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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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暖的眼眸微微睜大,手指摳了摳推車的推手,最終沒說別的,隻“嗯”了聲,然後告訴他:“我在果蔬區。”


  “好。”


  幾分鍾後,向暖正沿著貨架推車慢慢走。


  果蔬區的人有點多,一不留神就會碰到。


  向暖正要推著推車拐彎,旁邊一個男人無意撞到了她,導致向暖身體傾斜了下。


  下一秒,向暖的肩膀被人往回攬住。


  向暖穿的黑色無袖長裙,他溫熱的掌心切切實實地貼在了她臂膀上。


  本來被超市冷氣吹的發涼的肌膚瞬間變得熱燙。


  向暖本能地扭臉看向他,眸底的驚慌還沒完全褪去。


  男人穿著休闲的白T黑褲,頭發還有點潮湿,像是剛洗過澡,身上隱約有很清淡的沐浴露味道。


  駱夏扶好她就立刻收回了手,低聲問:“沒事吧?”


  向暖搖搖頭,臉頰微微紅,面色鎮定地輕聲說:“沒事。”


  “我來推。


  駱夏伸手去推購物車,向暖就立刻松開了手,往前走去。


  駱夏跟在向暖身旁不緊不慢地逛。


  旁邊有榴蓮,向暖的腳步沒有停,但目光卻落了過去。


  時間過去這麼久,她依然很喜歡吃榴蓮。


  “要買個榴蓮嗎?”駱夏問道。


  向暖考慮到其他人都不吃甚至受不了這個味道,搖頭笑說:“還是算了吧。”


  但駱夏還是拿了一個。


  或許是打算等他們走了再吃。


  向暖也沒多說什麼,往推車裡放了草莓和荔枝。


  等所有東西都買齊全,駱夏付完錢,和向暖一道去了停車場。


  把東西都放進後備箱,他坐進副駕駛座,幫向暖指路,最終車子停在他家樓下。


  駱夏住的這棟別墅的地理位置在小區裡是最好的。


  向暖跟著他進門。


  駱夏在換拖鞋之前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腳邊,“換這個吧,在家裡穿拖鞋舒服些。


  向暖應了聲好,又說謝謝。


  鞋櫃還打開著,她看到裡面還有四雙新拖鞋,三雙男士的,一雙女士的。


  因為他們要過來做客,他特意提前給他們準備了新拖鞋。


  向暖彎腰,用手指勾起自己的白板鞋,放進了鞋櫃。


  就在她直起身的那一刻,向暖親眼看到駱夏把他換下來的黑色板鞋放在了她的旁邊。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


  向暖嘴唇輕抿了瞬,又很快松開。


  她神情淡然自若地在他身後走進客廳。


  向暖這才發現這棟別墅不僅在外觀設計上很巴洛克風格,就連紫檀木家具都是巴洛克風格的。


  立式櫃子上雕刻著繁復的花紋,沙發背的上端也做了華麗的雕刻設計,凳子側邊用了曲面,使線條變得柔和。


  就連門板、茶幾,甚至矮櫃,全都有著復雜的紋飾。


  所有的家具都描金塗漆,看上去華麗高貴,像極了一整套藝術品。


  加上室內奢華的裝修,讓人恍然覺得步入了富麗堂皇的宮廷一般。


  駱夏見向暖打量著房間裡的一切,笑了笑,告訴她:“這裡其實是我爺爺送給我奶奶的結婚周年禮物。”


  “因為我奶奶喜歡這種華麗充滿藝術的風格,所以他才把小區大膽地設計成了巴洛克風格,自留了一套別墅,還特意按照我奶奶的喜好裝修布置。”


  向暖恍然大悟,而後笑著感嘆:“確實很華麗很藝術。”


  駱夏的桃花眼輕彎,又說:“小區的名字也是以我奶奶的名字命名的。”


  “诶?”向暖驚訝,“你奶奶叫秋亭?”


  雖然向暖有接觸鋼琴,但並沒特意搜過國內的老一輩鋼琴藝術家都有誰,頂多隻知道當下正紅的鋼琴家是誰。


  所以自然也不會把小區名字和駱夏奶奶的名字聯系到一起。


  “嗯,”駱夏說:“元秋亭。”


  “好好聽。”向暖忍不住贊嘆。


  兩個人剛聊完,駱夏前腳進廚房,後腳門鈴就響了起來。


  向暖便去開了門。


  結果四個人都在外面。


  她詫異地問:“你們不會一起來的吧?”


