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端著盤子飛一樣進了廚房。
這一刻，我突然就覺得，小奶狗也不錯。
最起碼知道疼人。
況且腰細腿長嘴還甜，就是……
想到那天晚上，我的臉頓時燒了起來。
【嗯！就是咬人不好。】
我在心裡悄悄總結。
宋陌廚藝很好。
我鮮得舌頭幾乎都要掉了，連幹掉兩碗米飯。
直到實在吃不下了，才騰出心思問他：「你哪裡學的手藝，堪比米其林大師了。」
他不好意思地撓頭。
「嗐，就是在國外的時候吃不慣，隻能自學了。」
我還沒得及驚訝他竟然是留學生。
就看到，剛從公司帶回的項目文件，被他拿在手裡翻閱。
我幾乎是下意識就伸手奪了回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
等我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急切解釋：「這是公司機密。」
「對不起。」
宋陌和我同時出聲。
氣氛尷尬至極時。
他突然說。
「這個項目書有問題。」
7
他神色認真地和我對視。
我手指動了動。
最終將項目書推了過去。
他展開，食指隨手一指，侃侃而談，我卻越看越心驚。
這幾處數據誤差這麼細微，他竟然看一眼就能發現。
等他講完。
最後一頓，解釋了一句：「我主修金融專業。」
我的目光從項目書上收回，面上看著平靜，心裡其實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算是金融畢業，也不可能有這種洞察力和頭腦。
他到底是什麼人？
我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蛛絲馬跡。
可他的眸中除了愚蠢的清澈，沒有一絲算計。
許是見我疑心，他解釋。
「我從小就過目不忘，對數字更是敏感。」
原來如此。
我這才放下心來。
次日一早，我再次帶著助理拜訪明輝項目部經理。
這次，他一改昨天的不耐，喜笑顏開地接待了我。
還承諾一定會認真上報合作事宜。
我也因此更加感激宋陌，回公司的路上順便去了趟商場。
打算買個袖扣送他。
沒想到，
卻在這裡遇到和陸衍傳緋聞的女明星孟菲菲。她看到我，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寧大小姐嗎？」
語氣尖酸。
沒人知道，我和孟菲菲是小學同學，自小結下梁子，見面就要掐架。
我本來沒心情搭理她的。
可她突然伸出手背，趾高氣揚地在我面前晃了兩圈。
那表情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
我眼睫輕顫。
原本屬於我的訂婚戒指，此刻，正戴在她的手上。
上面的藍色寶石，還是我特意託人從南非尋來的。
孟菲菲眼睛盯著我的臉。
試圖看到我崩潰。
可惜了。
我白了她一眼：「孟秀兒，從小你就喜歡撿我扔的垃圾，長大了還是這樣，嘖嘖，真可憐。」
隨著我的話落。
她的臉色肉眼可見變得漲紅。
孟菲菲這輩子最討厭的兩件事。
一個是她的原名孟秀兒，因為總被人喊成秀兒（網絡諧音）；一個是小時候她撿了別人寫給我的情書，還假裝是自己收到的拿去炫耀。
最後慘遭當事人打臉。
可以說，她這輩子的噩夢，我都參與其中。
「寧薇。」
「人人皆知你被陸家拋棄，這輩子別想飛上枝頭做鳳凰。」
孟菲菲臉色漲紅得亂罵，口水到處飛。
我閉了閉眼。
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叉著腰回懟。
「老娘本來就是鳳凰，不像你，還要撲稜著飛，像隻撲稜蛾子。」
「他陸衍，是我不要的垃圾，別在我這裡找存在感！」
說完，不理她跳腳。
我光速回家，將正在幹家務的宋陌捉到婚紗攝影室。
動作麻利地拍了一組親密婚紗照。
拿到電子版後，二話不說，選了九張最好看的上傳微博：
【介紹下，新老公!】
