。」李枕全然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十分嚴肅,極其認真。他說:


「我倒是聽說,李興有一位側妃姓陸,不過是陸家的一個庶女。在陸家沒什麼地位,嫁到東宮之後也沒什麼排場。現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庶女怎麼了?」我眼睛一斜。


李枕瞧著我的表情,嚇了一跳: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她是個側妃,那…」


「側妃怎麼了?」我依舊斜著眼睛。


李枕喉嚨一哽,咳嗽起來:


「我的意思是…庶女,側妃…那陸笙未必重視。況且而今李興已經不再是太子,這個棋子,恐怕就沒用了。」


我笑了:「你心驚什麼?我的意思也不是那個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說,庶女又怎麼了?庶女那也是陸笙的親孫女,總要比自己外甥女來得親近吧。要知道,陸笙那個老人精,任何一個小卒,都不會隨便下的。」


「還有呢?」顧容在一旁右手託著臉,饒有興致得看著我。


我咳咳咳嗽了兩聲兒,滿不在意、雲淡風輕一般含含糊糊道:


「當然了,陸笙還有一顆棋子要下。隻是遲遲沒有到位而已。」


【32】


四角亭內,我說到還有一顆棋子。可李枕似乎沒太明白。

他懵然問道:


「什麼棋子?」


我坐直了身子,娓娓講道:


「靜王正妃之位一直空著,京都城的達官望族都想送女兒過去,陸笙自然也不例外。他早就盤算好了跟聖上討個聖旨,嫁個嫡出的孫女過去。隻是此事被繼後壓著,遲遲沒有進行。因這事兒,恐怕陸笙心中早對繼後生出不滿了。」


李枕恍悟:「原來這就是你說的他二人早就要撕破臉了。」


顧容眯了眯眼睛,陰陽怪氣道:


「我就知道,靜王的事兒,問你準是沒錯。我瞧著你所有聰明勁兒都用到他那兒了。」


我也眯了眯眼睛,學著顧容的樣子陰陽怪氣道:


「這些都是斯桃告訴我的!你以為我沒意思得去打聽這些事?」


斯桃是我在沈府的丫鬟,與我一同長大,除了顧容的事兒她不知道,她幾乎了解我的所有,當然包括了我少時喜歡靜王的事。我雖嫁了,然斯桃就像是個奸細,每每都悄咪咪給我帶來靜王的消息。

其實我已經告訴過她,不必如此。可她總覺得,我是在雲王府受到了壓迫,畢竟出嫁連個丫鬟都不能帶。於是乎,她變本加厲,靜王的消息越來越多,我也懶得去跟她解釋。


聽了我的話,顧容嘴角緩緩上揚:


「這就對了嘛,靜王有什麼好的?還不如李枕這呆瓜呢。」


我噗嗤笑了,再去瞧李枕,他似乎根本沒聽見我倆說什麼,深深沉醉於自己的思考中不能自拔。隻見他端著酒杯,半晌,終於點了點頭:


「此事我好像也有所耳聞。好似是靜王本身也不願意與陸家結親。恐怕是也知道陸笙安的心思,不願意日後為他控制。」


顧容十分不屑得哼了一聲兒,嘴角怕不是要扯到耳朵邊上去了:


「靜王願不願意又能怎麼樣?你想想,靜王娶側妃也是繼後做的主。所以,靜王的意願倒是其次,此番隻是繼後不願陸氏嫡女成為靜王妃,使她徹底失去陸家這棵大樹,於是隨便找的託詞罷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陸笙這邊剛要嫁個嫡女過去,繼後就出手對付靜王。你們說,這要是被陸笙知道了,會怎麼樣?」


顧容攤了攤手:「小傀儡要倒大霉了唄。」


笑著,我與顧容愉快得碰了碰杯,而後仰頭,一飲而盡。


喝罷,顧容看向李枕,復勸道:


「李枕,端王一事,我們賭的是人心的惡。人心難測,十賭九輸,更何況繼後與陸笙早就有了嫌隙。對於我們,真是個絕佳的機會。」


李枕苦笑:「依你所說,恐怕真的不是铤而走險,而是十拿九穩了。我就好奇,你哪裡來的自信?此事一日沒有定論,靜王側妃就會諸多說辭,端王府便可以置身事外,那陸笙又怎麼會下定棄重子的決心?」


顧容輕挑了下眉:「此事過後還需要李興幫忙。」


「廢太子?」李枕蹙了蹙眉。


顧容點了點頭,幽幽說道:


「陸笙沒選好更好的退路,我們就替他選。但此事不急。

當下,先坐實繼後與端王府聯合靜王側妃的罪名才是最重要的。」


李枕輕嘆:「靜王側妃自打被休棄,便以姐妹相聚的由頭住進了端王府。如今端王府連一個蒼蠅都飛不進去,你拿什麼坐實?那兇手簡文堂恐怕也早就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你要去掀了簡府不成?」


