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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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顧容點了點頭:「簪簪,你放心。有我在,誰都害不了你的夫君。斷不會讓你做小寡婦的。」


我瞪起眼:「什麼我的夫君?我與李枕,乃純純兄弟情,你怎麼能這麼膚淺啊。」


顧容一笑:「哦?你當真不喜歡李枕?那你為何嫁過來?」


我氣極,照著顧容後腰使勁兒擰了一圈兒,咬牙切齒:


「我到底是咋嫁過來的,你不清楚?!」


顧容嘴上喊著饒命,卻笑得更加開心了,簡直是一臉奸笑。


「兩位姐姐,什麼事兒笑得這樣開心?」


這嬌細聲音聽著有些陌生。我回過頭,竟是端王妃笑吟吟看著我倆。旁邊還站著一個濃眉大眼的豔麗少女。


「沒什麼,方才講了個笑話。」


顧容這色胚子眼珠子盯著那少女,問道:「這位是…?」


端王妃眼睛一彎,介紹說:


「這位是靜王剛過門的側妃,也是我的庶妹。」


哦豁,已經是靜王側妃了。那便不能再稱是少女了。

所以,那位明麗的婦女,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還怪好看的。


呸!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昔日靜王明明說過,喜歡笑不露齒的美人兒。原是單單為了躲我!!!


【14】


最近顧容過於囂張,終於惹了麻煩。


李枕在小胡同兒裡遇刺,受了重傷。雖說不到一命嗚呼的程度,然臥倒在榻,一張小臉兒虛弱慘白。


好死不死,這時候來了聖旨,要李枕率兵出徵婆若城平寇。聖上自是不知李枕遇刺的事兒,原本李枕與聖上關系就不親厚,平日裡也犯不著事事都去自己爹那兒稟報。但壞就壞在此前不說,偏等來了聖旨再說,難免讓人懷疑是故意的。


我們仨開了個內部會議,一致認為,時間如此湊巧,境況如此尷尬,此事必然也是刺殺之人在搗鬼。他們是想逼著李枕違背聖意,得了猜忌,不再翻身。如今李枕氣焰正盛,盼著他死的人不少,隻是不知是哪方勢力率先動了手。


​‍‍‍​‍‍‍​‍‍‍‍​​​​‍‍​‍​​‍​‍‍​​‍​​​​‍‍‍​‍​​‍‍‍​‍‍‍​‍‍‍‍​​​​‍‍​‍​​‍​‍‍​​‍​​​‍​‍‍‍‍‍​​‍‍​​‍‍​‍‍‍​​​‍​​‍‍​​‍‍​​‍‍‍​​​​‍‍‍​​​​​‍‍‍​‍‍​​‍‍‍‍​​​​‍‍‍​​​​​​‍‍​‍‍‍​‍‍‍‍​‍​​​‍‍‍​​​​‍‍‍​‍​‍​​‍‍​​​‍​​‍‍​​‍​​​‍‍‍​‍‍​‍‍​​‍‍​​‍‍‍​​‍​​‍‍​‍‍‍‍​‍‍​‍‍​‍​‍​‍​‍‍‍​‍‍‍‍​​​​‍‍​‍​​‍​‍‍​​‍​​​​‍‍‍​‍​​​‍‍​‍​‍​​‍‍​​‍‍​​‍‍‍​​‍​​‍‍​‍​‍​​‍‍‍​​‍​​‍‍‍​​‍​​‍‍​​​​​​‍‍‍​​​​​‍‍​‍‍‍​​‍‍‍​​‍​​‍‍​​​​​‍​​​​​​​‍‍​​​‍‍​‍‍​‍​​​​‍‍​​​​‍​‍‍‍​‍​​​‍‍‍​​‍​​‍‍​‍‍‍‍​‍‍​‍‍‍‍​‍‍​‍‍​‍​​‍‍‍​‍‍​‍‍​​‍‍​​‍‍​‍​​‍​‍‍​‍‍‍​​‍‍​​​​‍​‍‍​‍‍​​​‍​​​‍‍​​‍‍‍​​‍​​‍‍​‍‍‍‍​‍‍​‍‍​‍​‍​‍​‍‍‍​‍‍‍‍​​​​‍‍​‍​​‍​‍‍​​‍​​​​‍‍‍​‍​​‍‍‍​‍‍‍​‍‍‍‍​​​​‍‍​‍​​‍​‍‍​​‍​​​‍​‍‍‍‍‍​‍‍‍‍​​‍​‍‍​​​​‍​‍‍​​​‍‍​‍‍​‍‍‍​​‍‍​‍​‍‍​​‍‍​​​​​‍‍‍​​‍‍​‍‍‍‍​​‍​‍‍‍​​‍‍​‍‍​​​‍​​‍‍‍‍​​‍​​‍‍​​​​​​‍‍​​‍​​​‍‍​​‍​不論是誰,

