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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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楊依依接過了奶茶,笑眯眯地朝場館裡走去。


  秦思沅這才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重新回到儲物室門邊,傾聽著裡面的動靜。


  那幾個女生…好像還在欺負她——


  “快點跪下來。”


  “不行哦,還得磕頭。”


  “還不哭,把她的臉劃爛,看她哭不哭!”


  聽到蘇渺這樣子被人欺負,秦思沅一開始心裡也是痛快的。


  她治不了她,總有人能治得了。


  但後面越是偷聽,聽到她們逼她跪下,甚至還威脅要動刀子劃臉,秦思沅的一顆心逐漸開始下墜。


  有些害怕了。


  以前甭管她如何嬌縱蠻橫,再過分也就是寫寫小紙條罵人、說髒話、或者聯合女生們孤立她…


  但這類動真格的侮辱和打架,秦思沅從沒幹過,嘉淇私高也絕對不會允許這樣野蠻的事情發生。


  這是秦思沅第一次看到這類“真刀實槍”的霸凌事件,

才知道跟這些野蠻兇悍的女生比起來,她簡直就是個小白兔。


  難怪…蘇渺從來沒有害怕過她,也從不對她屈服。


  她經歷過更加恐怖的地獄。


  秦思沅咬了咬牙,轉身離開了。


  那個賤人,活該!這麼多女的討厭她,說明不是自己的問題了。


  秦思沅見她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東西,活該被欺負…


  她硬著頭皮走了兩步,聽著儲物間裡傳來不堪入耳的辱罵,她的心髒一下一下、宛如鍾鼓般撞擊著胸膛。


  有人都喜歡秦斯陽,就連爸爸媽媽…都更喜歡這個品格端方、斯文懂禮的兒子。


  而她永遠是兄長的對照組——


  被寵壞的大小姐,暴躁易怒,沒頭腦,沒氣質。


  遲鷹也是這樣想的吧。


  她從來沒有得到任何人真心的喜歡,她們奉承她也都是裝的,全是假的!


  但裡面正在上演的暴力…是真的


  秦思沅咬了咬牙,

朝著比賽場跑了過去,拼命擠進人群,衝賽場大喊:“哥!你心肝寶貝被人揍了…”


  話音未落,一張有力的手掌驀然攥住了她,將她往後拉了拉。


  秦思沅跌入了一個堅硬的胸膛裡,她慌張地抬頭,入眼便是一到橫斜的斷眉,亂七八糟地長在挺拔的眉骨之上。


  季骞並不算太英俊,但五官很有味道,屬於耐看型,個子很高,一身的混賬氣,野得不行。


  “衝什麼?鬼撵你了?”他的嗓音屬於低音炮,極有磁性。


  “沒、沒有,你放開我!”秦思沅紅著臉掙開了他,“我找我哥!”


  “你們隊馬上要贏了,你確定要現在找他?”


  秦思沅望向了比賽場,遲鷹和秦斯陽倆人默契配合著,控制了全場,毫無疑問會拿下非常漂亮的成績。


  如果此時打斷比賽…


  哼!那女人不配!


  但…但她不敢想象那個恐怖的儲物間裡,她身上會發生什麼事。


  會不會…會不會出人命!


  秦思沅討厭蘇渺,但絕對沒討厭到想讓她死的程度啊!


  “我給你買的奶茶,好喝不?”季骞板著臉,給人一種不苟言笑的感覺,但說話的時候,神情卻很認真。


  “沒喝,我給別人了。”


  “……”


  他揉了揉鼻子,“我上午排了三個小時,差點錯過比賽,媽的。”


  秦思沅看著他結實的肌肉膀子,脫口而出:“你會不會打架?”


  “這太會了,怎麼,讓我幫你教訓渣男?”


  “幫我個忙!我同學被揍了!”秦思沅不再多想,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拉著他朝著儲物間走去。


第33章 微光


  季骞一腳踹開了儲物間的大門,力氣大得差點把那道門都給卸下來了。


  秦思沅衝進去,看到那幾個女生正強按著蘇渺跪下來。


  她都快被她們蹂|躪得不成人形了。


  秦思沅尖銳地喊了聲:“喂!

停下來!不要再欺負她了!”


  林西熙一腳踹在蘇渺身上,回頭望向秦思沅:“驚天奇聞,居然還有女生幫這小賤人,去貴族學校還認識閨蜜了?”


  “不是閨蜜,我跟你們一樣討厭她。”秦思沅冷冷地望著蘇渺,“但她是我們學校的人,要欺負也輪不到外人。”


  蘇渺聽到秦思沅的話,抬起微紅破碎的眸子,望了她一眼。


  心情有點復雜,又有點無語。


  她絕對想不到,第一個衝進來的人…會是她。


  姚娜望向了秦思沅身後的少年,也覺得不可思議:“季骞,你居然也幫她,未必你想當這些貴族小姐的走狗嗎!”


  “社會主義哪來的貴族。”季骞淡淡道,“另外,路興北要知道你們這麼弄他女神,回來他弄死你們。”


  提到路興北,林西熙眼睛都紅了,暴躁地喊道:“你還提路興北!路興北為了她都退學了,全是這賤人害的!”


