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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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江肆,力竭聲嘶:


「你什麼意思,別告訴我你喜歡池夏,我和她可是有婚約的!!」


什麼?他還好意思提那沒感覺的婚約?


忍不了。


忍不了一點。


我垂在身側的手更加攥緊。


剛想跳起給這貨一電炮,人就被江肆拉到身後。


江肆抬眼睨他,話裡滿是意味深長:


「不是說沒感覺?沒感覺的話,我就放心追了。」


我呆了,我麻了。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臉紅。


隻覺得心髒狂跳不止,耳根持續發熱。


反之,沈砚的囂張氣焰瞬間被澆熄。


懊悔似的看了我一眼。


自知沒臉解釋,破防轉身。


砰——


跨年夜煙花和沈砚摔門聲,同時響起。


嗯,挺漂亮的。


5


門一關。


我立馬從江肆身後走出來。


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給他鞠了一躬:


「謝謝你願意配合我演戲,也謝謝你上次送我回家。」


那晚正逢秋末,夜間氣溫驟降,車內暖氣十足。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凌晨三點。


一睜眼就看見自己身上多了件灰色外套。


再然後,我就看見穿著單薄帽衫,正站在車旁打電話的江肆。


他像是怕吵醒我,說話時聲線壓得很低。


可電話那邊的哭聲很大。


我真切聽出是個女人。


估計是他女朋友。


因為天氣太冷和他打電話的緣故。


我沒來得及和他好好道謝。


把衣服還給他就擺手示意上樓了。


等我到家開燈後,樓下大 G 才緩緩駛離。


不愧學校裡有那麼多女生追求他,人品比沈砚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江肆盯著我看了許久,才笑著說:


「不用客氣,是我自願的,而且你不是送我這個了嗎?」


「啊?啊。」


我視線下移,看向他手裡禮盒,感覺更尷尬了。


送他倒是沒問題,隻是那裡面的東西……


嘶。


掙扎中,江肆已經拆開禮盒。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根本不給我反應時間。


看到圍巾,他也愣住了,但隻是一瞬,又開始笑。


我:「……」


看到他笑得肩膀和胸膛都隨之顫動。


我羞恥捂臉:


「別笑了,我承認剛剛說話有吹牛成分還不行嗎?」


「不會。」江肆壓下唇角,把我織得亂糟糟的圍巾拿出來,豎起拇指誇贊道,「織得特別好看。」


他撒謊!


我 CPU 都快醜燒了。


半個月前,我約閨蜜徐嘉禾去商場挑選跨年禮物。


我要買圍巾,她非讓我買毛線。


還巴拉巴拉說什麼自己親手織的才有心意。


後來!


她教了我一周,罵我六天,打我一天。


最後弄出這麼個醜玩意兒。


……


這時候,樓道外傳來叮的一聲。


好像是電梯維修好了。


「池夏。」


我捂臉說嗯。


江肆輕拽我的手向下。


視線交匯,他眸光沉了沉,看著我說:


「很晚了,送你回家好不好?」


6


回到家裡,我給徐嘉禾發了三條六十秒語音。


第一條簡單描述了今晚的事。


剩下兩條都是罵沈砚狗的。


半天沒收到她回復。


我把手機充電,進入洗手間洗臉卸妝。


再次出來,【純情母螳螂】給我回了三十條消息。


我雙手合十,謝天謝地不是語音。


我坐到梳妝臺前邊擦臉邊翻看。


【汗流浃背了吧,老鐵?


【江肆為什麼幫你?該不會是喜歡你吧?


【呦呵。


【哎?不對啊,他喜歡你為什麼不說?難道……這哥們頂著神顏玩暗戀???


【別管什麼娃娃親了,江肆可是 A 大高嶺之花,泡他!必須泡他!


【你要知道姐很少用爽去形容一個男生的長相。】


「……」


我眼角抽搐。


扒拉到底,給她彈出視頻聊天。


對面剛一接通,我立馬搶先說道:


「別胡說八道了,江肆好像有女朋友,我當時急火攻心,實在沒辦法才會拉他幫忙演戲。」


「那我不說他,說你和沈砚總行吧?」


她努努嘴,摸著下巴開始分析:


「根據我以往失戀經驗來看,你的氣憤大過於傷心,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是因為沒談過戀愛,沒吃過好的,

你才會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池夏,這叫習慣,不叫喜歡。」


是這樣嗎?


我蜷縮在椅子上。


一聲不吭回想這幾年經歷,突然覺得有點道理。


自從我和沈砚知道娃娃親的事後。


他就把我當成自己的所有物,不讓我接觸其他異性,無論去哪都要拽著我一起。


我以為,他是喜歡我才這樣。


可我忘了。


真正喜歡一個人不是束縛,不是油嘴滑舌。


是細節,是克制,是甘拜下風。


見我情緒低落,徐嘉禾話鋒一轉:


「你看到沈砚發的朋友圈了嗎?蠻好笑的。」


我迅速切換小窗口,從黑名單把沈砚放出來。


點開朋友圈動態,登時兩眼一黑。


他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嗎?


