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家裡四個大人早已對路辰安送我回家、給我拎包、給我夾菜、給我剝小龍蝦、給我挑刺習以為常，也對我黏著路辰安習以為常。
我甚至感覺現在跟我媽說我和路辰安在一起了，她會跟看天氣預報時一樣毫無波瀾。
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話，可能就是看到他心裡會甜得冒泡，抱著他坦然又甜蜜，每一次牽手回家都興奮又緊張，想和他貼貼，想和他待在一起，就連發呆時也想著他在幹什麼。
我想他和我是一樣的心情，我們十指相扣的手都微微出汗了，但是誰也不願意放開。
周末時，我喜歡和他一起在客廳學習，學習累了就打遊戲，或者遛狗逗貓。唯一讓我苦惱的是路辰安為什麼不能做著他那枯燥的物理題，然後睡著呢？
這樣我就可以像小說的男主一樣，偷親我的美人女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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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想到這個機會來得那麼快。
一開始我是不平衡的，因為他早早做完了作業，捧著一本課外書悠哉地看，而我卻還要做一整張英語卷子。
「別氣了，下次我不在學校寫作業，回家陪你寫。」
我咬咬牙，更氣了，順便思考了一下我裝生氣能不能忽悠到一個冰淇淋。
他好像有讀心術一樣，淡淡說：「待會帶你吃冰淇淋。」
「真的？」
我兩眼發光。
「嗯哼，騙你幹什麼。」
一小時後，我放下手中的筆，抬頭卻發現對面的人趴下了。
我小聲地喊了他一聲，他沒回應。
「真睡著了？」
「路辰安？」
「安安？」
「哥哥？」
哦嚯，好像真的睡著了！
我竊喜，慢慢繞到他旁邊趴下，看他沉靜的睡顏。
路辰安睡著時可比平時乖多了，簡直就像個漂亮又無害的娃娃，靠近還有淡淡的檀香味。
怎麼這人一張嘴就能破壞美感呢？這樣想著，我的視線移到了他淡紅的嘴唇上。
我越看越緊張，
全身僵硬了，一動不敢動，這跟電視劇一點都不一樣，我這個不合格的「男主角」有賊心卻沒賊膽。害怕自己的心跳聲吵醒他，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怎麼冷靜呢，數他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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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怎麼醒的，被路辰安捏醒的。
沒錯，我數著數著他的睫毛，然後自己睡著了。
我一睜眼，發現我們離得好近，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
「唔……」
我慌亂地想後退，但是他捏我的手扣住了我的後腦勺，我動彈不得。
「幹……幹什麼？」
路辰安滿眼笑意。
「這該是我問你，你跑到我旁邊睡覺幹什麼？」
我眼神飄忽，半真半假地說：「就……想整你來著，然後被你的睫毛催眠了。」
「是嗎？」
「嗯……」
我抬手碰了碰嘴角，確定自己沒有流口水。
「木頭，看著我。」
我下意識地看向他，然後聽到他說：「我想親你。」
然後，唇上輕輕貼著超出我認知的柔軟，
一觸即分。我還沒什麼反應，他反而倏地站了起來，摸了摸後頸，又撓了撓鼻子，說：「等我去換個衣服就出門。」
說完一溜煙上樓了。
我看著他通紅的耳朵，撲哧笑出了聲。
他都穿著可以外出的休闲服了，還換什麼衣服？
我好像進一步認識了路辰安的害羞屬，當男朋友比我還害羞，我就不害羞了。性
這個家總要有一個不害羞的。
這樣想來，我偷親他的話，他會是什麼反應？應該很有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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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辰安確實給我買了冰淇淋，不過我隻撕了包裝咬了兩口，然後剩下的都進了他的肚子。
我第一次沒生氣，看著他吃完最後一口，問：「甜嗎？好吃嗎？」
路辰安搖頭：「不甜，不好吃，吃完都是我秉持著不能浪費食物的美德。」
「是嗎？」
說完我親了他一口，看著他從臉到脖子都變成淡紅，然後歪頭笑著說：「我覺得很甜啊。」
他像是宕機了一樣不說話，
於是我乘勝追擊。「哥哥，我想吃燒烤，我好久沒吃了，好不好？」
我充滿期待地看著他，握著他的手搖了搖。
