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電話。
【對不起，我有點失態了。
【我會約束好我自己的。
【打電話沒別的意思，我想和你道歉的。
【我有點接受不了……我以為我能接受的，但是我發現我接受不了。
【可以見一面嗎？
【我有話想和你說，和我見一面吧。
【我想花錢。我有好多好多的錢，我都想給你花，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對不起，我昨晚的酒可能還沒醒，原諒我的無禮。
【等我清醒了我和你賠罪。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怎麼想？】
我的目光凝在最後一條，瞳孔一縮。
毫無疑問，江砚臣給我發了一天的消息。
從他酒醒開始，一條接著一條，偶爾還要停下反思片刻，然後接著發。
這一切的原因，是他喜歡我嗎？
我詭異地察覺，得知他喜歡我，我竟然是高興的。
我給江砚臣撥去電話。
他秒接，聲音滿是哭腔的顫抖：「嗯？」
我的心一緊，
問他：「你在哪？」「你家門口。」他嗚嗚嗚地低訴，「你終於願意見我了嗎？」
我火速跑到玄關處拉開門。
蹲靠在門上的江砚臣一時不防，突兀地倒在我的腳邊，他抬起通紅的眼睛望著我，眼角還有淚痕。
他委屈巴巴地表白：「池溪，我喜歡你。」
9
我把江砚臣領進門。
又給他擰了一條毛巾，示意他：「擦擦臉。」
「哦。」
江砚臣胡亂蹂躪著他那張矜貴的臉，愣把英俊帥哥擦成了二傻子。
我坐在他的對面，看著他謹小慎微的模樣，強忍住笑。
「說說吧，喜歡是怎麼回事？」
「就是我喜歡你的意思。」
「因為協議嗎？」
「在協議之前。」江砚臣看我一眼，「你還是楚明霽女朋友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我瞪大眼。
「你不是為了氣楚明霽才和我籤協議的嗎？」
「我是為了和你在一起啊，」他坦然說，「當然，氣他是順便的事，
主要還是為了和你在一起。」我眨眨眼，默默消化這一事實。
江砚臣確實討厭楚明霽，但他是因為我才討厭的楚明霽。
因為他喜歡我。
「其實我喜歡你要更早的，」他遺憾地說，「隻是我剛知道你是誰，你就已經和他在一起了。」
「所以你就趁他出國來找我籤協議？」
「是他不爭氣，就不能怪我有所圖。」他誠懇剖白，「我當初沒當小三勾引你，已經是我努力克制後的結果了。」
我愣在原地。
他這樣的人，竟然還想過當小三？
「我討厭他，嫉妒他，恨他。我甚至不知道他有什麼好，竟然能得到你的喜歡。」
被江砚臣一次次點明我喜歡楚明霽的過去，就像是在提醒我的戀愛案底。
我申明：「早就不喜歡了。」
「可你喜歡過。」
我被他氣笑：「當初瞎了眼，行了吧？」
「那你能不能再瞎一次，然後喜歡喜歡我呢？」
「……」
江砚臣似乎也覺得自己這要求很離譜，
改口道：「算了，不喜歡也行。」「隻要不喜歡楚明霽就好。」他補充一句。
我簡直費解。
「搞不懂你為什麼這麼在意他？」
「因為他是你喜歡過的人！」
江砚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被你喜歡，和你談戀愛，得到我奢求的一切，竟然還敢不珍惜……我隻要想到這件事，我都恨不得一刀解決了他！」
「……」
我接茬：「他要是珍惜你還沒機會呢。」
江砚臣眼睛倏地一亮：「我有機會嗎？」
我不吭聲。
他三兩步到我面前來，眨眨眼：「我有機會，是嗎？
「我們續約好不好？這次續一輩子，再也不分開了。或者我給你當舔狗也行，怎麼都好。」
他說：「我很會舔的。」
「……」
被他的殷切態度影響，我遲疑著說：「我考慮考慮吧。」
這話落在江砚臣耳朵裡，不知怎麼就變成了我答應的意思。
他秒變舔狗，業務簡直比我還要熟練：「以後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會隨叫隨到的。」這乖順的模樣我簡直不敢認。
我故意逗他：「我去見楚明霽你也去？」
