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跟我爸媽說過了，今晚我住校。」學校即使是走讀生也要交住宿費的，所以寢室裡還留著我的床鋪。報道之前，我跟父母商量過，遇到晚上需要與老師同學討論功課的時候，我就住校。
江浔有些無奈。「念念。」
路上人煙稀少，我牽著江浔的手，一晃又一晃。
「江浔，今晚我們一起好不好？「我拉長語調撒著嬌，還用不同的親熱稱謂試圖讓江浔妥協。「好不好嘛？江江？浔浔？浔哥哥？「
「念念……」江浔仍是那無奈語氣，好像不知該拿我怎麼辦才好。
「江浔！你不想要我嗎？」
江浔的目光追隨著我，「說不想，是假的。可不該是此時此地。」
最後我還是成功纏著江浔回了酒店。
當然，我們什麼也沒做，江浔在這方面比我倒是刻板多了。我們蓋著被子聊了一晚上的天。
江浔因為白天趕車的緣故，比我睡著得早。
在他醒來之前，我吻了吻他的唇畔，忍了一晚上的淚還是落了下來。
臨走時，我看著一點點被我關上的房門，眼前閃過這些年無數個與江浔一起度過的片段。
再見，江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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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次見到江浔，是在五年後。
江浔變了。
以前有女孩跟他告白的時候，他雖會拒絕，但措辭總也是委婉的。
但五年後的他，隻是冷冷淡淡地對著那個捧著玫瑰朝他表白的女生說，「抱歉，我拒絕。」並當著她的面把那捧玫瑰扔進了垃圾桶。
在垃圾桶旁邊看完了全程的我，一臉訝然。
既驚訝於江浔會出現在這裡，也驚訝於他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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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江浔看向我的時候，我還傻愣愣地看著垃圾桶裡的玫瑰。
我頓了頓，「可能吧。你……也是 c 大的研究生嗎？」
高考的時候，我沒考上 c 大。考研的時候終於考上了。這剛開學不久呢。
可江浔，怎麼會出現在 c 大呢？
書裡說他本科考上了 x 大。而 x 大比 c 大好一個檔次。他點了點頭。
我才注意到，他臉色有點蒼白，眼下黑眼圈還挺重。一看就是最近熬夜了。
「那你是什麼專業的？」
什麼專業那麼忙啊？
「學習還是要注意勞逸結合啊。」我忍不住關心了一句。
江浔微愣，「我是金融專業的。」
「你呢？」
我們怎麼就站在垃圾桶邊上聊了起來呢？
「我是計算機專業的。」我也不知自己怎麼想的，也許覺得他看上去有些疲憊，有些虛，便從挎包裡掏出兩瓶牛奶塞給他，「給你，喝奶補鈣。」
他笑了一下，「謝謝。」
我看著江浔，好像有挺多話想要跟他講。
明明一開始那兩年，每次我遇到什麼開心的，奇怪的，難過的事，第一個想要分享的人，都是他。
可此刻他就站在我眼前，我卻一下子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
千言萬語，最後隻是彎唇一笑。
「不客氣。
」39
室友姜明珠看著明顯上課走神的我，用筆戳了戳我，小聲問道：「怎麼了？失魂落魄的。」
「沒什麼。」我說，「遇到了……」
「一個故人。」
「前男友啊？」她好像一下子聞到了什麼八卦的味道一樣，頗為感興趣地下了結論。「看你這表情，肯定是前男友。」
「不是，別瞎猜啦。」
不是前男友。我隻是單方面地跟他說了再見。他隻是單方面地忘了我。
沒人說分手。
所以不是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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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xx 課前，你遇到的那個故人，就是江大神啊？」
午飯的時候，姜明珠一邊喝番茄蛋湯一邊刷手機。
「啥？」
她把她在校園論壇上刷到的照片遞給我看。
是江浔和我在垃圾桶旁邊的照片。
誰這麼闲啊？
「雖然是一個側臉，但我一眼就認出了是你，好嗎？」姜明珠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老實交代，你和江大神有什麼淵源？」
「江大神？
」「是啊，金融系研一新生，江浔。據說他可是 x 大的本科哦。考進來的分數比第二名高了六十多分。妥妥的學霸。人送外號江大神。」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要考我們學校的研究生嗎？」
「哈哈，你這個問題，當時復試的時候，x 教授也問了他。我正好和負責做記錄的學姐認識，所以知道他的回答。」
「他說什麼啊？」
見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姜明珠開始賣關子了。「念念你得先告訴我，你和江大神有什麼淵源！」
「我們高中讀的是同一所學校。」
「然後呢？」
「沒了。你還想聽什麼？」
「好吧……」
「江大神說，他喜歡 C 市的人文環境，想要在這裡長期發展，而 c 大又是 c 市最好的高校。所以報了 c 大。」
喜歡 c 市？
那……陳瀟，也和他一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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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裡，我再一次遇到了江浔。
