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但是,她不見了。
第40章
十二月的北京,迎來入冬的第一場大雪,整個城市一夜之間銀裝素裹。
學校組織了一上午的掃雪,還是有學生在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中午,食堂的人都沒平常多,早上沒課的人,慶幸自己不用下樓遭罪。
江憶綿跟宿舍的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到了食堂,門口鋪著防滑的東西。
幾人準備上階梯的時候,突然舍友指了指旁邊,“快看,那邊的男生。”
眾人在她的提示下,紛紛看過去。
站在不遠處的男生,穿著淺灰色大衣,黑色長褲,手裡拿著一把長柄傘。在清華校園裡,男生常見,但是長得帥的男生,就有些稀罕了。
別說大一入校隻有半年的那些男生,尚且帶著高中時候的灰頭土臉。
就是在大學裡浸淫了一兩年的大二、大三學長,大多也是典型工科男生打扮。
一身臃腫的羽絨服,皺巴巴的褲子,臉上架著一副眼鏡,頭發是那種完全沒有發型可言的短發。男生像是在等人,淺灰色大衣裡是一件黑色高領毛衣,下巴搭在領子上,白皙的皮膚在這樣的冰天雪地中,格外的晃眼。他安靜地站在那裡,但是身上自帶著一股驕矜貴重的氣質,路過他的人,總是不自覺回頭多打量幾眼。
“這男生好帥啊,我第一次在我們學校見到真帥哥。”有個女生激動的感慨。
“你說我偷偷拍張照片,會不會被發現?”
“算了吧,被發現太尷尬了。”
“你們猜他是哪個系的?”
“我覺得應該是藝術系的吧,打扮得這麼時髦,他這件大衣真好看,看著也挺貴的。”
宿舍其他女生討論的時候,江憶綿一直沉默不語。
不管是什麼大學的女生,在路上看見這麼出眾的男生,總會多瞧幾眼。好在幾人都不是什麼花痴得走不動路的人,
多看了幾眼,趕緊往食堂走。不過她們上了臺階,站在那邊的男生,居然走了過來。
“江憶綿。”男生喊了一句。
其他女生立即看向江憶綿,一直沒說話的人,總算抬頭。
江憶綿望向季君行,低聲說:“季君行,你來食堂吃飯啊。”
“你沒帶傘?”季君行看著她頭上的雪花。
本來早上出門的時候已經雪已經停了,哪知道臨近中午放學的時候,飄飄揚揚地又落了下來。
江憶綿悶聲嗯了下。
季君行直接把手裡的傘遞了過來,“拿去吧。”
“不用。”江憶綿立即搖頭。
季君行已經把傘塞了過來,神色淡淡說:“我約了謝昂他們,有傘。”
江憶綿這才沒跟他客氣,拿了過來,點頭:“謝了啊。”
不過聽到某人的名字,江憶綿一陣心煩意亂,擺擺手說:“我先跟同學去吃飯了。”
她往食堂裡走,室友跟她在旁邊。
等進了食堂,幾個人開始圍堵江憶綿。
“好呀,江憶綿,我們討論半天,你還認識人家。”
“就是呀,你認識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害得我們白討論了半天。”
不過宿舍有個心思敏捷的姑娘,望著江憶綿手裡的傘,突然壞笑:“江憶綿,人家還主動借傘給你,說,是不是對你意思啊?”
本來江憶綿心不在焉,聽到這句話,登時跳了起來。
她腦袋搖地跟撥浪鼓似得,“你們別亂說話,我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的。”
她宿舍的人,還以為她是害羞,笑著鬧她。
江憶綿有點兒受不了別人把她和季君行扯在一塊,趕緊說:“真沒關系,人家有女朋友的。”
果然這句話說完,幾個人一愣,滿臉失望。
“果然,帥哥永遠是別人的。”
“得,不用問我都知道他女朋友肯定很漂亮。”
“他女朋友是咱們學校的嗎?