不論他的目的是什麼。此番平寇已是勢在必行。可李枕病怏怏,走路都費勁,更別說五日後出徵荊州。


說起那荊州婆若城,向來是匪寇橫行。但往往三兩結派,與其他人互看不上眼,因而原本也都難成氣候。可半月前,有位老哥橫空出世,竟將各路人馬拉攏到了一起,成了一個什麼救世幫,說是鋤強扶弱,然還是一群響馬。不過,是從以前不足為懼的低級響馬,變成了如今有組織有紀律難應付的高級響馬。此番平寇,實在是時間緊任務重。


「兄弟啊,要不我休了顧容吧。」


彼時,李枕生無可戀,長嘆了口氣。


顧容惹了事兒,自是十分有眼力價兒,一臉討好給李枕按起摩來。捶捶腿捏捏腰,嘴裡還不停講著笑話。


李枕卻煩躁不已,對我艱難揮了揮手:


「麻煩帶他滾出我的視線。」


顧容聽了,一拳頭打在棉花被上,作嚴肅狀:


「夫君,我想過了。此事因我而起,

便由我結束。」


李枕十分虛弱,眼珠兒微動:「你想怎麼結束?」


顧容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穩穩道:


「你,帶我一起去荊州,我來替你上戰場!」


【15】


彼時聽見顧容要替他上戰場,李枕差一點把最後一口氣兒給氣沒了。


然顧容卻胸有成竹似得:「你我身形相似,屆時戰場之上帶上面具,誰能看出誰是誰?


見李枕依舊不語。顧容急道:「我在外縱使再怎麼當成女兒養,家中的功夫也沒含糊過。再怎麼說,我也是景安侯府出來的,你還怕我毀了你的名聲?」


聽罷,我輕輕斜眼一瞥,抄起我的鞋,舉在半空:


「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說。」


顧容一憋屈,哭唧唧道:「枕枕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捅婁子的。」


我滿意得又穿上了鞋。側頭看過去,好家伙,李枕的模樣也不知是不是在笑,竟比哭還難看。


好一會兒,隻聽他嘆了口氣,肅色道:「顧容,

打仗不是開玩笑。這不僅關系到你的命,也關系到國家與百姓的安寧。」


「我知道。」顧容點了點頭:「可事到如今,你還有別的選擇麼?」


說罷,顧容看了我一眼:「不若,你讓她替你去?」


我雖想一腳丫子踹翻顧容,然也知道注意場合。我這身手,揍揍我那倆半吊子哥哥還成,真去打仗,怕是活不過第二天。可顧容不一樣,他還是有些真本事的。


於是我隻狠狠瞪了他一眼,並暗中記下了這筆賬,然後轉頭對李枕道:


「雖說不太靠譜,但有機會好過沒機會。我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彼時,李枕頻頻搖頭,顧容一直在耳邊碎碎念著,毛遂自薦之餘,不忘王婆賣瓜。


李枕猶豫再三,最後隻得屈服,答應先帶顧容去荊州,上戰場的事稍後再說。


顧容聽後興奮不已,一溜煙兒跑出去張羅出徵用品去了。


也不知道,他是去打仗,還是去出遊…


屋內,

我給李枕上了藥,見他依舊愁容滿面。便試圖開解道:


「你認識顧容多少年了?他從不打沒把握的仗。你就放心吧。」


李枕看著我,眼底透出淡淡悲色:


「就是因為我們認識太多年了。我知道他在想什麼。景安侯府的男兒郎從未上過戰場,於他而言,是遺憾,也是恥辱。可是阿簪,你們有沒有想過,此去兇險,誰能有把握全勝而歸?若能凱旋,便當是一次歷練也好,若不能,縱馬革裹屍,他顧容也不會有任何名分。我們能做的,最多不過偷偷帶著他的屍骨回京,交給景安侯府罷了。」


李枕說的這些,一字字一句句,殷切深沉。我知他心情矛盾。若顧容不去,此事無解,若顧容去,出了什麼差池,恐怕他要一輩子活在愧疚與自責之中。但我相信顧容,若非有了十全的打算,他不會貿然行事。


「害…」我沉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顧容的選擇總有他自己所堅持的道理,

既然替你去戰場是他的選擇,就讓他去做吧。至於百姓,相信我,他一定會守護住的。」


我不記得那一日,李枕嘆了多少次氣。後來的許多年以後,再提起這件事,他說,他從未那樣害怕失去顧容。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濃濃的兄弟情???


