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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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都不是她可以擁有的。


  蘇渺將腦袋埋入了膝蓋裡,又嗆哭了。


  真難過。


  她不了解遲鷹,也不了解他的過去、他的朋友圈子,更不知道他有沒有過喜歡的女孩,亦或者,他和她確定心意的同時,是不是在和別人保持著聯系。


  什麼都不知道。


  就這樣陷進去了。


  蘇渺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真的好蠢。


  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


  她哭累了,渾渾噩噩地睡了一覺,醒來時感覺有些頭昏腦漲。


  蘇渺坐起身,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也開始流鼻涕了。


  不會也感冒了吧。


  蘇渺抽了紙巾揉了揉鼻子,這時候,接到了姚書痕老師的電話——


  “蘇渺,晚上臨時加了一場青年書法家研習會,就在你們酒店的會議廳,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可以下去哦!”


  “青年書法家?”


  “嗯,聽說是京城書法協會鼎鼎大名的枕霞舊友會過來,

所以特地加了一場研習會。他可是位大人物,師承全國頂級書法大師莫虞老先生,是老先生這麼多年唯一的關門弟子,年紀輕輕,書法造詣驚人啊。”


  “枕霞…舊友?”


  蘇渺聽到這個名號,似想到了什麼,又立馬搖了搖頭,拋開了這些念頭,“那老師…您也會去嗎?”


  “我倒是想去見見這位大名鼎鼎的枕霞舊友,但人家限定了是青年書法家研習會,隻跟你們這些年輕人切磋交流,我們這些個上了年紀的,就不能去湊熱鬧了。”


  “噢,這樣…”


  “行了,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可以在房間休息,先掛了。”


  “嗯,姚老師您也好好休息。”


  蘇渺掛了電話,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眼睛都哭腫了,現在雙眼皮變成了單眼皮。


  腫腫脹脹的,醜死了。


  不過無所謂,反正誰也不認識誰。


  蘇渺稍稍梳洗打理了一番,便下了樓,

來到了酒店的會議廳。


  研習會已經開了快一個多小時了,“枕霞舊友”顯然也已經到了,會議廳裡傳來了一陣陣的掌聲,氣氛很高漲。


  蘇渺像遊魚似的,從後門悄無聲息地鑽進去,找了個空位落座。


  會議廳很大,熙熙攘攘地坐滿了人,顯然除了這次跟著老師過來的學生們,還有京城蠻多其他的青年書法愛好者,也都過來圍觀“枕霞舊友”的書法。


  會議室最前端的長桌盡頭,蘇渺看到了傳說中的枕霞舊友——


  他穿著一件黑色毛衣,下颌線流暢利落,漆黑的眼眸收斂著,落在宣紙上。


  蘸墨執筆,隨手一揮,便是一副風骨卓絕的好筆墨。


  果然是他。


  但蘇渺隻注意到…遲鷹鼻尖有些微紅,眼神裡也帶了點兒沒睡醒的乏勁兒,身邊的紅木桌上擱著一包抽紙巾。


  他也是真感冒了。


  身邊有女孩低聲嘰嘰喳喳地議論了起來,顯然注意力並沒有放在枕霞舊友的書法上——


  “天哪,

他好帥啊!”


  “走走走,組隊去要微信!”


  “別想了,剛剛有幾個都被婉拒了。”


  “為什麼啊?”


  “說有對象了。


  “天哪,得是多優秀才能入得了這位的眼啊!”


  蘇渺想到了下午從四合院出來的少女,心裡又是一陣陣泛酸。


  遲鷹抬眸,掃到了藏在人群最末的她,優雅地放下了毛筆,問道:“誰有松煙墨條?”


  大家基本都帶的墨汁,很少有隨身攜帶墨條的,也就蘇渺,隨身的小荷包裡總帶著他送她的禮物。


  蘇渺走過去,很不客氣地將松煙墨條扔他桌上,轉身便走。


  遲鷹叫住了她:“研墨。”


  蘇渺步履頓了頓,想到了上次在校園開放日的晚會上、遲鷹幫她做的事情,就當是她還他了!


  她耐著性子,加了幾勺水,緩緩地研出了黑色的墨汁。


  遲鷹換了更粗的毛筆,蘸了墨,又掃了女孩一眼,

俯身執筆,揮毫在宣紙上寫下了一個遒勁肆意的大字——


  冤。


第48章 坦白


  月光很好,夜間的氣溫卻低至零下。


  酒店的後花園,白雪如棉絮一般覆蓋在石子路兩旁,堆積了厚厚的一層。


  蘇渺隻顧著蒙頭往前走,踩碎了腳下幹枯的枝葉,在這樣靜謐的雪夜裡發出脆響。


  遲鷹追上了她,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


  “跑什麼?”


  “不想理你。”


  “看來還是我惹了你。”


  遲鷹嘴角綻開冷笑,“來京城不跟我說,用外賣當借口套出我家地址,偷偷過來查崗?班長,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你還有這一身福爾摩斯的本事?”


  蘇渺見他竟還倒打一耙,氣的臉都脹紅了,偏偏生了一張笨蛋嘴巴,辯解的話梗在喉嚨裡是一句都說不出來,伸手推了推他:“我不想和你說話了,走開呀!”


