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於是我給她講了幾個歷史上有名的殺雞儆猴的案例。
蘇迪雅若有所思，一炷香後她拍了拍我的手。
「昭平，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收拾這些危害草原的害群之馬。
「不光為了商隊，更為了草原以後的發展。」
草原新政十分嚴苛。
我知道這項政策推行下去一定會遇到阻礙，但我沒想到第一個來找我的是勒古。
他也知道什麼叫柿子揀軟的捏，不敢找他媽直接來找我。
勒古支吾半天，終於鼓起勇氣問這樣是否太過殘忍。
我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把他看得不自在，我惋惜地搖了搖頭。
當下並沒應他，轉而說起另外一件事。
「川蜀之地天府之國，當地人嗜辣，喜食番椒……」
勒古愣愣點了一下頭：「這我知道，不過跟這件事有什麼關系？」
我接著說：「你去跟父汗母妃道個別，然後讓侍從套輛馬車送你去川蜀。
「從蜀郡轉道去樂山，
哦，現在應該叫嘉州。「那裡有個凌雲大佛，又叫樂山大佛。
「你讓他下來，然後你坐上去。」
勒古：「？」
我嘆了口氣，一看這憨包就沒聽懂。
「做事很辛苦的。
「不幹活的人不配狗叫。
「那麼喜歡狗你就去替他去叫，懂？」
這下勒古懂了。
他回去就把撺掇他來興師問罪的人從老到小揍了一個遍。
第二天來議事的人少了一大半。
反對的聲音也漸漸消失。
託他的福，新政實施得異常順利。
蘇迪雅說得對，家裡有牲口確實好辦事。
5
來草原第十個月。
草原的經濟發展有了顯著提升，百姓生活富足，安居樂業。
正趕上我便宜父皇的壽辰，因為是個整壽，所以老汗王決定回王都祝壽。
這件事原著也有。
皇帝壽宴前一個月正是男主生辰。
女主借口身體不適需要休養，跟蘇迪雅他們兵分兩路出發。
路上花光自己的小金庫給男主採辦生辰禮。
人未到禮先到，著實讓男主出了好大的風頭。
不承想惡毒女配冒領了女主的心意，成功讓男主對其愛意更濃。
而倒霉的女主在回王都途中遭遇山匪。
勒古為救她而死，她也在打鬥中不慎跌落山崖。
後面的故事發展就比較坑爹了。
女主被一個神醫救了，老頭人還不錯答應送她走。
但女主悶聲作大死。
在得知老頭是神醫並且有療傷聖藥之後，她下跪求老頭讓她當藥人。
說真的，沒十年腦血栓幹不出這種事。
沒了半條命得來的療傷聖藥男主也沒吃，轉手就送給裝病的另一個女配了。
提問：有男主這樣的男朋友你幾點回家？
謝邀，我死在外邊。
這次回京，我幹了幾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發動我在草原的人脈，找到了救下原主的神醫。
做了許多努力，耗費許多工夫，終於獲得療傷聖藥*1。
原著裡狗比男主之所以成為大胤戰神，享八方尊崇。
究其原因隻有一個。
那就是大胤的武將除了他沒有別人能拿得出手了。
就在不久後。
大胤的中流砥柱常勝將軍鎮國公因病離世，男主的輝煌時代就此開啟。
而我現在要做的，是一步一步斷了男主的青雲路。
第二件事，是我拿著療傷聖藥叩開了鎮國公府的大門。
鎮國公府氣氛低迷，下人們做事都提不起精神。
老國公膝下隻有一女。
在世人看來，鎮國公一死，鎮國公府就後繼無人徹底敗落了。
來迎客的正是鎮國公的獨女，杜錦繡。
她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見禮，隻當我是個普通人家的姑娘。
「這位姑娘，不知您來府上有何要事？」
原主不受寵，宮裡公主又多，外界基本上沒幾個人認識她，更沒什麼朋友。
所以才會因為男主的一點點施舍似的關愛而飛蛾撲火，自虐般地接受來自各路女配的侮辱。