發完後，這才覺得出了口惡氣。
結果，一回頭，就撞進了宋陌亮晶晶的眼神中。
我一咯噔。
【糟了！忘了這還有條會咬人的小奶狗呢。】
8
宋陌身量高。
我站在他身邊，足足矮了一個頭。
眼下他微微俯身與我鼻尖相抵，
呼出的熱氣盡數噴灑在我臉上。「姐姐就這麼喜歡我，迫不及待就官宣？」
我被逼退至牆角，退無可退隻能硬著頭皮解釋。
「我......我不是，是因為……」
一隻骨節分明的食指突然落在我的嘴上，堵住了我接下來的話。
「姐姐這樣，我很開心。」
宋陌低低開口，嗓音裡揉著不可思議的溫柔。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瞧起來軟萌軟萌的。
頓時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趁他不備，抬手將他噴了定型的頭發，揉成了雞窩。
「哈哈......嗚嗚……」
一抹柔軟突然落在我的嘴上，堵住了接下來的笑聲。
一室旖旎。
我心跳加快，瞪著眼睛左思右想該推開還是該推開時，手機鈴聲響了。
我紅著臉接起電話。
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略顯焦躁。
【寧薇，我們見一面。】
我一愣，滿臉紅暈頓消，低頭看了眼手機，是陌生號碼。
良久沉默後。
對方見我不說話，
急切道：【薇薇，我隻是想見你一面。】我下意識看了眼宋陌。
他唇上多出一抹暗紅，眼神湿漉漉地和我對視。
最終，我咬了咬牙。
【行，我回去一趟。】
有些事情，還是要說清楚斷幹淨。
聽我答應。
宋陌的眸子明顯閃過一道黯淡，卻很快消失不見了。
我拒絕了宋陌要送我的想法。
自己開車回了原來的住所。
門沒關。
剛推開，我就被嚇了一跳。
裡面亂得就像遭了賊！
9
屋裡很安靜，地毯上一片凌亂，還有一地酒瓶。
我正要報警。
陸衍搖搖晃晃地從沙發後站了起來。
見是我。
原來弓著的背脊更加彎曲，手掌貼在太陽穴，痛苦的說：「薇薇，我頭疼。」
以前，他每次應酬回來。
隻要說哪哪疼。
都會惹得我一陣心疼，自然不會再去糾結他回家太晚。
可如今，我隻是冷漠地看著，沒有動作。
良久，他見我無動於衷。
終究是垂下手來，微微挺直背脊，嗫喏片刻，還是開了口。
「你發的微博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回。
陸衍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情緒激動：「那我呢？我算什麼？還有我們的婚約，我沒答應取消，就不算。」
說到最後，已帶了哽咽。
我擰眉。
「我的訂婚戒指如今戴在孟菲菲手上，你沒有資格質問我。」
如果不是發現他連戒指都送了人。
我本沒有打算公開的。
陸衍滿臉茫然，忽然抬手摸向口袋。
「不見了。」
遂恍然大悟般看向我。
「我沒有給她，一定是她拿走了我們的訂婚戒指。
」「薇薇，你相信我，我沒有。」
直到這一刻，他還在狡辯，不敢承認是他讓我們之間走到了今天。
「你不覺得自己惡心嗎？白天還跟金絲雀見面，晚上就來找我訴真情？陸總，不去演戲，可惜了。」
這些刻薄話說出口。
就連我自己都有些驚訝。
遑論陸衍。
他攥緊拳頭，似在忍耐。
片刻後，沉悶地開口：「寧薇，你真的愛我過嗎？」
語氣難掩悲涼。
我抿住嘴角。
愛或不愛，都不重要了。
可他卻說。
「我給你的情書，你從未回應，就連我們兩家聯姻，你也一副淡淡的模樣，就連我傳緋聞，你也隻是單方面冷落我，你當真是喜歡我才要嫁給我嗎？還是舍不下榮華富貴的生活，單純想要聯姻換取資源？」
陸衍的質問句句擊中我的內心。
原來，竟是這樣，他是這麼想我的。
我壓下喉頭翻湧的苦澀。
從包裡拿出一封陳舊的粉色信封，輕放在鞋櫃上。
「陸衍，愛一個人，是經不起試探的。」
我的聲音很輕，輕到我以為他聽不到。
可陸衍卻突然站立不穩，跌坐在沙發上，隻怔愣地望著我。