他從冰櫃裡拿了一瓶礦泉水。
正要去結賬，餘光中看見我，又轉身拿了瓶鮮奶。我和姜明珠買好零食結完賬的時候，見到江浔站在門口。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後把那瓶鮮奶遞給了我。
而姜明珠看看我，又看看江浔，臉上揚起了一絲曖昧的微笑。
「我突然想起我還有個事，就不打擾你們老同學敘舊了哈。」
我有點後悔和她講我和江浔是一個學校的事了。
江浔有些探尋的視線把我看得一慌。
「老同學？」
「這不是你問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我嗎？其實我看你也挺眼熟的。後來一直想，終於想起來了。咱倆高中是同一個學校的呀。」重逢後，我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江浔。」
他看我良久，目中的困惑遲遲未散。「可為什麼，我好像不太記得你？」
「哦，我就小透明一枚。比不得你大學霸那麼有名。而且後來我還轉學了。你不記得我，也……也正常。」
「那你叫什麼名字？」江浔溫聲問我。
我張了張口，「我叫顧念。」
「哪個念？」
沒等我回答，他又問：「是，念念……不忘的念嗎？」
「是。」我點點頭。
「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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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研比本科忙不少。
又要忙學習，又要忙著給導師做項目。
忙裡偷闲中和組裡的同門聚餐，算是少數可以停下來休息的時刻了。
而在聚餐時看見江浔的時候，我一如既往的驚訝。
「怎麼每次見到我，都這麼驚訝？」江浔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
他和李師姐竟然是遠房親戚？
「不是驚訝啦。」我擺擺手。
「那是？」
「驚喜……驚喜。」
他笑起來。「隻要不是驚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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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師兄提議真心話大冒險的時候，我被問道：「初戀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江浔。
而他也正看著我。
當然，不隻他，一桌人都看著我呢。
「嗯……我的初戀……」
「他是個很好的人。溫柔，
努力，有禮貌。」「哇，你這也太籠統了吧。不行，必須描述得詳細一些。起碼得舉例說明一下他好在哪裡吧？」李師姐說，「這樣吧，說出一件他做過的讓你覺得最心動的事。」
「啊？」
「就他翻窗進我家陪我一起守著零點跨年的時候吧。」
那是我和他一起過的最後一個跨年之夜。
「哇，還要翻窗。一聽就是大學以前了吧？那時候的初戀可最難忘啊。」師姐打趣道。「那你們為什麼分手啊。」
「師姐，這可是第二個問題了。」
瓶蓋再一次旋向我的時候。我不得不感慨自己這壞運氣。
「你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
「溫柔的吧。」我答道。
「小念真長情。這麼多年了，還是喜歡初戀那款的哦。」坐在我對面的白師姐調侃道。「小念你現在好像是單身吧。隔壁樓二樓實驗室那個徐師兄，出了名的溫和老好人，要不要哪天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不用不用。
我……暫時沒有戀愛的打算。謝謝師姐。」44
我覺得包廂裡有點悶，借口上廁所出去透透氣。
露臺吹風的時候，江浔跟了過來。
他喝了些酒，酒氣不淡。
「不喜歡玩真心話大冒險？」他側過身問我。
「還好。」
我悄悄看了江浔一眼。
他也朝我看來，清亮的眼裡映著笑。
笑得讓我如臨昨日舊夢。
酒精混著夜色，燒掉了我的理智。
我被那個熟悉到夢見千百遍的笑容所蠱惑，「江浔？」
「嗯？」
我長長久久地望著眼前這個真實到伸手即可觸及的江浔。
就像此刻時光停滯了那樣，一動不動地望著他，然後踮腳親吻上去。
江浔，我好想你阿。
這個吻一點也不甜，因為太苦了。
等到我的意識和理智回籠，發現自己都做了些什麼的時候，我猛地推開了他。
「對不起。我，喝多了。」
「為什麼道歉？」江浔輕輕替我攏起耳邊被風吹亂的碎發。
「我剛才，
我……是不是……」看著我有些驚慌的模樣，江浔笑著繼續問：「為什麼突然親我，嗯？」
「我……」我卡機了。「喝多了。」
他俯下身來，含笑的眼裡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審視。「我是和你認識的什麼人很像嗎？」
「為什麼這麼問？」
「你看我的眼神……」江浔深深望進我眼裡，「不像是在看一個多年未見的同校同學。」
「倒像是……久別重逢的戀人。」
我去……是我太明顯還是他太敏感？
「所以，你透過我，在看著誰？」
「你的那個初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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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
「那你剛才親我，也是我想多了？」
「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