眼前的杜錦繡就是其中一員。
鎮國公死後，她帶著兵書良策，以及對鎮國公忠心耿耿的屬下投奔了男主，
成為男主戰神路上的助力。就……
男主怎麼命那麼好啊！
我將來意說明，杜錦繡二話不說拿了藥就去喂給她爹鎮國公。
看傻眼的我：「？」
沒來得及阻止的老管家：「！」
可真是孝死你爹了。
不過一想也是，鎮國公行將就木，看情況也就這兩天的事。
我拿來的藥若有用，便是枯骨逢春。
若沒用，我人就在這，剛好可以給鎮國公陪葬。
我安心在鎮國公府住下。
直到兩天後健步如飛的鎮國公上門致謝。
杜錦繡一進門就哐哐給我磕了倆頭。
這孩子忒實誠，我連紅包都沒來得及準備。
乖孩子要不你先等等再磕？
6
鎮國公將我奉為座上賓，讓我有任何要求盡管開口。
隻要不是危害大胤皇權的事，他一定照辦。
於是我認真跟鎮國公科普了狗比男主在戰場上的種種騷操作。
比如仗打到一半，女配甲手指受傷他鳴金收兵。
比如女配乙被綁，他拿一座大胤城池跟敵軍去換。
比如中了女配丙的美人計，他貽誤軍情還斬殺無辜下屬。
等等，這確定是虐文？
怎麼越看越像男頻後宮文呢？
杜錦繡聽傻了，她滿臉好像寫了五個字——
這貨煞筆吧。
我心裡冷笑，你就是那個喜歡煞筆的女配乙。
「鎮國公現在還覺得，他是可託付之人嗎？
「若您真的一病不起，大胤的安危他真的能守住嗎？」
鎮國公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問：
「不知姑娘是？」
正題來了。
我斂容：「一年前自請和親草原的，大胤昭平公主。」
鎮國公起身便拜，我連忙扶起他。
「國公乃大胤中流砥柱，我心生敬佩。此番我隱瞞身份前來，為的便是救人。
「我雖是女子卻也心系大胤的將來。
「此前我自請和親草原，成功穩住草原四十九部。
「而今送藥至國公府，便是希望國公痊愈後能定國安邦。」
我衝著鎮國公行了大禮：「父皇體弱，太子年幼，大胤的江山就勞您守護了。
」鎮國公虎目含淚。
「承蒙公主看重，老臣定當萬死不辭。」
哦吼，這波穩了。
臨走時我提醒鎮國公：
「我雖長在深宮，是閨閣女子，卻也知社稷之重。
「說來草原也有支娘子軍，打起仗不比男人差。
「虎父無犬女，令千金武藝超群，膽識謀略更勝男兒，是大胤之福。
「旁人再好也不如自家骨肉來得妥帖，您說是不是？」
鎮國公皺著眉，似在深思。
邊上的杜錦繡目光灼灼，躍躍欲試。
她看向我的眼神裡更是充滿了感激。
抵達王都第十日。
蘇迪雅來客棧找我。
「聽聞鎮國公去了北境，分走了骠騎將軍的大半兵權。
「你做的？」
我眨眨眼睛沒說話。
蘇迪雅繼續說：「杜錦繡也一起去了北境。
「走之前秘密招募了些拳腳結實的女子。」
我捧場鼓掌：「不愧是母妃，才來王都幾日就能知道這麼多消息。」
蘇迪雅哼了一聲：「好歹我也在王都長大，
當年我家遭難，這才去了草原。」她嘆了口氣。
「你要做的事我不多問，我隻問一句。
「是否會危害大胤的江山社稷？」
我毫不猶豫：「當然不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大胤好。」
因為隻要大胤還在，狗比男主就沒有清君側的機會，更沒有當皇帝迎娶公主的美好未來。
本來離京前的那一遭，我以為男主會識趣放棄。
畢竟當初原主和親後，他就一次也沒聯系過。
可誰知道我來了以後，他一周一封信。
字字句句傾訴衷腸，末尾還要加一句吾愛昭昭。
生怕別人不知道昭平公主跟他有私情。
這種顯眼包行為，跟果子狸信尾問熹貴妃安有什麼區別？
是怕我死不了還是擔心草原對我太好？
若不是我在草原有些話語權，但凡換個人就得栽。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讓我堅定了搞他的決心。
蘇迪雅沒再多問，隻是說：