他艱難點頭：「去。」
「那明天一起吧。」
正好楚明霽要找我解釋當初的事。
其實我覺得沒必要聽，畢竟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
但不答應，楚明霽會一直糾纏，江砚臣也總要揪著那點過去不放，倒不如一次性全解決了。
10
和楚明霽約在咖啡廳碰面。
臨出發前，江砚臣特意發消息來問我今天穿的什麼。
我雖納悶，但還是如實作答。
等到地方才知道，這人搭配了一身同色系的風衣，以「不是情侶但勝似情侶」的姿態出現在楚明霽面前，直接亮瞎他的狗眼。
楚明霽的氣勢一下子就敗了：「我沒想到你會帶他來。」
江砚臣話語曖昧：「不好意思，我比較離不開她。」話畢又大度道，「你們聊你們的，當我不存在就好。」
楚明霽詫異道：「你們和好了？」
「你不解釋嗎？
」我出言打斷他，「如果你不解釋的話，我們就走了。」楚明霽這才解釋當時非要出國的緣由。
「我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她說隻有我出國，她才會重新考慮我們這段關系，所以我才……溪溪，我是有苦衷的。」
「嗯。」
「我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在考慮，」楚明霽力爭，「如果我不那樣做，她或許會拆散我們，我不想落得那樣的下場，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嗯。」
「溪溪，我是真的喜歡你，你、你能原諒我嗎？」
「其實沒什麼好原諒的，我並不介意我們當初分手的原因。」
楚明霽顯見地一怔。
就連身旁一直低頭擺弄手機的江砚臣，此刻也抬頭看我。
「我們的感情並沒那麼深不是嗎？」我看向楚明霽，「長輩阻攔，或者是出國異地，都會導致我們分手。但無論原因是哪個，或者這一切都不發生，我們也可能會分手。」
楚明霽犟道：「不會的，
我那麼喜歡你，我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沒由來地，我想到江砚臣說的當小三。
如果我和楚明霽一直一直在一起，他真的會來勾引我嗎？
楚明霽還在訴說他對我的情意，包括出國這兩年他對我的思念。
江砚臣率先聽不下去了。
「連這種事都處理不好，還鬧到分手的下場，你現在有什麼資格在這觍著臉說喜歡？」
氣氛一下子就靜了。
我起身，看向楚明霽：「你的解釋我聽完了，禮物就不收了，希望你能找到新的喜歡的人。」
離開咖啡廳後，江砚臣送我回家。
一路上他都不怎麼說話。
我百無聊賴拿起手機，這才知道他在咖啡廳捧著手機都搗鼓了什麼。
他把頭像換成了我，昵稱換成了我，就連朋友圈也新發了一條與我相關的動態。
江砚臣：【今天是愛溪溪的第 897 天呢！】
我無語看向他：「你抄襲我！」
江砚臣害羞一笑：「我隻是想讓大家知道，
其實一直都是我喜歡你罷了。」我想，原來他都知道。
在協議期間，我浮誇又大膽的舔狗行為，惹來過不小的非議。
有人說我為了攀上江砚臣的高枝不擇手段，還有人看我的笑話，靜等著我被江砚臣逐出圈子的那一天。
其實我都不在意。
畢竟賺錢嘛，不寒碜。
但江砚臣似乎在意得要命。
他在用實際行動證明，所有人都以為我喜歡他的時候，原來是他在一直喜歡我。
我出聲詢問：「你這是在追我嗎？」
「不算。」江砚臣說，「為了追到你，我還準備了許多。」
他難得傲嬌：「你可以期待一下。」
「追了兩年還不算多？」
江砚臣略怔，如實告知：「其實這兩年，我挺開心的。
「你每天和我表白，溫聲細語和我說話，我隨時想你就可以見到你，所有人都還以為你愛我愛得要死……即使是假的，但我感覺很爽。」
「那要不要更爽一點？」
江砚臣眨眨眼，
有些呆住。我看向他：「談戀愛，和我。要嗎？」
江砚臣徹底呆住，眼底藏匿著狂放的欣喜。
他慎之又慎。
沒有選擇第一時間答應，而是問我：「是真的那種談戀愛嗎？」
我被他逗笑：「我們什麼時候談過假的戀愛？」
「假扮女朋友的那段時間，談過一點。」