我朝他露出釋然地笑，轉身走出這片陰霾。
他不知道，我曾喜歡了他整個青春。
我對他的喜歡，始於年少時每天帶給他的酸奶，終於日復一日他說得別鬧。
他也終究會明白，自己失去的是什麼。
10
寧薇剛走。
陸衍就踉跄起身，一步步走向鞋櫃。
明明那麼近，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等他走近。
敞開的大門處刮進一陣風，將薄薄的信封吹落在地，露出信紙一角。
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似乎被人常常拿出來摩擦，隻依稀可以辨認出是：
【陸衍，我喜歡你！】
這幾個字，驟然躍入他的眼中。
陸衍再也難以抑制，痛哭出聲。
良久，他眸光兇狠，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這個人的信息扒出來。
】他頓了一下，接著狠聲。
【然後毀掉他。】
11
我本以為，和陸衍當面說清楚後，他不會再糾纏。
可沒想到。
第二天，陸氏撤資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緊隨而來的是從他們那裡借調的技術人員，陸續離場。
陸衍發來短信。
【薇薇，隻要你願意，咱們重新開始，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他會撤資，我毫無意外。
可他這麼做，隻是為了逼我回頭。
我再次為自己竟然會喜歡這樣的人而感到慚愧。
一時間，我忙得腳不沾地，也顧不上宋陌。
為了節約開支，保證現金流，公司隻能加快砍掉冗雜部門，並給出合理賠償。
可這樣畢竟杯水車薪。
而我和孟菲菲在奢品店吵架的視頻，也被放上了熱搜。
許多不明真相的粉絲紛紛來官微討伐我。
本著有便宜不賺的原則。
我親自開了直播帶貨。
彈幕 1：【好不要臉，蹭我們菲菲姐熱度是吧？】
我：【對對對，
你說的對。】彈幕 2：【注意你的素質，小心被罵哭。】
我：【小可愛，注意你的錢包和存款，哭出來就好了。】
彈幕 3：【小姐姐火力全開啊。】
我：【你就是冬天裡的一把火火火。】
【……】
靠著這波熱度，我收獲了一大波忠實的黑粉。
我發文：【生產不出來，暫停接單。】
黑粉：【那我高低整兩箱，忙死你。】
主打一個唱反調。
我借此穩住了公司一批董事。
也就是這時，我收到了明輝集團的答復。
他們考慮籤約了。
可等我帶著助理趕到明輝的會議室，裡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我看像帶路的前臺。
她搖搖頭，倒了水後，轉身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上次接待我的項目經理一臉笑意地走了進來。
我忙站起來。
可他卻說。
「寧小姐，跟貴公司的合作，我們總裁很看重，等下會有其他人親自來跟你對接合同。」
「稍坐哈。
」說完，一閃身就不見了。
我心中浮起疑惑。
親自？
可不等我想明白，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推門而入。
他西裝革履，看向我的眉眼間滿是寵溺。
愣神間。
他朝我伸出手。
「你好。」
12
我回神，下意識伸出手：「宋陌？」
真不怪我驚訝。
從夜店帶回來的小奶狗，搖身一變成了明輝集團的白領？還是負責跟我籤合同的。
這誰不迷糊啊。
宋陌趁機捏了捏我的手心。
「鄭重介紹一下。」
我心頭一跳。
就聽到他說。
「我是明輝集團總裁特助，宋陌，負責這次和貴司的合作洽談。」
總裁特助？
直到走出會議室，我一整個腦袋還是蒙的。
據我所知。
明輝集團的總裁特助，級別不低，相當於一個規模小一些企業的總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