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秦光變了。
以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變得我不認識了。
至於這次，因為一個 18 塊錢的冰淇淋引發的爭吵，其實也不能全部把鍋甩在那個倒霉的冰淇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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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光的部門要提拔一個主管，秦光信心滿滿志在必得。
那幾天他一下子又變得充滿了朝氣：「曉曉，這次我升主管隻是一個開始！以後我還會升到經理、總經理！而且工資也會漲的，以後你想吃什麼就買什麼！」
我當時很為他高興，我覺得他是有才華的，隻要耐得住性子，早晚會發光！
誰知道公司的任命下來以後，是一個不起眼的同事當上了主管。
那天上班時間，我收到了秦光的電話。
我做賊一般躡手躡腳往外走，蘇寒頭也不抬：「上班時間做什麼去。」
我一個立正，大聲報告：「我想去廁所！」
話音未落，因為我的動作，
口袋裡的手機不小心接通了，那邊傳來了秦光的吼聲：「幹什麼呢！接電話這麼慢！」蘇寒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隨後揮揮手示意我快滾。
我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喂？剛才在上班，怎麼啦？」
秦光氣急敗壞地吼道：「這破公司我一天都不想呆了！黑幕！絕對的黑幕！憑什麼是他當主管？肯定是因為他討好了老板女兒！」
我被震得腦瓜子直嗡嗡！
我沒敢多說別的，隻是安慰秦光先不要衝動。
下班以後，我第一次無視了蘇寒的加班要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出去，想去接秦光下班。
我興衝衝地等在秦光公司樓下，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沒想到秦光見到我以後，好像並不高興，皺了皺眉：「你來幹什麼？」
「我來接你下班啊，」我挽起他的手，沒想到卻被他一下子掙脫。
我蒙圈了。
沒升職就連手也不能拉了？
「這麼多同事呢，影響不好！」秦光找補了一句。
我正想說話，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走到我們身邊，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開口：「女朋友？」
秦光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就沒心沒肺地回答：「對呀，你是他的同事吧？我叫林曉，很高興認識你～」
對方意外地盯著我，隔了幾秒淺笑：「沈佳楠，幸會。」
在我還想說什麼的時候，被秦光拉走了。
我們一路散步回家，路上我努力活躍氣氛，給秦光打氣，但是他好像並不買賬，一直沉默寡言。
我說到口幹舌燥，路過便利店，就想去買個冰淇淋吃。
我問秦光要不要什麼，他不耐煩地搖頭。
我怕他等的時間太久會著急，所以匆匆忙忙拿了一個冰淇淋，又給秦光拿了一瓶可樂。
結賬時才發現，那個不認識的冰淇淋，居然要 18 塊錢。
後來就發生了開頭那件事。
我隻是失去了一個冰淇淋，我不是失Ṱų⁵去了腦子。
太多的細節、太多的變化串在一起，縱傻如我，也發現了端倪。
比如，獲得校草青睞的，並不是我，而是香噴噴的本地戶口。
比如，秦光有意無意地試探過我的家境。
比如，面對沈佳楠時候，那緊張又期待的表現。
我承認秦光曾經對我很好很好，我也曾全心全意愛著他。
但是從走出校門那一刻，純潔的感情，如何經得住社會這個偌大的染色缸考驗？
顧真真說得對，從萬眾矚目到小透明，秦光的心態早已扭曲。
正當我們一家三口，外加一個顧真真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
我接到了秦光的電話。
在接電話之前，我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以為秦光會和我道歉。
沒想到，秦光劈頭就是一句：「明天我媽從老家過來，要見你。」
行叭。
「我知道了，準時到。」我出奇地冷靜。
秦光似乎沒想到我態度這麼好，愣了一下，告知了我詳細地址和時間，就急匆匆地掛了。
正當我掛斷電話想說什麼的時候，卻看見剩下三個人直勾勾盯著我身後。
7
我還沒回頭，就感覺脖子後面冒涼氣。
「林曉，任何時候，記得把你的工作先完成。」蘇寒特有的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一摞報表變魔術般地出現在了我的懷裡。
我戰戰兢兢地回頭，果然是蘇寒這個腹黑男！
我爸給我打圓場：「小寒啊，確實是曉曉不對，但是她那個男朋友也太可氣了，就圖曉曉的本地戶口，我們咽不下這口氣，這不是準備反擊呢。」
蘇寒聽過我們之間的事情，當時的他就嗤之以鼻。
現在的他......變本加厲。
蘇寒完全沒有給我爸面子，開口就說：「這有什麼可準備的？隻要讓他分手之後，知道林曉的身份就足夠了。」
從他鄙視的眼神中，我仿佛看懂了一句話：「這還要浪費時間討論？是不是工作不夠多？」
我爸擺擺手：「不能暴露身份啊......」
「林董，恕我不能苟同您的教育方式，您還要這麼保護林曉到什麼時候？
她不是小孩子了，就算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惡意，逃避永遠不是長久之計，」蘇寒不留情面地打斷他，「還有您說的林曉工作能力差，那就不給她成長的機會了嗎？您沒有發現她在財務數據方面有遠超常人的天賦吧？或許您在商業上是個奇才，但在教育上還差得遠呢。」客廳中一片寧靜。
最後還是蘇寒打破了沉默：「恕我失禮，如果因此您需要收回我在公司的職位，我欣賞接受。林曉，在那之前，把今天的工作完成，明天放到我的辦公桌上。」
說完，蘇寒就走了。
顧真真也想逃離尷尬，被我死死扯住：「太晚了！今天你就睡在這裡！」
在顧真真被我拖上樓那一刻，我聽見沙發上傳來一絲微不可聞的嘆息。
8
最終，我熬夜做完了那份財務報表。
第二天一早，我和顧真真躡手躡腳地下樓，並商量好了，絕對不提昨天尷尬的事情。
沒想到樓下並沒有我爸媽的身影，
隻在桌上發現了一個信封。我打開信封，裡面是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封簡短的信。
「我和你媽去度假啦！卡裡有三千萬，給你花，密碼是你生日。」
我......
