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姐的性子陰晴不定，我不得不為自己留條後路。
如今正如我所想，就要窮途末路，這條後路也快用上了。
回府後，第一時間復述林先生所言。
其神態動作，乃至皺幾下眉頭，嘆幾口氣，我都一五一十學出來。
小姐看著玉佩泣不成聲。
哭了半晌，問尋人之事辦得如何。
得知已在火速找尋，她臉上掛著淚珠，滿意地點點頭。
「本小姐何嘗不知他的難處，此事務必跟緊點，恐怕悔婚之事，隻能寄託到此人身上了。」
我鄭重點頭，心中對這個法子大大地不認同。
認為小姐想得太簡單。
再怎麼會討人歡心，也左右不了這官家嫡長女的婚事吧。
誰承想，竟真如小姐所想！
我找機會，將那小倌安插到老爺書房。
隔日，便傳出消息，已被老爺收用。
我樂顛顛地尋他碰面，可真是個可人兒。
明明是個男子，卻長了個芙蓉面。
不露出絲毫魅人的神態，
卻就是能引得你去憐惜。與之交談，說起露骨的字眼，雙頰瞬時掛起兩團粉嫩，更襯冰肌玉骨。
我單刀直入：「老爺可疼你？你若有何要求，他可願意答應？」
說起這事，他含羞帶怯：「在房事上，頗為願意照顧，無有不答應的。」
復而又大膽開口：「餘款不知何時結？娘的病很重，會盡快辦事……」
我打斷他，轉頭就去結餘款，先把老爺伺候好。
心道這個花掌櫃的，做奸商做慣了。
我們都害得人家獻了身，還不給全了治病錢。
火速拜託春生幫忙給花掌櫃傳話。
竟收到了他送的一支金釵。
掂了掂，足有十兩重，怎能不感動。
我握著釵，與他四目相對，信誓旦旦地說。
「若春生哥不嫌棄，渡過這關，月梨定是願意的。」
他說不能幫我什麼，隻好等著我。
7
我可不是一個腦子不清楚的。
十兩重的金釵啊，是我多少個月的月錢了。
這男人雖沒姓林的那麼惡心，
卻是個指望不上的窩囊廢。跟著他哪裡會有好日子過。
還不如使些手段，爬向有權有勢那顧家公子的床。
說不定哄得他開心了，還能還我一個良家身份。
感覺那顧家公子還更好哄一些呢。
睡了幾次而已，給他睡舒服了？
竟主動提出要我！
回想那幾日我的冷嘲熱諷，心裡應該沒那麼舒服吧。
已成功將人送上老爺床的消息，繪聲繪色地講述給小姐後，我得到小姐大肆贊揚，小姐還順手賞我一支珠釵。
為富貴人家賣命，不就是為了這些嘛。
小姐催促，盡快吹些耳邊風，此事刻不容緩。
可不能讓林先生等太久，她心疼得很。
我說出顧慮，那可人兒冷不丁提出。
不可將大小姐嫁到顧家，很突兀不是嘛！
小姐讓我自己想辦法，要快，她顧郎可等不得。
我隻好陽奉陰違，明著為小姐辦事。
背後，我想怎麼辦還不是看我自己。
老爺身邊是該安插人手，卻不一定是為小姐辦事的。
也可以是為我辦事。
我雖出生便是奴才命，卻不願意落得爹娘一般的下場。
因主子一句話，就丟了命。
我非要為自己掙出命來。
我還要為爹娘報了這仇。
8
潛伏十幾年，他們以為小小孩童不足掛齒。
殊不知，五歲的孩子早已有了記憶，亦有了心機手段。
當年之事我銘記在心。
夫人有意混淆江府血脈。
小姐差點成了少爺，就是表少爺。
怎奈，夫人棋差一著，未能得逞。
知曉此事之人，盡數處理掉了。
包括我的爹娘，做了他們夫妻內鬥的犧牲者。
此後，老爺夫人關系劍拔弩張。
尚且五歲小奴婢，想報仇何其艱難。
想來想去爹娘因子嗣而死。
我便也從子嗣上入手。
定是沒錯的。
我想盡辦法調到小姐院中，陪她長大。
帶她看毒戲文，毒畫本，憧憬美好的愛情。
前幾年，花重金掏到了絕子藥方。
悄無聲息地給老爺使了。
本就好龍陽的老爺，
更沒機會再要個孩子。導致江家僅有一獨女。
還是一個養壞了的。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9
我猜測，夫人自己的感情坎坷，愛而不得。
定是不忍最愛的女兒，步她後塵。
隨即，幸災樂禍地跑去告訴她。
我裝作心疼又為難，吞吞吐吐地講述，小姐與林先生的感情如何深刻。
小姐內心如何痛苦，真是不知怎麼辦了。
說到動情之處，滑跪在地。
「小姐長這麼大要什麼沒有，不過是所愛之人在一起，怎的就這麼難，求夫人疼疼小姐吧。」
夫人到底心疼女兒，不怪大小姐私訂終身，隻怪自己沒本事。
夫人面色瞬間灰敗，語調落寞：「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是個機靈的，多寬寬她的心。」
復而又狠狠地憤言：「我的女兒沒有什麼是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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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大婚之日在即，依舊沒有什麼好辦法。
小姐急到跳腳，我也得表現得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抓耳撓腮。這時，夫人那邊傳來了消息。