  餘渡一邊進屋一邊高興地回向暖:“我跟洲哥順路,就一道過來了,在門口碰見學姐學長純屬巧合。”


  “駱夏準備了拖鞋,在鞋櫃,你們自己拿。”向暖說完就道:“我去廚房整理食材。”


  剛說完,人還沒走,餘渡就拉住她,特別善解人意道:“剩下的活兒我們來吧。”


  餘渡說著就往廚房衝,一邊走還一邊轉著圈地打量客廳,忍不住感嘆:“臥槽夏哥,這棟別墅裡面居然這麼豪華!”


  向暖正笑著往客廳走,靳言洲來到她身邊,皺眉問:“手怎麼了?”


  向暖抬起手來,言簡意赅道:“不小心被玻璃渣扎到了,沒事。”


  靳言洲的嗓音冷淡,“你是七歲小孩嗎?”


  向暖揚唇回他:“二十七歲的小孩。


  “真好意思。”靳言洲頗為無語。


  駱夏正好端著一盤切好的鴨血出來,他把東西放桌上,衝已經很久很久沒見的靳言洲笑道:“你這嘴怎麼還這麼毒?就不能好好地說句關心的話?”


  靳言洲哼了聲,否認:“誰關心她!”


  而後就跟駱夏一起進了廚房。


  正式開吃前,餘渡抱著酒瓶繞飯桌挨個倒酒。


  重逢來,向暖跟他們吃飯向來滴酒不沾,也從未有人勸過她。


  但今天餘渡太高興了,忍不住要給向暖也倒酒。


  向暖剛要說自己酒精過敏真的不能喝,坐在她對面的駱夏就率先開口:“餘渡,別為難向暖,她的手受傷了,不能沾酒。”


  餘渡大大咧咧,沒在意這茬,經駱夏一提醒,立刻不再勸向暖喝酒。


  而向暖卻暗自心生漣漪。


  她其實都沒想到這一層,隻是單純地因為自己酒精過敏才拒絕喝酒的。


  在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沒有在意她手上的傷口不能喝酒時,

他為她說的話就顯得尤為珍貴。


  但向暖理智地覺得,這隻是他刻在骨子裡良好修養的一部分。


  他對每個朋友都可以做到這般細心周到。


  所以,她隻是朝他投了個感激的眼神,沒有多想些什麼有的沒的。


  也已經過了愛胡思亂想的年紀。


  .


  時隔多年,幾個人舉杯。


  就在他們碰杯的那一剎那,窗邊突然明亮無比,一道閃電劃過,把黑夜硬生生襯成了白晝。


  轟隆隆的雷聲隨之而來。


  “要下雨了?”邱橙的目光瞥向窗外,疑問道。


  餘渡不以為意地說:“嗐,夏天嘛,總是說變天就變天,雷陣雨一會兒就過。”


  其他幾個人也都沒當回事。


  直到他們晚飯都吃完,大家都以為這場雷陣雨不會來了,正打算再聊會兒就各自回家。


  結果,光打雷不下雨的天氣突然之間暴雨傾盆,並且伴著五級大風。


  毫無預兆的,

幾個人被困在了駱夏家裡。


第30章 盛夏05


  樓上有三間臥室,正好兩個人一間。


  明天不上班,餘渡帶頭瘋鬧,纏著大家喝了一波又一波。


  最後把自己喝醉倒,被靳言洲和駱夏架回臥室。


  除了向暖,其他五個人都喝了不少。


  也因此大家睡的也比較沉。


  向暖睡眠質量並不是很好,有時半夜醒來就再也沒有困意。


  這晚就是如此。


  她凌晨三點多醒過來時,外面的風還在呼呼地刮著,雨點也依舊噼裡啪啦地敲打著窗不肯停歇。


  向暖有些口渴,但懶得動。


  她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風雨聲,越聽越精神。


  最後索性起來,打算下樓去倒杯水喝。


  怕驚擾到熟睡的邱橙,向暖特意把動作放的很輕小。


  到了樓下,向暖去了靠近落地窗的吧臺,摁亮一盞壁燈。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在高腳凳上坐下來,