路辰安握拳擋住下半邊臉，輕咳一聲，啞聲說：「別吃太多，長痘痘疼了別跟我嚷嚷。」
「好~你最好了，我ţū³最喜歡你了！」
一個親親一句告白就能換一頓燒烤，值！
不過這個套路並不能長久為我所用，因為路辰安是個人，有良好的學習能力、適應能力，以及創新能力，所以後面都是他套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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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有一個成績很好的男朋友是什麼體驗？
就是想努力和他考同一所好大學。
一輪復習開始後，班主任讓我們填一份志願，寫上想考的分數、想去的大學和專業。
我沒有什麼猶豫，填了 A 大的建築學。
據說文科生去學建築會挺痛苦的，但是我從小喜歡畫畫和設計，所以和父母聊了之後還是確定了這個方向。
路辰安想去 B 大讀臨床醫學，
我問他為什麼，他卻隻是摸了摸我的頭，說：「哪有那麼多理由，就覺得適合。」A 大和 B 大就隔著一條街，異地戀危機不存在。
我搖頭看著他說：「我覺得你去讀商科更合適。」
天天在我面前搖狐狸尾巴，坑騙自家人有什麼前途！
我說完又想了想：「讀計算機也行，讓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會學禿頭。」
路辰安無語：「你確定要用你男朋友做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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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路辰安，我離夢想的大學還有一定的距離，所以我必須更努力一點。
在路辰安不學習的時候學習，卷死他。
於是，我們擦肩而過時我不知道，因為我在低頭看書；他打比賽進了球我不知道，因為我在低頭看書；他出去遛小白而我留下來陪大黑，因為我要看書。
郭芙見我一副走火入魔、日漸消瘦的樣子害怕極了，周五下午說什麼也要拉著我去校外吃一頓好的。
路辰安要去打球，不跟我們一起，
讓我吃完在那乖乖等他接我一起回家。我點點頭，正想拿起書，就聽到他說：「在外面走路別看書，不安全，知道了嗎？」
「嗯，知道啦。」
事實證明我並沒有聽進去，因為我被一輛摩託車撞了。
開摩託車的大叔喝了點酒，腦袋迷糊，而我走路不專心，沒有注意到他往人行道上撞了過來。
大叔撞了我後倒是清醒了，確實，要賠錢了哪能不清醒。
路辰安接到電話後匆忙趕來陪我一起去了醫院。
結果就是我右腳踝輕微骨折，做了個手術，可能三個月都不能正常走路了。
我一向很能忍疼，但是被路辰安背在背上時，我感覺疼痛被放大了一百倍，於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好痛啊，我發誓我再也不在大路上看書了！」
路辰安嘆了口氣，打不得罵不得，冷臉的話小姑娘大概會哭得更厲害。
「這下知道要聽我的話了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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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宿舍在四樓，我這腳爬不上去，
天天讓路辰安背我上下樓也很麻煩，所以隻好申請回家住，早上我爸送我來，路辰安在校門口接我，背我進去，下午也是他背我去校門口找我爸。當路辰安在早讀時背著右腳打著石膏的我出現在我們班，可想而知我的同學們有多震驚。
他跟郭芙還有周圍的人都打了個招呼，讓他們多幫幫我。
「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搖搖頭，控制了一下想捏他衣角的手，說：「不疼，你快回班吧。」
「中午等我。」
他說完，習慣性地想摸我的頭，但是收住了，朝我點點頭，轉身走了。
高二換了宿舍後，我和寧雨萱不是舍友了，但還是同桌，緣分妙不可言。
此時，她注意到了我和路辰安的小動作，視線在我和他之間流轉，最終銳利地釘在了我微紅的臉上。
一下課，有些人就圍過來問我。
「木槿，你和路辰安很熟？」
「話說我在校園牆刷到過你們……」
我還沒說話，寧雨萱開口了：「有什麼可八卦的，
人家是兄妹，再說了木頭腳都這樣了你們還有什麼可八卦的，散了散了讀書去，兩眼一睜開始競爭！」寧雨萱擋住了他們，等人走了卻湊到我耳邊問：「木頭，你們真的是兄妹？那磁場感覺不對勁啊。」
我：「……」