”室友對季君行很好奇,一個勁地問個不停。
江憶綿還是那副遊離模樣,直到有個人從她身後拍了下她的肩膀。回頭一看是隔壁班的魏明雅,雖然是一個院的,平時上課總在一塊。不過江憶綿跟魏明雅接觸不多。
畢竟剛進學校的時候,不知道誰把她和魏明雅照片發在論壇上,說是今年新聞系的漂亮妹子。結果下面討論、討論著,居然開始投票選她們兩誰是新聞系的系花。
雖然她們沒參與,不過之後,總有點兒王不見王的意思。
“江憶綿,原來你跟季君行認識啊?”魏明雅笑著問道。
她眼睛朝江憶綿手上的雨傘望著。
因為兩人是一個系的,這節必須課是在一個教室上的。她跟江憶綿前後腳到的食堂,所以剛才她在後面看見江憶綿跟季君行說話,而且季君行還把自己的傘遞給他。
江憶綿在高中的時候,實在是見多了女生這幅模樣。
當即,
她就懂了魏明雅的心思。一想到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的林惜,她立即嗯了一聲,點頭說:“對呀。我們高中同學。”
“下次咱們一起吃飯啊,正好上次我和他約好了,你一起來吧。”
聽到魏明雅這句話,江憶綿一下輕笑了出來。
季君行會跟她吃飯?做夢呢吧。
隻是她笑得太突兀,有種說不出是諷刺還是別的味道,讓魏明雅臉色一下變得難看。
江憶綿揚著笑臉,輕聲說:“好呀,要是你能請到他,咱們一起吃。”
這句話,算是徹底把人得罪了。
等魏明雅走了,江憶綿宿舍的一個人恍悟地說:“原來這個男生就是魏明雅一直在追的那個計算機實驗班的男生啊。可是我聽她們宿舍的人說,兩人都快要在一起了啊。”
“放屁。”
江憶綿看見室友震驚的臉,立即解釋:“我不是說你,我是指說這個話的人。”
“我覺得吧,
高中談的戀愛,但是到了大學,如果不在一個學校,很容易出問題的。”室友朝江憶綿望去,小心翼翼地說道。江憶綿表情淡然,直接說:“別人我不知道,季君行不可能。”
如果你們見過他在烈日下等了三天,直到暈倒才被抬回來,就不會說出這種話。
林惜是在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跟季君行失去了聯系。他一直給林惜打電話,可是一直沒人接。剛開始他以為是沒了話費,特地給充了話費。
結果,還是沒人。
本來他是想等林惜打電話給他,告訴他自己的分數,可是從聯系不到她開始,季君行有點兒慌了。
好在他記得林惜的準考證號,所以他幹脆自己打電話給林惜查分數。
當聽到那個分數的時候,季君行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又查了一遍,還是一樣。
673分。
怎麼可能,季君行握著手機,半天沒回過神。
沒一會,
謝昂給他打電話,得意洋洋地說:“阿行,你猜哥們這次考了多少分?”“684分。”謝昂聲音別提多開心。
“江憶綿這死丫頭居然比我還高一分,陳墨考了690分,雲朗考了691分。”謝昂在跟季君行打電話之前,已經把其他人的分數都了解一遍了。
“咱們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小分隊,這回真的成真了。”
謝昂嘰裡呱啦說了一通,突然想起來問道,“對了,咱們林妹妹考了七百多少分啊?”
他跟林惜同學了兩年,看著林惜那一直穩如泰山的成績,早已經習慣林惜比他們所有人分數都高。
季君行終於回過神,他說:“我先掛了,待會再說。”
沒等謝昂再說什麼,他直接掛斷電話。
掛完之後,他又查了一遍分數,還是673分。
去年清華在北京的錄取分數線是671分,如果今年跟去年差不多的話,林惜這個成績很可能是上不了清華的。
季君行一直給林惜打電話,可是手機那邊的人,再也沒接聽過。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拿上身份證,直接讓司機送自己去機場。因為去林惜家的最近一班航班,要三個小時之後,他一邊在機場等,一邊給林惜打電話。
直到他到了林惜家村子上,她的電話始終沒有接通。
當季君行站在門口,看著緊緊關著的小店,還有那個玻璃全碎了的窗戶。
他慢慢走過去,通過窗子,看向店內,櫃臺的玻璃砸碎了一半,貨架上的商品早沒了大半。
他站在原地,明明是熱夏,可是整個人像是置身與冰窖。
那種冷,從骨子裡竄了出來。
林惜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那個,你找林惜嗎?”
季君行轉頭,看見一個同樣十七八歲的女孩,站在他對面。
“你知道林惜家怎麼了嗎?”他一開口,平時清潤的嗓子,
像是啞了一樣。張涵詫異地望著他,她當然記得季君行。因為她知道林惜就是因為這個男生家裡安排,才會去北京讀書的。
她震驚地問:“你不知道嗎?”
“請你告訴我。”
張涵猶豫了下,還是說:“林惜爸爸出事了。”
接著她把林惜父親失手將人推下樓,然後那個人當場死亡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完,張涵苦著臉說:“我媽知道是我打電話給林惜,差點兒把我打死了。其實我也不是故意想害林惜不好好考試。我是想著她在北京,你們家裡這麼厲害,她請你家裡幫幫忙,林叔叔說不定有救了。”
季君行抬頭,望著她。
陽光下,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冰冷的無機物質。
張涵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她說:“你別這麼看著我,我媽不僅罵了我一頓,還揍了我一頓。我已經知道自己沒腦子了。”
“林惜找過我家裡幫忙?
”他終於開口,輕聲問道。張涵點頭:“對呀,我媽說林叔叔的案子有厲害的律師幫忙,肯定能好人有好報。”
他站在原地,突然覺得可笑。
還記得他跟她說過什麼,他會一直在她身邊。
可是當林惜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什麼都不知道。
“你能告訴我,林惜去哪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