她說讓小姐繼續與情郎偷情即可。
原話不是這樣講的，她冠冕堂皇道。
婚事照常，亦可與林先生一如既往地相處。
至於顧青之，交由月梨敷衍即可。
他們兩個一拍即合，聊得其樂融融。
我心中腹誹，想得倒挺美。
人家顧府公子是我一個丫鬟能打發的？
還有那姓林的教書先生。
人家目標是做你家的金龜婿，還陪你玩？
還不是得要我從中周旋。
雖是累身又累心的苦差事，我卻是甘之如飴的。
全力配合她們折騰。
將事情鬧得越大越好，越上不得臺面越精彩，越離譜越震撼。
等到真相大白那一天，才夠刺激。
隻是如今，表少爺這一關得先過了。
沒有私奔的熱鬧可看了。
偷情，不是更有意思？
我將夫人的計劃，繪聲繪色講述給他聽。
引得他大笑不止，竟是笑出了兩滴淚。
他心知肚明我今日是來幹嘛的。
說了句讓我把心放到肚子裡的話。
「你既已破身，對本少爺已是無用，一條賤命，換些樂子，可。」
我露出狗腿子笑容，保證再有新樂子定前來稟報。
隻是表少爺神龍見首不見尾。
借著日後方便來稟，打聽到了他的一處別院。
11
我作為陪嫁丫鬟一同嫁入了顧府。
新婚第一晚，我就得去勾引顧青之。
小姐吩咐的，她不願意讓姑爺碰。
要為她的林先生守身如玉。
誰家丫鬟大婚之夜爬床啊，著實為難人。
依著商議好的，先伺候小姐梳洗完畢。
再慢吞吞脫姑爺的衣服。
邊脫邊撩撥，這裡揉揉，那裡揉揉。
反正都要揉個遍。
脫到僅剩裡衣。
再感慨姑爺今日尤為辛苦。
自告奮勇給姑爺泡泡腳，解解乏。
他竟然應允了。
我磨磨蹭蹭給姑爺洗，這裡摸摸，那裡摸摸。
摸摸搜搜那種摸摸。
好半天過去了。
偷瞄一眼，小姐裝作等太久，沉沉睡去。
主子監視不到了，我瞬間擺爛。
我不管不顧地往顧青之身上拱。
我心想，不管法子如何拙劣。
反正我是引誘了，誘不到可怪不了我。
我的做法引得顧青之輕笑出聲。
竟大手一揮，摟住我的腰，眉眼帶笑。
「你這奴婢當真大膽！」
小姐在那裝聽不見。
我低頭不言，心想著，新婚之夜啊。
哪裡是你裝睡就能躲得過去的。
誰知道，這顧青之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他竟真當著小姐的面，把我辦了……
12
這回，一次事罷，我就趕緊求饒。
使勁扒開他還拽在我胳膊上的手。
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所幸平時活幹得多，趁著他爽快時，有力氣扒得開。
小姐第二日心情甚為愉悅。
讓我給自己熬一碗保胎藥喝。
我受寵若驚，
忙點頭。感謝小姐的大恩大德。
看她滿臉志在必得的模樣
我會不知道，她想要去母留子。
一天到晚就想要我的命！
大婚第二日，要拜見顧家二老，和一眾親戚。
我連夜把要送的禮物，逐個清點整理出來。
顧家家大業大，東西太多，怕出了差錯。
所以昨晚也是真的有事。
上到老爺夫人，下到出生沒多久的小嬰兒。
都面面俱到，精心備了厚禮。
江家雖不如顧家勢大，卻是實打實的有錢。
這送出去的每一樣，都是花了大價錢的。
瞧著顧家人的臉色都頗為喜愛。
小姐給大家留下了，懂事又用心的好印象。
賜給我一個辦得不錯的眼神。
隻顧青之，瞧了一眼那些東西便別開臉，繃著面。
看來他對於新婚妻子拿銀子收買他家人這件事，極其嗤之以鼻啊。
可是他顧家不就是看中江家錢財，才答應迎娶嘛。
要不然，憑他顧青之的家世學問。
長得又儀表堂堂。
為何尋了低他家好幾個階層的親家。
初入府，也沒個得力的心腹。
出門辦事甚為不便。
小姐想出府，比在江家還難。
我獻計，將顧府中饋包攬了下來。
小姐手指頭縫漏出來點，就足夠補了令顧府焦頭爛額的虧空。
如此做法，顧家上下都很滿意。
小姐在後院的聲望越來越大。
我負責理賬，也撈了不少油水。
真是皆大歡喜！
13
有錢財鋪路，小姐在顧府過得順風順水。
隔三岔五即可尋由頭出門約見林先生。
我照常給他們望風。
那姓林的，本不願再搭理小姐。
這怎麼行！
我出主意，用小姐的嫁妝。
為林先生置了個四進四出的大院子。
並特意提出，房契合該一並交予林先生。
心道，他可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遠遠瞧見，小姐歡歡喜喜奉上房契。
姓林的顫抖著雙手，面露為難，拉扯半天。
終是義正詞嚴地勉強收下。
小姐依偎在他懷裡，
這才膩乎上。14
他們兩個花前月下，如膠似漆。
被我瞞得極嚴實。
這也是小姐離不開我的重要原因。
我可忙活得不得了。
還得忙著把顧青之伺候好。
他可不是個好伺候的主。
還摳門，夜夜辛苦，撈不到丁點好處！
他對我大抵是滿意的。
屈尊降貴跟著我睡了幾天偏房。
這夜完事後，主動提出把我抬為姨娘。
說是要給我體面。
當誰不知道，他這是偷偷摸摸的刺激勁過了。
不想委屈自己，睡不慣了。
我求之不得，趁著男人新鮮感還在。
順坡上爬，大膽提出，想要良籍身份。
我想著就算現在要不來，多要幾次，總有他拉不下臉拒絕的那天。
誰知他一口應承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