【我們都不善言辭,心裡都藏著真話。


【天越來越冷,我的心也是。】


配圖:一個陌生中年男人,姓聞。


我在評論區留下一句髒話後,又把他塞回黑名單。


7


隔天早上。


我的被子被人掀開大半。


一瞬間,涼氣湧遍我全身。


我閉著眼睛搶回被子,哀號:


「媽!我還沒睡醒呢。」


接下來房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怎麼不打我?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媽跟別人說:「醒了。」


我心口一跳,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入眼第一人是我媽。


​‍‍‍​‍‍‍​‍‍‍‍​​​​‍‍​‍​​‍​‍‍​​‍​​​​‍‍‍​‍​​‍‍‍​‍‍‍​‍‍‍‍​​​​‍‍​‍​​‍​‍‍​​‍​​​‍​‍‍‍‍‍​​‍‍​​‍‍​‍‍‍​​​‍​​‍‍​​‍‍​​‍‍‍​​​​‍‍‍​​​​​‍‍‍​‍‍​​‍‍‍‍​​​​‍‍‍​​​​​​‍‍​‍‍‍​‍‍‍‍​‍​​​‍‍‍​​​​‍‍‍​‍​‍​​‍‍​​​‍​​‍‍​​‍​​​‍‍‍​‍‍​‍‍​​‍‍​​‍‍‍​​‍​​‍‍​‍‍‍‍​‍‍​‍‍​‍​‍​‍​‍‍‍​‍‍‍‍​​​​‍‍​‍​​‍​‍‍​​‍​​​​‍‍‍​‍​​​‍‍​‍​‍​​‍‍​​‍‍​​‍‍‍​​‍​​‍‍​‍​‍​​‍‍‍​​‍​​‍‍‍​​‍​​‍‍​​​​​​‍‍‍​​​​​‍‍​‍‍‍​​‍‍‍​​‍​​‍‍​​​​​‍​​​​​​​‍‍​​​‍‍​‍‍​‍​​​​‍‍​​​​‍​‍‍‍​‍​​​‍‍‍​​‍​​‍‍​‍‍‍‍​‍‍​‍‍‍‍​‍‍​‍‍​‍​​‍‍‍​‍‍​‍‍​​‍‍​​‍‍​‍​​‍​‍‍​‍‍‍​​‍‍​​​​‍​‍‍​‍‍​​​‍​​​‍‍​​‍‍‍​​‍​​‍‍​‍‍‍‍​‍‍​‍‍​‍​‍​‍​‍‍‍​‍‍‍‍​​​​‍‍​‍​​‍​‍‍​​‍​​​​‍‍‍​‍​​‍‍‍​‍‍‍​‍‍‍‍​​​​‍‍​‍​​‍​‍‍​​‍​​​‍​‍‍‍‍‍​‍‍‍‍​​‍​‍‍​​​​‍​‍‍​​​‍‍​‍‍​‍‍‍​​‍‍​‍​‍‍​​‍‍​​​​​‍‍‍​​‍‍​‍‍‍‍​​‍​‍‍‍​​‍‍​‍‍​​​‍​​‍‍‍‍​​‍​​‍‍​​​​​​‍‍​​‍​​​‍‍​​‍​第二是沈砚。


他僵硬地站在門口。


臉色煞白,雙眼通紅,眼底發黑。


像從墳地裡爬出來索命的厲鬼。


看到他,昨晚場景又浮現腦海。


煩躁感襲滿心口,我拎起枕頭朝他用力砸過去。


然後,穿著珊瑚絨連體睡衣在床上直蹬腿:


「我要是沒穿衣服怎麼辦?誰允許你擅自進我房間的啊!!!!大傻叉!」


沈砚沒躲,被我砸得一個踉跄。


那張碎嘴難得沒說話。


「你打他幹嗎?沈砚才剛上樓。」


沈砚嘴甜,會討長輩歡心,我家裡人都很喜歡他。


我媽邊說邊薅我睡衣耳朵:


「你看看你,穿著一身狗熊睡衣,頭頂還扣個帽子,這能是沒穿衣服?家裡就這麼冷?」


呃……我有個小毛病,每逢大姨媽拜訪就格外怕冷。


這事誰也不知道,包括我媽。


按我媽的話說。


她從農村嫁到城裡,每天的工作就是維護家庭和照顧好我。


小時候因為體形偏胖。


醫生說我有早熟趨勢,

她擔心得整宿整宿睡不著,從那時候便開始控制我飲食。


青春正盛時。


她看別人家孩子早戀,夜不歸宿。


就和沈伯母一致決定讓沈砚接送我上學。


畢竟兩家知根知底,再加上娃娃親疊加 buff,我媽和沈伯母那叫一個放心。


諸如此類的事太多太多。


我要是告訴她我怕冷,那她今晚就得把我太姥棉褲翻出來給我套上。


「出去吧,出去吧,我要換衣服了。」我無奈擺手。


換好衣服出去,沈砚正在陪我爸下棋。


我二話不說拎住他後脖領,微笑:


「不是找我有事嗎?走吧。」


他倒是識趣。


跟我爸媽打完招呼,就蔫蔫跟在我屁股後面出門。


也算是風水輪流轉了。


8


面館內。


我捂著肚子,面無表情地看著沈砚給我挑碗裡香菜。


以前把我惹生氣後,他就是這樣。


噓寒問暖,無微不至,下次還敢。


昨晚被徐嘉禾一語點醒後。


我現在看他獻殷勤,內心毫無波瀾。


感受到我的視線,沈砚終於挨不住了。


他把碗放到我面前,遞上筷子:


「都挑好了,快吃吧。」


我沒接,強撐著餓意冷哼:


「你可真是闲的,剛剛借口去衛生間,是不是告訴後廚多加香菜了?」


他放下筷子,扯著嗓子反駁說沒有。


聲音不小,一時間,好多顧客都往我們這邊看。


他幹咳兩聲,音量放小:


「昨晚喝多了,胃有些難受,去洗手間吐了一下。」


我低罵了句活該:


「難受不在家老實睡覺,一大早跑我家幹什麼?」


其實我想說的是。


沒感覺還借酒澆愁?沒感覺還跑來找我?


但我大概能猜出他心裡想法。


無條件陪在身邊的人,突然有一天不陪了。


換作是誰,都會不習慣吧?


沈砚苦笑了聲:


「昨晚是我說錯話,做錯事了,對不起,池夏。」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我鼻腔有些發酸。


我別過臉,不再嗆他。


就如閨蜜所說。


曾經的我,萬分認定自己會嫁給沈砚,所以他才會有恃無恐。


記得大一下半學期,我和沈砚鬧得很僵。


那天他跟女生在球場打鬧,四周圍了一群男生起哄。


畫面很唯美,就是很不湊巧被我看見。


我拿著礦泉水扭頭就走。


沈砚追過來。


他哄我說,隻是籃球不小心砸到那女生,他過去給她道句歉僅此而已,絕對沒別的。


可我還是很生氣,很生氣。


因為沈砚他……從未跟我道過歉。


這是第一次。


空氣寂靜幾分鍾。


沈砚又恢復以往嬉皮笑臉。


他挑起面條,故作不經意地問:


「我昨晚說的那些話,就是想跟江肆裝個逼,沒別的意思,你呢?該不會真的喜歡他吧?」


我把視線放回到他身上,皺眉:


「重要嗎?喜不喜歡對你來說真的重要嗎?」


「怎麼不重要……」


我打斷他的狡辯,糾正道:


「重要個屁,你在乎的根本不是我喜歡誰,而是怕我不再圍著你轉,

我說得對嗎,沈砚?」


沈砚握著筷子的手一點點用力收攏。


盯著我不動,也不說話了。


其實我能坐在這裡跟他吃早餐。


一方面是介於父母在家。


另一方面是真的想清楚了。


我垂眼,在羽絨服兜裡掏出他家鑰匙放在桌子上。


語氣平靜地訴說內心看法,絲毫沒注意身邊多出個人。


「別再管我了,沈砚,我珍惜我們多年友誼,但我不是選項 E,我不想聽你說下次一定,也不會再像個傻子似的圍著你轉,你大可以去尋找你想要的感情,但那個人,不會是我。


「所以,娃娃親的事,算了吧。」


說完,我如釋重負般起身。


卻撞在硬邦邦的胸膛上。


9


我身體一僵,下意識退後半步,仰頭看向面前人。


少年黑發微湿,星眸深邃,睫毛烏壓壓垂下一整片。


看著我的目光中帶著明晃晃笑意。


我反復揉了幾下眼睛,才確認自己沒餓出幻覺。


「江肆?你怎麼在這?


奇怪的不隻是他出現在我家樓下面館。


還有他脖頸處那條圍巾。


天殺的!


該不會是沈砚把他叫來當面對質的吧?!


他嗯了一聲,拎著塑料袋的手,指向身後不遠處:


「我姐說這家面館好吃,就是送你回家那次,喝醉酒給我打電話哭的那個。」


啊,原來是他姐。


我順著他手指看過去。


角落裡的女生也在看我。


她單手杵著下巴,笑得合不攏嘴。


點頭示意打招呼間隙。


沈砚突然起身。


椅子劃過地面,發出刺耳響聲。


他面如土色,聲音緊繃:


「說這麼多,就是想毀掉娃娃親,和他在一起對吧?」


前半句,我不置可否。


後半句,我無話可說。


「池夏,我問你,我和他之間,你選誰?」


而後,視線一轉。


直直看向江肆,氣得嘴唇都在發抖:


「江肆!你從一開始串寢,跟我當兄弟,就目的不純吧?!」


他每說一句話。


周圍人就往這看一眼,

我腳趾就在鞋裡摳一下。


我顧及兩家長輩交情,想和他和平處理。


可他呢?他在幹嗎?他在發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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