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往上，韓栩還在睡著，光潔的皮膚，高挺的鼻梁，厚薄適中的紅唇，在陽光的照射下，又長又密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
正當我數睫毛數得正起勁時，突然就對上一雙惺忪的眸子。
「好看嗎？」
「好看。」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已經脫口而出。
他笑了，笑聲明朗又帶著些磁性，眼睛彎彎，因為剛剛睡醒，整個人都柔和許多，真不愧是校園男神。
韓栩現在心情可謂是非常不錯，經過昨天晚上的甜蜜，回到家時，他又找梁瑩問了關於周川的事，原來是他誤會了我，怪不得晚上我會那麼生氣。
意識到我居然看我的冤種竹馬入了迷，我驀地後退，卻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是在床的邊緣，就在快要掉下去的時候，我瘋狂地摸索，努力想抓住一棵救命稻草。
韓栩也發現ŧûₙ了我的不對勁，剛想拉住我，
沒想到被我反抓住領口一同被拽了下去。韓栩沒時間思考，一手護住了我的頭，另一隻摟在我的腰間。
我嚇得閉上眼睛，卻沒感受到多疼。
「嘶、哼……」
隻聽一聲悶哼。
「沈昕，你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啊，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你的？」
韓栩緩緩起身，動作不太靈活。
「你的手……」
「應該是剛剛摔倒磕傷了。」
他雖是那麼說，但是卻在說話時將手背在了身後。
「我看看。」
不顧他的阻攔，我拉過他的手，他有些地方已經出現瘀青。
「沒事。」
我輕輕一按。
韓栩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還說沒事！都這樣了，去醫院看看。」
「不用麻煩，家裡有藥箱，塗些就好了。」
按照韓栩的指示，我從櫃子裡翻出醫藥箱。
細細地為韓栩上起藥，不敢下手太重，畢竟都是因為我才受的傷。ťŭ⁸
「昨晚，我們……」記憶斷斷續續，隻記得韓栩背我回去，
後面發生了什麼，怎麼也想不起來。「你喝醉了，抓著我不放，沒辦法，我隻能在這兒睡了。」
我半信半疑，習慣性地咬上嘴唇，我不禁眉頭一皺。
好痛！嘴巴怎麼腫了？討厭的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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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包扎好，韓栩起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
「怎麼，你要幫我？」
幫？幫什麼？
他打開衛生間門。
「神經病啊。」我不想當秒懂女孩！
昨天去玩出了汗，現在還沒有衣服換，糾結之下，我隻能腆著臉再去找韓栩要。
站在衛生間門口，我問：
「韓栩，你有沒有衣服？」
「什麼？」
「我想洗個澡，沒有衣服，網上買的還沒到……」
韓栩出來淡淡掃了一眼嬉皮笑臉的我。
他從衣櫃裡隨意翻出一件短袖 T 恤和黑色系帶短褲遞給我。
洗完澡就是舒服。
看著鏡子裡的我，像是偷穿了家長衣服的小孩，衣服的長短已經可以給我當裙子了，褲子也大得驚人，
帶子扯了兩圈才不掉。不禁讓我想到網上那些男友風穿搭。
「噗、咳咳咳……」看著我滑稽的裝扮，韓栩喝的水噴了出來。
「笑什麼笑！」
我氣得鼓著臉，因為穿了不合身的衣服，更顯得我嬌小玲瓏。
緩過氣，韓栩無奈指了指右手：「現在隻能點外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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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外賣吃得我有些想念韓栩的手藝。