  遲鷹被她這般冒犯地一推,身形沒動,

但鼻息因為感冒全然堵住了,呼吸不暢,心裡越發窩了幾分火氣。


  他不再追,蘇渺走了幾步,停下來,氣呼呼地瞪著他。


  遲鷹低頭抽出一根煙,側臉輪廓銳利如冷月,啞著沉悶的嗓音:“我不是好脾氣的人,你想找人哄你,找秦斯陽去。”


  “你又扯什麼秦斯陽。”


  “我扯什麼秦斯陽,難道寒假你沒和他出去玩?”


  遲鷹眸光流轉,落到了指尖的煙頭上,“我有沒有說過我介意,你又答應過什麼?看來我們小鷹這絕對的忠誠…僅限於在我身邊的時候。”


  倆人隔著雪色與夜色,遙遙地對視著,眼淚掛在她白皙的臉蛋上,清冷破碎。


  她委屈得幾乎上氣不接下氣,睫毛湿潤地耷著,難過極了——


  “你倒打一耙,我說不贏你。”


  遲鷹煙頭按滅在了樹幹上。


  感情的事,他向來看得淡,也從沒放下驕傲去遷就過任何人。


  自幼無人在意他,

他需要遷就誰?


  隻愛他自己。


  指尖吧嗒吧嗒地敲著腿側,就像倆人急促的心跳。


  對峙了約莫三分鍾,蘇渺看著他幽深的黑眸,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泛著冷意。


  這個男人…她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秦斯陽說他外熱內冷,蘇渺今晚是真的感覺到了這四個字,是何等薄涼。


  “遲鷹,你有話要對我解釋嗎?”蘇渺給了他最後一個機會。


  “突然不想解釋了。”遲鷹冷淡地轉身,“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看這男人的背影,蘇渺心裡的委屈越發決堤了,把心裡憋了很久的話都說出來了:“遲鷹,那天在機場你明明看出來了我心裡有疙瘩,你偏不解釋,你要看我為你吃醋。”


  “今天的事也是,你先不解釋,扯什麼查崗、又扯什麼秦斯陽,讓我先對你愧疚,這樣你就更有安全感了嗎。”


  “用這樣的手段,是因為我對你真心?

傷別人的心你覺得很有意思嗎混蛋!”


  渴求別人對自己付出無限愛意,自私又霸道,強行佔據了她的全部領土,然後在她心裡肆虐。


  遲鷹頓住了腳步,側過身,看著女孩閃著水光卻分外明亮的眸子。


  她什麼都知道,隻是遷就縱容他罷了。


  遲鷹眼底浮著傲慢的冷笑:“老子就是這樣的人,你要是受不了,可以走,回去找你的秦斯陽。”


  “別以為我不會離開你。”


  蘇渺固執地站起身,氣衝衝地離開。


  看著女孩漸漸消失在夜色裡,胸腔裡的氧氣一點點耗盡,遲鷹感受到近乎於窒息的痛苦。


  又是一個人了,分明那樣在意他的女孩,也被他推開了。


  是,秦斯陽比他好一萬倍。


  那男人是在充滿愛的環境裡長大的,所以性格體貼,對家人有無限的耐心,對心愛的女孩也會報以無盡溫柔的愛意。


  而遲鷹,他才是最不堪的那一個。


  他對所有人偽裝善良、溫柔和美好。


  另一面,自私、冷漠又寡情,他要佔有她,以獲取最大的安全感,得到絕對不會遭遇背叛的愛意。


  蘇渺和他有相似的經歷,她的聰明也和他勢均力敵。


  她心如明鏡,什麼都知道。


  在他一點點展露了最不堪的真實以後,她也要抽身離開了。


  遲鷹緩了片刻,瘋了一般追了上去,死死地揪住了她的袖子,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別走。”


  抬起頭,黑而亮的眸子認真地凝望著她,低啞的嗓音帶了幾分懇求,“別留我一個人。”


  蘇渺用力甩開了他的手,頭也不回地朝著酒店大廳走了過去。


  ……


  回了房間,蘇渺跳進松軟的大床裡,將臉蛋深深地埋入了枕頭裡。


  真的,她再也不要為這個人傷心了。


  本來遲鷹頂著感冒過來喊冤,蘇渺其實是打算原諒他了,隻要他好好地解釋清楚,

肯定會原諒的呀!如果真的是她誤會了什麼的話…


  她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但這家伙一來就倒打一耙,東拉西扯,還把秦斯陽拉出來當擋箭牌,以此讓自己處於絕對安全的位置。


  太自私了。


  他以為這樣,蘇渺就會理屈詞窮,然後沒出息地向他解釋,哭哭啼啼說她和秦斯陽什麼都沒有嗎。


  他未免太小看她。


  蘇渺決定再也不搭理他了,真的,就這樣吧。


  一個人渾渾噩噩地不知道睡了多久,醒過來的時候,窗外仍舊飄著雪。


  她做了個夢,夢裡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那聲音是如此遙遠,聽不真切,不知方向…但她能聽到裡面包含的某種絕望。


  蘇渺看了看手機的時間,凌晨三點了。


  她今天睡了很多,現在有些清醒了,走到落地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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