「……」他不提我都快忘了這回事。
「我已經當真了，你不能騙我。」江砚臣一臉正經，「我這人很脆弱的，禁不起一點欺騙。」
想了想，他又說：「你就算是騙我，也不要讓我知道。我隻要知道，你想和我談戀愛了，是嗎？」
我無奈且好笑地回答：「是。」
他瞬間答應：「那就談！」
11
戀愛中的江砚臣很黏人。
是比求偶期的舔狗還要黏人的存在。
有時候我都懷疑面前這人換了個人。
明明以前挺高冷淡漠一帥哥,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副黏人的模樣呢？
他簡直就離不開我。
就像他曾經說過的那樣，想要時刻陪在我的身邊。
而最讓我吃驚的，還是他的禁欲人設。
我和他籤協議那兩年，除必要時候，江砚臣從未主動碰觸過我一下。
牽手是為了裝，摟腰是為了秀,擁抱親吻，更是沒有。
其實如果他提要求,我大概也不會拒絕。
但江砚臣愣是一句也沒提過。
他裝得我都以為他是真的禁欲。
結果一談戀愛……
我著急捂著脖子，衝江砚臣示意：「不要把那個留在顯眼的地方。」
他低笑一聲：「好。」
然後抬起我的手指,逐個舔過去。
我實在怕死了他這副模樣，試圖轉移話題：「你既然這麼喜歡……當初怎麼不提？也許我會答應呢。」
江砚臣很講理：「你當時又不喜歡我。」
「那我畢竟是你的舔狗，」我說,「隨便親兩口也沒什麼的。」
「不行。」江砚臣的態度比我想的要認真。
他甚至停下調情的動作,隻看我：「協議是協議,
你是你,我從來沒有因為協議輕視你,你在我心中始終是……」「是什麼？」
他扭過頭：「不告訴你。」
我不依不饒，最終在床上問到了這個答案。
江砚臣說：「小女神。」
我納悶：「為什麼是這個？」
江砚臣吞吞吐吐告知答案：「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旁邊有人喊你女神。當時我想，看起來那麼小，分明是個小女神。」
我更詫異：「我當時很小嗎？」
「雙馬尾,粉色蓬蓬裙，還塗著誇張的眼影,你看起來能有多大？」
「……」這好像是我給小侄女準備兒童節賀禮的時候。
「我都怕你是高中生,結果你直接和楚明霽談起了戀愛。」
我深刻體會到他的幽怨，試圖安慰：「其實我沒怎麼和楚明霽談戀愛的。」
他捂著耳朵走開：「不想聽你們戀愛的細節。」
這會兒說著不想聽的人,過會兒又將我壓在床上一點一點逼問。
「他都親過你哪裡？
」我覷著江砚臣的神色,小心翼翼說：「臉上親過幾下。」
「但他沒你親得多,也沒你親得好。」我著重強調這點。
江砚臣得意兩秒,又問：「還有呢？」
這一晚在江砚臣小肚雞腸的逼問中度過。
第二天醒來時，我刷到江砚臣發的朋友圈。
【今天是和溪溪談戀愛的第 28 天,世界早安！】
底下已經有許多共同好友的回復。
【從大家早安到世界早安，以後不會還有宇宙早安吧？】
【哥,別秀了,我爹都開始催我談戀愛了。】
【我是不是備注錯了？這是江少的號嗎？】
【萬萬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個戀愛腦！】
【路過，吐口口水。】
我看著楚明霽的那句口水,倏地笑出聲來。
江砚臣幽怨的聲音響在身後：「他就讓你這麼高興嗎？」
「……」
我果斷佔據道德制高點,指責他：「你秀恩愛怎麼也不屏蔽他？」
「戀愛不秀給前男友和隱在情敵看,
等於沒秀。」「……」歪理。
畢竟花錢租一個舔狗這事，一般人也做不出來。
「（就」很快我就接到父母的電話。
和當初的內容有些許不同，他們讓我把江砚臣也一起帶回家。
江砚臣很是高興：「我終於要見家長了嗎？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我怔愣著看向他：「你到底規劃到了哪一步？」
「婚禮的場所我都已經敲定三個了。」
「……」
就這樣，我帶著心急如焚的江砚臣，踏上第一次回家見家長的路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