癱在沙發上，我百無聊賴地刷著小視頻。
「砰。」
突然，浴室裡傳來一聲巨響。
「韓栩！」
「韓栩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有前兩次的經歷，我不敢直接進去。
「韓栩？」
許久，裡面都沒有反應，我有些擔心。
我捂著眼睛，推開門。
「韓栩？」
「你在哪兒？」
一雙湿濡的大掌扣住了我的手。
我小心地睜開一個縫。
韓栩現在的樣子很是狼狽，穿著的浴袍有些湿，臉上和頭上還有泡沫，地上是掉落的洗發水。
「你……」
「手不方便，
想洗頭。」韓栩無辜地望著我。看他這麼可憐的份兒上，我決定發揚一下自己的善心。
「低頭，我給你洗。」
「……」
指尖碰上他的發絲，觸感比我想象的要柔軟。
像是發現什麼好玩的，我揉出泡沫，將他的頭發捏出不同的造型。
韓栩無意間抬頭，就看到鏡子裡「奇形怪狀」的自己，他的嘴角不禁一抽。
對上他兇狠的視線，我尷尬一笑，老實地把頭發梳好。
用的勁有點大，一不小心帶下來一撮頭發。
趁韓栩不注意，我迅速往垃圾桶裡一丟，又蓋了幾張紙巾，毀屍滅跡。
好人做到底，我把吹頭發的活兒也給他包了。我發誓，絕不是因為拔了他太多頭發有點愧疚，隻能說短發就是好吹幹。
一切收拾好，我正想懶懶地回房間，卻被韓栩拽住手腕：「後天有空嗎？」
「啊，有空。」
「我帶你出去玩兒怎麼樣？」
韓栩望向我，眼中隱含著期許。
被他這麼看著，
我不忍拒絕：「行啊，難得你請我，這不得從你身上薅一把羊毛！」16
青磚黛瓦，雲煙朦朧，兩岸的垂柳鬱鬱蔥蔥，石橋下流水迢迢。風鈴聲清脆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互相搖曳。似遠離喧囂紅塵，又仿佛置身在人間煙火當中。
「哇，你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我興奮地打量起這充滿古城韻味的小鎮。
韓栩眼眸含笑：「別人推薦的。」
漫步街上，兩邊是各式各樣的小攤、樓鋪。
來往人流如織，韓栩牽住我垂在身旁的手，溫溫軟軟。
突然被寬厚的手掌包裹，我有些驚慌失措。
「人多，別走散了。」
說著，他率先拉著我走在前面。
逛了許久。
「韓栩！你快看！」
我激動地拉著他往旁邊的小屋走。
這是一家大頭貼照相館，雖然店鋪不大，但是設施非常齊全，裡面擺滿了各色的頭飾、墨鏡等等裝飾品。
我拿起一個貓耳就戴在了韓栩頭上。
「我們來拍照吧。
」一連幾張，中途我們還換了各種造型。
兩人臉上都洋溢著歡樂。
「咕嚕嚕……」
「餓了？」
韓栩視線鎖定在我的肚子上，我臉頰一熱。
「早上都沒吃多少，能不餓嗎？」
「走，帶你去吃飯。」
一家甜品店吸引了我的注意。
大號的冰淇淋擺在門口，裡面是暖黃色一個個的小燈裝飾，讓店鋪遠遠看起來就很溫馨甜蜜。
「想吃這個？」
韓栩看我眼睛都直了，不舍得從冰淇淋那兒移開目光。
「兩位吃甜品嗎？」服務員小姐姐熱情地迎上來。
「對。」
「我看兩位應該是情侶吧？今天是我們老板的結婚紀念日，情侶挑戰可以優惠五折，另外還送這個冰淇淋抱枕呢！」
看著那個特大號的冰淇淋抱枕，和店門口擺的可不就是一個樣式。
不得不說，我心動了。
我自然地挽上韓栩的手，無視掉韓栩略帶震驚的目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對，我們就是情侶，
請問挑戰是什麼啊？」17
微涼的指尖被緊緊扣著，與前面的牽手不同，這次，是十指相扣。
幹燥溫熱的觸感從手中傳遞，韓栩的手指輕輕摩挲我的手背，雙眼炯炯又帶著難以掩飾的深情。
我呼吸一窒，手忙腳亂地用另一隻手去撥弄剛剛別在耳後的碎發。
不行，韓栩演得也太好了吧！
「準備，開始。」
手被捏了一下。
意識到挑戰開始，我拿著勺子就往蛋糕上舀。
「快，張嘴！」
韓栩將頭一轉：「不哄我就不吃。」
什麼東西啊！不帶這麼玩的。
我柔著聲音：「你在說什麼呢，快點吃。」