慢慢地喝水。


  身側的落地窗變成了巨大的雨簾,雨滴就是串成線的珠子。


  左手掌心還纏著繃帶,大概今晚吃飯不小心濺了油滴,看起來有點點髒。


  向暖從旁邊抽出一張湿巾來,慢吞吞地試圖把繃帶擦幹淨點。


  就在她認真擦拭繃帶的時候,一道很輕的腳步聲傳來。


  向暖扭臉,看到駱夏正往這邊走。


  睡眼惺忪的他也倒了杯水,看向她的同時仰頭喝了口水。


  也因此,他注意到了她手中拿的湿巾,還有繃帶上的汙漬。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在朦朧柔和的橘色燈光下顯得尤為性感。


  喝過水,駱夏的嗓音依然泛著剛睡醒的低啞,對向暖說:“別擦了,我重新給你包扎一下。”


  向暖登時有些不好意思,臉頰輕染紅暈,手指攥緊了湿巾,指尖也變得湿湿涼涼的。


  駱夏說完就轉身去了洗手間,洗了把臉讓自己徹底清醒,又用洗手液將手衝幹淨。


  出來後,他走到立櫃前,打開櫃門,從裡面拎出一個家用醫藥箱,折身回到向暖面前。


  駱夏在向暖旁邊的高腳凳坐下。


  男人正不疾不徐地往外拿東西,向暖就打破了這份安靜,壓低的聲音很輕細,詢問:“我這個……能改成貼創可貼嗎?”


  “周日要回家,我不想被我媽和靳叔叔知道。”


  駱夏沒直接答應,隻是道:“我看看。”


  說著,他就朝她伸出手來。


  她慢慢地將左手遞過去。


  看著他低著頭認真地給自己一點一點地拆纏在手上的繃帶,向暖不自覺地咬住了嘴裡的軟肉。


  駱夏把拆掉的繃帶放到一旁,輕捏著向暖的指節,仔細地湊近查看她手掌心的一個個傷口。


  隻傷到表皮的小傷口已經結痂,兩處較深的傷口結的痂還沒那麼好,但也沒什麼大礙。


  “看著沒什麼事,恢復的還算好,兩處稍微有點深的傷口也快完全結痂了,

”駱夏的眉心微攏,低聲說:“我給你處理一下再貼創可貼。”


  向暖小幅度地點點頭,輕應:“嗯。”


  他用棉籤蘸了雙氧水給她在傷口處消毒,然後又細致溫柔地幫她抹了外用藥膏。


  最後才在她那還沒結痂好的兩處傷口上貼了兩個創可貼。


  “但是貼了創可貼你自己得注意,左手別過於用力活動,不然還沒完全結痂的傷口可能會裂開。”駱夏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囑咐向暖。


  向暖乖乖地回他:“好。”


  等他拎著醫藥箱拿著要丟的繃帶和棉籤轉身離開,向暖就用攥在右手的那塊湿巾蹭了蹭左手的手指。


  有傷口的掌心灼熱,被他捏過的指節也燙。


  湿巾已經不怎麼湿了,但多少有點用處。


  勉強幫向暖驅趕了左手上快要燎原般的火燒感。


  駱夏去衛生間洗幹淨手,而後就進了廚房。


  不多時,向暖正捧著水杯仰頭喝水,忽而聞道一股榴蓮味。


  她輕愣,隨即就看到駱夏端著剝好放在盤裡的榴蓮走了過來。


  他把盤子擱在吧臺上,遞給向暖一次性手套。


  向暖接過,道了聲謝。


  在開吃之前,向暖非常幹淨利索地把長發綁成了低馬尾。


  兩個人也沒刻意地聊天說話,就這樣沉默著,安安靜靜地一起吃榴蓮。


  17歲的時候,向暖從沒想過將來有一天能夠跟駱夏坐在一起吃榴蓮。


  那時的她想都不敢想。


  他能多看她一眼她都覺得是上天的恩賜。


  向暖絲毫沒察覺自己吃榴蓮時嘴角漾開了滿足的笑。


  但駱夏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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