說罷,李枕攤了攤手:「當然,你若是能闖進端王府,或者找到簡文堂,當我沒說。」


顧容細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石桌,撇了撇嘴:


「端王府就算了。至於那個簡文堂嗎…這世上啊,就沒有我顧容…的探子找不到的人!」


彼時,顧容想都不想便誇下海口,眉毛舒展,長長伸了個懶腰:


「簪簪,磨好我的刀。是時候會會那個不要命的簡文堂了。」


李枕十分無奈,笑著搖了搖頭。笑著笑著忽然一頓,側眼瞥向顧容:


「你確定讓她磨?她已經金盆…哦不…她已經很多年沒磨過刀了。」


顧容輕輕挑眉,

看著我道:


「那又如何?刀鬼孫劍的嫡傳弟子,就是一百年不碰刀,也比我等凡人要強啊。」


我認可得點了點頭,謙虛得拱了拱手:


「愧不敢當,愧不敢當啊!」


我外祖父曾是京都城中最有名的磨刀匠,但是他叫孫劍。傳聞,他磨出來的刀,打個哈欠的功夫能要三個人的命。幹淨利落,噴血又少。後來還被請去磨劊子手裡的長刀嘞。他這一身本領都傳給了我,我雖沒他有天份,但是我努力啊!


據聞,彼時我隻有八歲,日夜蹲在院子裡磨刀。我娘說,那時月黑風高,我一言不發,隻會磨刀。我外祖父都被我給嚇到了,逢人便說:


「若阿簪是個男兒郎,京都城第一磨刀將就是她啦!」


因我外祖父人稱刀鬼,於是自那日起我便有了一個綽號:鬼見愁。


此時,往事翻湧。冥冥之中外祖父賜給了我無窮的力量。我站起身來,掰了掰拳頭:


「朋友們,兄弟們,退隱江湖已久的鬼見愁又回來了!

提…刀來!!!」


【33】


彼時,我鬼見愁重出江湖,將一把刀磨得鋒利锃亮。


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顧容揣上那把刀,揚著眉毛問我:


「走啊,領你報仇去?」


我點了點頭。


於是,半個時辰後,我倆溜進了簡文堂藏身的別院。


「你那些探子…到底是些什麼人啊?咋感覺啥事兒都幹呢???」


我真的很好奇,顧容的探子就五個,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可是好像天下就沒有瞞得住他們幾個的事兒。尤其,打頭那個叫豹子的,那真是啥啥都能幹,哪哪都有他。如今準確揪出簡文堂,撂倒所有家丁,放我倆進來,並告知簡文堂本人正在書房的,也是他。


彼時,顧容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再過一陣,過一陣我就告訴你。」


我「嗯」了一聲兒,跟在顧容旁,大搖大擺穿過院子,直奔書房。


書房門口,悄然一窺,簡文堂似乎正在書房中拿著本書,來回踱步。


顧容低聲冷哼:


「禽獸不如的東西,還假裝讀書人。」


隨後,極其顯擺得對我挑起一邊的眉毛:


「讓你瞧瞧,什麼叫戰場上的穩準狠。」


說罷,一腳踹開房門,嗖得一下飛了進去。


真的是飛。


要知道顧容有這速度,其實試試端王府也不是不可以…


說回來,彼時,簡文堂聞聲猛得回頭,卻被顧容搶先。顧容先是用胳膊肘給了簡文堂一擊,隨後迅速從背後挾持了簡文堂,一把鋒利的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誰?!」簡文堂大喊。


顧容捏著嗓子:「你的好姐姐。」


「什麼?!」簡文堂艱難用餘光一瞥:「我不認識你!你到底是誰!」


「我你都不認識,還想騎到我雲王府頭上?」


顧容聲音怪厲,嘴角帶笑。


「雲…雲王妃?」簡文堂聲音顫抖。


「簡老弟,你動靜王我不管你。可你動我雲王府,可曾想過我景安侯府不是吃素的啊?」


「王…王妃娘娘…我沒…」簡文堂哆嗦著問道。


「沒什麼?」我冷著臉色走到簡文堂面前。


「這…你…」簡文堂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什麼你你你我我我…」顧容聲音冷清,帶著不耐煩:「我最討厭廢話多的人,也最討厭不誠實的人。你做了壞事,承認便罷。不承認,千刀萬剐。」


簡文堂小心翼翼得喘著氣兒,抬眼看著我:


「兩位王妃…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磨磨唧唧…」顧容嘟囔著,使了個眼色給我。於是我掏出繩子向簡文堂走去,十分麻利得把他兩對鹹豬蹄捆了起來。


「這…這又是做什麼?」簡文堂心驚肉跳,腳不自覺的動了動,怕不是想逃跑。


顧容細聲細氣:「簡老弟,我們兩個弱女子,對著你一個大男人,給你捆上,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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