旁邊的服務員小姐姐一臉姨母笑地看著我們，感覺我的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
我又把勺子往前一遞，可他依然緊閉著嘴，我氣得臉都紅了。
「寶、寶寶，張嘴……」
之後，我都是換一個稱呼，喂一口，不知道說了多少羞恥的話。
遊戲已經被我們玩出了一個新花樣，
好在我們在規定時間內，十指相扣，喂完了蛋糕。服務員小姐姐將玩偶遞給我：「起初我還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不過啊，看你男朋友那直勾勾的眼神，我是確信你們真的是情侶了。今晚鎮上還有遊湖活動和煙花秀哦，祝你們玩得愉快，永遠在一起啊！」
「我們會的。」
韓栩搶先開口，手卻是緊緊扣著我的手不放。
暮色漸漸沉了下來，天邊的紅日西墜，但是人群絲毫沒有要減少的意思，寬闊的街道變得燈火通明，河水映射著長街的倒影，波光粼粼。
韓栩帶著我來到古鎮塔樓旁邊的小涼亭。
「這個地方可以進嗎？怎麼沒人啊？」我不禁懷疑。
韓栩坐在石凳上，目光柔情似水，久久凝視著我：「在這裡看煙花視角好，隻要不幹什麼壞事，就沒事吧。」
暖暈的晚風吹來，拂亂了他的發絲，給他整個人添加了一份慵懶。
「怎麼了嗎，沈昕？」
「幹嗎這麼問？我沒怎麼啊。
」又看韓栩入了神，我趕忙挪開視線，心髒湧起陣陣酥麻的感覺，像是有什麼在抓撓著我的心。沉寂片刻。
「算了，要不我們還是換一個地方看煙花吧，感覺外面的視角也不錯。」韓栩先一步走出涼亭。
「韓栩，你在克制嗎？」
看著韓栩轉身的背影，我終是沒有忍住。
「什麼？煙花秀嗎？」
「不隻是煙花秀，還有其他。」
「沈昕，你為什麼會這麼想？」韓栩緩步靠近，將我抵在了柱子上。
「隻是個問題而已……」
「你原來看得出來是嗎？」
我不敢直視他：「那你在克制什麼？」
「這還要我說出來嗎？」他又貼近幾分。
我的手不安地摳著柱子上斑駁老舊的痕跡。
「這樣，你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告訴你怎麼樣？」韓栩聲音中帶著誘哄。
「什、什麼問題？」
「你為什麼這麼在意我？」
「我才沒有在意你，我不知道。」
「哦，不知道啊～」
「那你的臉為什麼這麼紅？
」「我沒有。」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臉頰再次發燙。
「緊張嗎？」
「沒有！」
「沈昕，你才是在真正地克制吧？」
像是被戳穿了心事，我支吾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好了，不逗你了，煙花秀馬上要開始了。」
韓栩揉了揉我的發頂，退了一步，想要離開。
「對，我在克制！」我咬著唇，牢牢抓住韓栩的手。
「我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我們兩個從小都不對付，你那麼壞，還那麼變態，為什麼會是你？本以為你要佔我便宜，可你卻轉身就走了！憑什麼在那個遊戲後，我就一直想牽著你的手？憑什麼總是我心跳跳得這麼快？憑什麼你就是纏著我不放？」
韓栩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撞得發暈：「沈昕，你真是，我都搞不懂你了，要說我在克制什麼，實在是太多了，根本說不完。我想看你笑的樣子，你那次哭得那麼狠，我真怕，怕你不想見我，怕你離我太遠。你知道我當時以為你和周川在一起了，
有多麼痛恨自己沒有早點……」他的手撫上我的臉頰，眼神透露著無限寵溺，吻輕輕落在額頭、眼睛、鼻尖，慢慢下滑，最終掃過那紅潤的唇。
「沈昕，我愛你。」
我的面頰通紅，手攥成拳，貼著韓栩的胸膛，不知道到底是誰的心跳聲：「韓栩，我討厭你。」
韓栩輕笑著：「這樣可就太壞了，沈昕。」
他的手捧住我的頭——氣息交纏，充滿柔情。
我忘了思考，隻是本能地想抱住他，想永遠擁在他的懷裡，緊點，再緊點。
無數煙花綻放於夜空，為這片黑暗增添了一份流光溢彩，漫天飛舞，潮起潮落，明滅閃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