  “路興北不是為了她退學,

他跟我說過,他早就想退了,早點出去打工賺點錢,跟別人沒關系。你要是這麼稀罕他,你也退了追他去,在這裡找別人麻煩算怎麼回事。”


  林西熙知道,今天有季骞在,她無論如何也動不了蘇渺了。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她,放狠話道:“今天算你運氣,以後就沒這麼好運了!最好祈禱別讓我再看見你,再落我手裡了,你就曉得鍋兒是鐵打的了,賤人。”


  說罷,她和姚娜她們怒氣衝衝地離開了儲物室。


  蘇渺仍舊靠牆坐著,一下又一下,深深地呼吸著,修復著兵荒馬亂的內心世界。


  秦思沅居高臨下,冷冷地睨著她。


  她皮膚特別白,所以一丁點的紅痕都特別明顯,而現在,長發散亂,紅痕漫布,儼然就是被肆虐之後的殘破與凋零。


  她一進場秦思沅就注意到了,她特意穿的一件新衣服。


  這會兒衣服上也全是髒兮兮的腳印子。


  “你可真行,

居然能惹到那麼兇狠的女娃兒。”


  秦思沅都甘拜下風了。


  “我沒惹。”但她的世界就是這樣,沒有緣由,充滿了荒誕。


  “剛剛謝了。”蘇渺嗓音有些啞。


  秦思沅最討厭她這可憐兮兮的樣子了,表情很不自然:“我還是很討厭你。”


  “我知道,這件事,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放心,我才不會說呢!哼!說了讓我哥心痛你嗎,想都別想!”


  “我沒這個意思。”


  秦思沅聽到外面傳來比賽結束的哨聲和滿場沸騰的歡呼聲,懶得和她在這裡廢話,轉身朝著內場走去。


  季骞也不方便呆在這兒,跟著跑了出去。


  終於,儲物室又隻剩她一個人了。


  一個人,則意味著安全,蘇渺背靠著牆壁,顫抖地張開了緊攥的拳頭,拆開了那張紙條。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


  她眼底泛著酸,強忍著眼淚,將這張紙條緊緊地按在胸口最貼近心髒的位置。


  這世界這麼黑、這麼黑,一星半點的光亮,對於她來說,那就是全部的溫暖之源了。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就是她心底唯一僅剩的美好。


  ……


  毫無疑問,嘉淇私高贏得了籃球賽的勝利,大家歡騰鼓舞,擁著熱氣騰騰的少年們走出了場館。


  “拿了冠軍,周清華要高興翻了吧!”


  “那可不!剛剛她還在打電話問比賽情況呢。”


  “哈哈,這必須得加分啊!”


  遲鷹擠出了人群,四下了張望著,叫住了許謐:“我班長呢?”


  段橋立刻揪住了他話裡的重點:“喲喲,你班長?”


  遲鷹推開了他胖乎乎的腦袋。


  許謐也在找蘇渺呢,聳聳肩,推測道:“剛剛她說去儲物室拿作文本,一直沒回來,我去儲物室找了一圈,沒人,估計已經回家了吧。”


  遲鷹去了儲物室,拉開櫃子,看見自己的運動外套被她規整地疊著放進了書包裡,

作文本已經被拿走了。


  滿頭大汗的男生們像一窩豬仔似的湧入儲物間,興奮地談論著剛剛比賽的情況。


  段橋用白毛巾擦了擦湿答答的頭發,問遲鷹:“晚上一塊兒去吃火鍋啊!慶祝慶祝!”


  遲鷹收拾了書包,冷淡道:“不去。”


  他敏銳地察覺都遲鷹身上的低氣壓,拎著球走了過來:“比賽贏了怎麼還板著個臉,誰惹你了?”


  秦斯陽換下了汗湿的球衫,冷嘲道:“有人看比賽看一半跑了,他心裡不自在。”


  遲鷹掃向了秦斯陽,卻見少年赤著冷白皮的膀子,也正挑釁地望著他:“情敵也開起我玩笑來了?”


  “我哪配當你的情敵。”秦斯陽穿上一件白色襯衣,面無表情道,“我又沒冰可樂喝。”


  段橋察覺到了這倆人言辭間的暗流湧動、拈酸吃醋:“不至於,真的不至於!大家都是兄弟,不要為了女人傷和氣撒!女人如衣服…”


  秦斯陽不爽地睨著他:“跟他的寶貝班長比起來,

兄弟連衣服都不如。”


  遲鷹懶得理他,單肩拎了黑色書包,轉身出門,冷道:“我親愛的兄弟,你這份心放我身上,不如多看著你妹妹,我喝冰可樂,她喝茶顏悅色。”


  秦斯陽皺眉望著遲鷹的背影,他知道他的每一句話都不可能平白瞎掰,追問道:“遲鷹,你什麼意思?”


  遲鷹揚了揚手,沒有回應。


  ……


  蘇渺一路避著人,跑出了體育館,時不時地回頭留神林西熙她們有沒有跟著她。


  來到了體育館門前的公交車站,她腦子嗡嗡地響著,抱緊了身前的帆布書包,隻想趕快回家。


  隻有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公交車還沒等到,遲鷹卻踱著步子來到她身邊,跟她一起等著公交車。


  蘇渺視線側移,看到他漂亮的側臉弧線,再往下,灰白衛衣上端坐了一隻卡通斑點狗圖案。


  遲鷹低頭磕了一塊木糖醇扔進嘴裡,又給她遞來一枚。


  蘇渺無聲地搖了搖頭。


  她的手藏在身後,很髒。


  “作文拿到了就走,比賽也不看?”


  她仍舊搖頭,目光死死扣著腳上糙糙的運動鞋,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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