正當我無語的時候，顧真真眼尖：「背面好像也有字。」
我將信紙翻過來，我爸龍飛鳳舞的字赫然在目：「想做什麼就去做，我們給你收拾爛攤子，別怕。」
我鼻子酸酸的。
顧真真開口：「我也陪你一起。」
我忍不住嚎啕大哭，像是哭出了若幹年的委屈。
9
這場宣泄隻維持了十分鍾。
因為顧真真犀利指出我快遲到了。
想到蘇寒冷冰冰的眼神，我果斷收拾東西，顧真真開車帶我趕到公司。
我本想將報表交給蘇寒，再請半天假去見秦光的媽媽。
沒想到剛走到公司門口，前臺小姐姐就笑眯眯地告訴我：蘇總讓我將報表放下就行，他今天開會去了，放我三天假。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蘇寒居然連這個都提前安排好了。
顧真真拿胳膊使勁搗我：「我說！他不會是喜歡你吧！也太貼心了！」
我肋叉子生疼：「他能看得上我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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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顧真真趕回了我在市區的小房子。
房子很小，也是老小區，但是勝在離公司近，交通便利。
這是我爸給我買的，當然秦光一直以為是租的。
「會不會影響你工作？其實我自己也可以，你要是忙的話就去忙工作吧？」我有些不好意思。
顧真真雖然家裡條件也很好，但是跟我不一樣的是，她是個女強人，自己做服裝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顧真真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揮：「公司的人都是吃幹飯的嗎？我不在的時候，公司難道就不運轉了？」
我知道她是為了讓我安心才這麼說的。
仔細想想，身邊的人似乎都很好，除了秦光。
可我偏偏曾經拿他當心頭好。
現在想想，幾乎想穿越回去抽醒自己。
顧真真問道：「幾點來的？」
我回過神：「12 點，
市中心黃山大酒樓。」「也不知道選個好點的酒樓，」顧真真撇嘴，「到時候我就坐在你隔壁桌，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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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點，我剛剛好卡點到達，秦光和他媽媽已經到了。
秦光皺皺眉，似乎責怪我沒有提前到這等著。
但是我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哼～誰管你！
我不自覺地將目光投向了秦光的媽媽。
其實也不是我多想看她，但是她往那一坐，真的太引人注目了。
她穿著一件紅底綠花的旗袍，說是旗袍，但是又不完全是，完全沒有勾勒出腰身，腰的部分緊緊的繃著，讓人不由很擔心會不會開線。
而且這是一件無袖旗袍，露出一雙粗壯的臂膀，此時這雙粗壯的臂膀，正抱在胸前，表現出了主人的居高臨下。
秦光的媽媽半揚著頭，頗為不屑地問道：「這就是那個有本地戶口的小丫頭？」
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主要我發現她塗出唇外的紫色口紅，和開始掉皮的珍珠耳環，
實在太考驗我的憋笑功底了。隔壁桌的顧真真已經笑出聲，並且開始拿刷抖音視頻作為掩飾了。
「對，這是林曉。」秦光回答，並且轉向我，「林曉，這是我媽。」
秦光媽媽上下打量我，看起來很是嫌棄：「怎麼看著傻乎乎的，以後生孩子不會遺傳她智商吧？」
我裝出一副老實的模樣：「不會不會。」
並且在心裡補充，誰會跟你兒子生孩子，做夢去吧！
秦光媽媽滿意於我的態度，估計覺得好拿捏，又問道：「家裡幾套房，幾輛車？」
「一套房，我父母住著，一輛車，也是他們用著。」我面不改色胡說八道。
「嘖嘖，這麼窮啊，」秦光媽媽有些不滿，「那以後你們結婚了住哪兒？不然讓你父母把房子讓給你們結婚用？名字可要寫我兒子的啊。」
我忍住潑她一頭水的衝動，誰給您的那麼大臉呢？
秦光可能也覺得有點太明目張膽了，打斷她：「媽，咱先吃飯。
」我起身說道：「你們點菜，我去趟洗手間。」
順便去吐一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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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從洗手間回去的時候，顧真真已經走了，我知道目的達成了，便也找了個借口：「秦光，阿姨，不好意思，剛剛老板電話，讓我趕緊趕回去呢，有個急事兒。」
秦光媽媽暗示：「那這飯......」
我表示：「沒問題，您就放心吧。」
秦光和他媽媽目送我往外走，見我確實去了收銀臺，這才放下心繼續大吃大喝。
我跟收銀臺的服務員說道：「8 號桌，魚翅、鮑魚、大龍蝦、象拔蚌各上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