上次告訴她時，我多少帶了點和路辰安賭氣的成分，而寧雨萱畢竟是我的好朋友，瞞著她好像怪怪的，於是我就告訴了她真相。
寧雨萱聽後興奮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放心，我們會給你們打好掩護的！」
說完她和郭芙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地興奮了起來。
我不懂，搖搖頭拿出了我的五三，認命刷題。
八年之後，我與路辰安官宣領證時，高中很多同學都在我的朋友圈下面留言：「他那時天天背腳上有傷的你來教室，那麼溫柔那麼耐心，我就嗅到奸情的味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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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會打掩護的兩個人在吃飯的時候就叛變了，溜得一個比一個快。
路辰安把我放下後，
給我打飯，他知道我愛吃什麼，所以我根本不需要擔心。但是他去之前把一個保溫盒塞給我。
我有點疑惑，我以為他是要幫誰帶飯。
他看透了我的疑惑，捏了捏我的臉笑著說：「傻，連自己家的保溫盒都認不出來。」
原來是林阿姨給我煲了我愛喝的玉米骨頭湯！我幸福又滿足地多吃了半碗Ŧų₌飯，然後趴在路辰安背上，讓他送我回班上。
我把頭靠在他肩上，手環著他的脖子，打了個哈欠。
「困了？」
「嗯，有點。」
他低沉溫柔的聲音就在耳邊，我聞著他和我一個牌子的洗發水味，靠著他結實有力的肩膀，有一種希望能這樣天荒地老的感覺。
「那就眯一會。」
「我會不會很重？」
「你對你的體重和今天中午吃了多少沒有概念嗎？」
我笑著捶了他一下。
「沒有，我是全世界最輕的小仙女。」
「再這樣吃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我不笑了，
再捶了他一次，靠在他耳邊，問：「無論我多重，哥哥都會背我一輩子的，對吧？」路辰安感受到小姑娘威脅的語氣，一如小時候一般無賴。他往上託了託她，她像沒骨頭的人一樣靠在他背上，理直氣壯的依賴和親昵，讓他的心柔軟得不可思議。
他們在一起多久了呢？
小時候，她的棒棒糖被小胖子搶了，他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心煩，於是第二天就揍了那小胖子一頓，看著小胖子不敢再接近她，他才覺得放心。
長大一點後，小姑娘仍然像隻跟屁蟲一樣黏著他，甜甜地叫著他「哥哥」，他趕也趕不走，煩躁又無奈。
可真的當她病重、沒法充滿活力地跟著他時，他才發現自己有多害怕失去她。
想學醫學專業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從小到大的目標。
他在看著她康復的那些日夜都在思考，如果他成為醫生，是不是能夠更好地守護她的健康？他願將救助他人的功德全部轉移到她身上，
隻盼她一生平安喜樂。再後來，他發現她有喜歡的人了，他生氣又難過，早早去警告她，卻不忍她繼續哭泣。
當他習慣性地遞紙巾給她時，他第一次想：「為什麼林木瑾不能喜歡他？有誰能比他更了解她、更好地照顧她呢？」
回想起來，過去和現在的種種似乎都有「林木瑾」才完整，而未來，他也想牽著她的手，與她ṭùₚ一起看雪共白頭。
此刻，她不安分的手已經放在了他耳朵上，他要是再和她拌嘴，接下來可能耳朵就保不住了。
他背上是他全世界的重量，而他怎麼可能舍棄他的全世界？
「對啊。」
「難道你還想別人背你一輩子？」
我聽後開心了，撐著他的肩膀往前親了親他的臉頰。
「我隻要你背呀。」
「小心點，別亂動，安分靠著。」
我看見他耳垂紅得滴血，心像泡進了蜜糖罐子裡。
「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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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計時的日歷一頁頁被撕下，
越靠近我卻越平靜。考完那天，我走出教學樓，如三年前那樣注視著藍天上的太陽。
我想，我夜以繼日的努力不會被辜負，那顆包含期盼與美好的種子終究會在夏日耀眼的陽光下破土而出，綻放出美麗的花朵。
我笑著轉頭，看向正在朝我走來的少年。
陽光灑在他臉上，溫柔又耀眼，恍惚間，我仿佛看到十三年前那個娃娃般漂亮的小男孩握著玫瑰向我走來。
而現在，他走過來，手裡沒有玫瑰，卻溫柔地笑著，與我十指相扣，和我一起走向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