【16】


天下人皆以為雲王與王妃感情甚篤。便是出徵平寇,雲王都要帶著王妃隨行。隻有我知道個中貓膩。


他們出徵的那一天,我盡可能掩飾自己的慌張與心虛,十分恭敬得體得與他倆道了別。


回到王府後,我這心忽然就空落落的。因為內院兒沒有侍從,偌大的雲王府仿佛就隻剩下了我一個人。


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端王妃便送來請帖,說是小世子周歲,邀過府相聚。


害,我真的不想去。因為那明麗的靜王側妃恐怕也要去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我以前喜歡靜王的事兒,這一見面還怪尷尬。


但若是不去,顯得我雲王府端著架子,

委實難看。想了想在荊州受苦的顧容和李枕,我覺得自己簡直有點兒太不知好歹。於是,我終於還是硬著頭皮同意了。


雖說是宴席,人卻也不太多。最近混得太差的康王和明王及各自的女眷都不在受邀之列。還未開席時,端王兄弟幾個在前廳飲茶敘舊,女人們在屋子裡討論剛從宣州進來京城的上等布料,一個個眼珠子放著光。


說著說著,端王妃便喚來了府上的嬤嬤,吩咐著先跟蝶馨坊定幾批好布,到時候給各王妃都做兩件。末了,又囑咐再多定一匹,給小世子也做一件。


平王妃十分誇張,咧著一張大嘴狂呼:


「妹妹真是好福氣,小世子又乖又聽話。端王又對妹妹一心一意,從未納過側妃。」


哦吼,尷尬了。


現場隻有我與端王妃的妹子是側妃。但她這個側妃上面沒有正妃啊!所以全場最尷尬的人,當我沈孟簪莫屬。搞得我就像一個奪人所愛的…小三兒?


「咳咳…」端王妃輕輕咳嗽了兩聲兒,

隨後看向我,露出詭異的笑容:


「其實我哪有沈姐姐福氣啊,聽聞雲王在婆若城十分威風,連勝了三場,更於馬上擊殺了那救世幫的副統領。對此,聖上很是高興呢。等雲王班師回朝,風光自是更甚從前。到時候,沈姐姐可別忘了我們。」


又來了,赤裸裸的捧殺。恐怕是嫌我死得不夠早。


既然她跟我裝糊塗,我也就隻能傻下去唄。於是我憨憨一笑:「哪裡的話,到底是妹妹本事。把這端王府是打理得井井有條,端王在外才沒了後顧之憂。」


此話一出,端王妃的小臉兒一下子就抽抽兒了。


對不起,端王府如今不是井井有條,端王在外也不是沒有後顧之憂。你捧殺我,不影響我敲打你。


嘻嘻好爽。


說罷,我頓了頓,又十分乖巧得問道:「各位姐姐妹妹,我想出去見見陽光。端王妃,不知可否去府上花園逛一逛呢?」


幾番下來,端王妃自是不樂意與我同行的。而我一個側妃,

與我一逛花園,其他那幾個正妃又覺得有失身份。


於是,幾分鍾後,是我一個人瀟灑得在鵝卵石小路上踮著腳撒歡兒。撒到一半,非常不巧,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我四處望了一眼,瞄準四角亭,急衝了過去。


我手捂著頭,眼睛低垂,奮身衝上臺階。


咚!


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靜…靜王…」我一愣,旋即轉過身去,拔腿要跑。


「我是鬼麼?」


彼時,身後傳來靜王幽幽聲音。


不是鬼,但比鬼更可怕。我簡直尷尬得想要羽化而登仙。自打十七歲那年我向他求婚不成,我倆就再沒見過了。


「我喜歡笑不露齒的美人兒。」


彼時,他就是用這麼一句話拒絕了我。


現在即便背影對著他,我依然能回憶起昔日那尷尬的場面。真乃年少輕狂,臉不要錢。


「雨停了再走吧。」靜王說。


「啊…好…」我吭哧出了兩個字。


雨淅淅瀝瀝,半死不活。急得我想要來回踱步。可是我不敢。

我怕尷尬。


亭子裡隻有我與靜王,彼此沉默,彼此尷尬。而且我總覺得後背火辣辣的,怕不是靜王一直眼露兇光盯著我瞧。


好在,老天爺還不想見我走向絕路。雨終於漸漸停了,我撓了撓後脖頸。想要走,卻又覺得雨一停,我就拔腳走,顯得過於急迫,真像心中有鬼似是。


我正猶豫,一股淡淡檀香氣飄了過來。是靜王走過我的身邊。他側頭看了我一眼,神色淡漠,就像不認識我一樣又轉過身去。


可走了三五步,又忽然回過身來,大跨步向我走了過來,聲音低沉:


「放著正經的嫡妻不做,你就偏這麼想嫁進皇室麼?權位於你而言,就那麼重要?」


我愣住了:「你說什麼?」


隻見靜王一雙眼睛直盯著我,眼角微微動了一下。忽而響起腳步聲,於是他隻深深看了我一眼,便疾步走了。


「好自為之。」他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我這是被…被警告了??!


【17】


這幾日,

我總夢見顧容。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白日裡空落落,深夜裡瞎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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