「你在王都萬事有我，想做什麼放心大膽去做。
」她猶豫了一下，似是喃喃自語：「若真有那麼一日……」
但她終究沒把話說完。
7
蘇迪雅的秘密我無從知曉。
但目前又有一樁棘手的事讓我不得不去辦。
我手裡的小金庫該花出去了。
在鎮國公的幫助下，我調查了這次所有進京趕考的舉子。
選出其中人品清正、能力超群卻又家境貧寒的，以公主府的名義資助他們。
資助的舉子中有幾個人是我的重點關注對象，原因無他——他們的名字太過特別。
眾所周知，言情小說裡名字與眾不同的，一定是要走劇情的配角。
而且十有八九會是男主的助力。
與其讓他們在男主那個偽君子手底下討生活，倒不如為我所用。
裴景之就是這其中的典型。
前期是美強慘的代表，後期迅速成長為腹黑權臣。
現在的他馬上要經歷人生的至暗時刻。
慈母被害，幼妹被辱，狀元之名被他人冒名頂替。
直到五年後，男主登基上位，
替他肅清仇人還他清白，給他大展拳腳的機會。順便一提，科考舞弊的主事人是男主好兄弟的親爹。
而搶劫他的山匪跟搶劫女主的是同一撥。
你就說這事巧不巧吧。
我蹲點打算救下裴景之一家的時候，遇到了山匪。
就在同一時刻，不遠處傳來了婦人驚慌失措的呼救聲。
還好我帶了兩路人馬去救援。
一路是蘇迪雅派來保護我的護衛，另一路則是鎮國公留下的親隨。
自保的同時也成功將裴景之一家救下。
裴景之長身鶴立，站在那就是一道風景。
不愧是未來能御馬遊街的狀元郎。
他躬身施了一禮，一舉一動自有一股文人風骨。
「可是昭平公主？Ṫü₂」
他的視線掃過護衛腳上的羊皮靴，以及我身上的衣服。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在下是入京趕考的舉子，裴景之。」
我努力回想劇情，爭取不要露餡，還真讓我想到一件事。
「你就是那個一文動江南的裴景之？
」那篇文章寫的什麼來著？
想起來了。
寫的是貿易對民生發展的促進作用。
商隊的人帶回來給我看過，當時我就感慨這麼好的文筆不去考申論可惜了。
沒想到居然是裴景之寫的。
裴景之智多近妖，僅從細枝末節就推斷出商隊的成立跟我有關。
他眼裡露出一絲興奮，像是遇見了知己一般。
我秒懂，還是個實幹家。
激動的裴景之嘴瓢問我平日喜歡做什麼。
我不假思索回答：「種地！」
裴景之：「？」
「土地糧食是民生之本，難道裴公子不這樣認為嗎？」
我緊接著跟他闲扯了一通，把話圓了回來。
聽得裴景之深以為然，連連嘆服。
眼看天色晚了，我適時切入正題：
「不知裴公子為何入仕？」
裴景之幾乎沒怎麼思考：「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我接下去：「老有所養，幼有所教，貧有所依，難有所助。」
裴景之的眼裡滿是欣賞，
看得我有些發毛。我自然地移開視線：「若你入朝為官，第一步會選擇哪裡？」
原著裡他去了翰林院，後面治水有功才進入吏部。
「我的家鄉，永州。」
「永州不毛之地，災禍頻生，你確定要去？」
「要去！」
我差人把馬車上的書箱遞給他。
「三年後，我希望在吏部的調令上見到你。
「若你能做到，我想辦法會送你去兵部。」
我贈藥後，要鎮國公辦了兩件事。
一件是親隨護衛，另一件便是屆時安插一個人進兵部。
到時鎮國公在明，裴景之在暗，狗比男主一點好別想討著。
裴景之抱著書箱，如獲至寶。
話不必多說，我們像是達成了一項默契的交易。
「景之，必不負公主所託！」
8
數月後，我已經回到草原，正收到了裴景之的來信。
信上說主考官考前遭難，不良於行。
朝廷無法，隻能請出本朝最德高望重也最嚴苛的文臣做考官。
裴景之連中六元，
殿試上被欽點為狀元。換考官這事，我一早知道。
因為是我讓勒古把人給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