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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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梁燁可真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蕭宿譏諷道。


我十分贊同地點點頭。


「本王沒記錯的話,明天就是他與那沈家小姐的成親之日。」蕭宿唇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有意思,既如此,梁燁前日送下的請帖就收下吧。本王倒要看看,這結親宴是個什麼場面。」


不是,你這一副蠢蠢欲動地搞事情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蕭宿伸手,重新把我圈在懷裡,在我耳畔低喃:「箏箏明日就陪我去一趟,本王帶你見識見識這場大戲。」


嚶。


我和系統一同縮了縮脖子。


10


第二日不可避免地起晚了。


你以為是你想的那樣子嗎?


不,蕭宿這狗東西晚上是不睡覺的。


我懷疑他是什麼晝伏夜行的貓科動物。


一整晚,他都在處理什麼機密情報。


我看不懂。


幸好看不懂。


俗話說,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得苟住。


於是一整晚我都被迫守在他旁邊,啥都不幹,

主打一個陪伴。


嚶嚶嚶~我這工作精神,不得刷爆好感度?


我問系統:「好感度多少了?」


系統:「百分之零點零一。」


???


我哭了。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和蕭宿到梁府參加了結親宴。


故地重遊的感覺很奇妙。


然而我困成狗,根本想不了那麼多。


蕭宿攬著我的腰,我就全程人形掛件般地掛在他身上打盹補覺。


你別說,這墨袍的觸感真不錯,涼絲絲的、滑滑的。


不知道腹肌是不是也這樣......嘿嘿。


對面席的女賓客竊竊私語:「三王爺竟把那青樓女子帶來這裡了.......」


「果然是青樓的,大庭廣眾之下那樣地攀在王爺身上,恬不知恥......」


我發懵地睜開眼,看見她們嫉妒得眼睛都快冒出火星了,於是挑釁地朝她們眨眨眼,側過臉繼續睡。


不久,一道溫涼的聲音響起:「三王爺金安,這位小夫人玉安。王爺能來觀禮,

鄙人不勝榮幸。」


我一下清醒了,緩緩地起身看去,果然是梁燁。


他看見我,忽然怔住了,眸光動容,幾乎是頃刻紅了眼角。


不是,這也能認出來?


這次的臉和以前可沒有什麼相似之處。


梁燁痴痴地望向我,神情激動地想說些什麼......


小廝急忙拉了拉了他,他才沒有失態。


回過神來,道了句「失禮」,便繼續到其他席上遊走寒暄。


呼,好險。


差點兒以為要被認出來了。


我心有餘悸地跟系統吐槽:「麻煩下次馬甲不要做得這麼爛,很影響穿書體驗的好不好!」


遠遠地望著,梁燁身著華貴喜服,端著一副君子如玉的姿態。


看起來人模狗樣,估計很是春風得意吧?


說真的,看他過得好,我是抓耳撓腮地難受啊。


蕭宿涼涼地瞥我一眼,一副「你爪子是不是抽筋了」的表情。


我放下手,還是很氣,憤憤地跟蕭宿咬耳朵:「你別看他溫良恭謙、人模狗樣的,

私下裡肯定是煙酒都來的!」


「噗!」蕭宿控制不住地嗆了一口酒。


他笑得眼角泛淚花,慈愛地 rua 了 rua 我的腦瓜:「我有沒有說過,你眼裡有清澈的愚蠢。」


......我生氣了。


11


梁燁今日是十裡紅妝,大張旗鼓地迎娶他的新婦進門的。


府裡的布置也是十分豪奢,無不彰顯著他對沈含煙的重視和喜愛。


想想當初我坐著個掛了紅布的小破轎子就嫁給他了,嫁過去更是家徒四壁。


更過分的是,唯一值錢的一包袱金銀細軟還是我帶過去的!


一種白打工還倒貼工資的憤怒情緒要壓制不住了!


拜堂儀式開始了。


梁燁小心地牽著沈含煙入堂,特意放緩了步子等著她,那份珍重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二人立在一處,仿佛一對璧人。


拜堂期間,席下人群中隱隱地有討論聲:「這首輔和沈小姐可真是般配呀!」


「是呀,這才是門當戶對。聽說首輔的前妻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商賈庶女呢.

.....」


「沈小姐對首輔也是情深意切,不然怎麼肯屈尊來做這繼室呢。」


「那庶女應是自慚形穢,無顏留在這世上,才跳河自盡了吧?」


......


我冷笑了一聲,門當戶對?


梁燁當初娶我的時候,是什麼門什麼戶?


如今他發達了,世人倒覺得我配不他了?


這些忘恩負義的人都有顏面留在世上,我憑什麼自慚形穢?


要是我真的是跳河死了,還要承受這樣的流言貶斥,我得多冤。


我看準了對面席間那個說我自慚形穢的男人,呵,官階不大,嘴倒挺碎。


一杯滾燙的熱茶潑到他臉上,我悠闲地放下杯子:「抱歉,不小心手滑了。」


瘦小的男人燙得「吱哇」亂叫,指著我鼻子就要罵。


在看見我身後的蕭宿後,又訕訕地放下手,賠笑道:「無事,小夫人您也是無心的......」


蕭宿懶懶地支著頭,聞言笑了一聲,淡淡道:「她是看你說太多,

怕你口幹舌燥,賞你杯茶罷了。」


那官員臉都氣綠了,又不敢多說什麼,隻能 pp 賠笑:「王爺說得是。下官謝過小夫人了。」


「噗!」我忍不住笑了,看他吃癟,我心裡暢快多了。


「過來,箏箏。」蕭宿像招小貓一樣地把我攬進懷裡,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我的後頸。


......我怎麼感覺我更像貓了。


發頂傳來蕭宿懶洋洋的調侃:「看不出,你還挺愛為人打抱不平的。」


......姐那是為自己伸張正義。


12


將近散席,我一拍腦袋想起了什麼。


轉頭跟蕭宿說:「你等等,我去趟茅房。」


看著他微妙的表情,補了一句:「很急!」


......


梁府後花園的牆根,我刨出了那個裝著我金銀細軟的小匣子。


裡面有我以前帶過來的陪嫁,還有幾件值錢的小飾品,最重要的是,裡面有金錠子,嗚嗚嗚!


蕭宿這狗東西,府裡全是銀子沒有金子。


你知道這對一個愛金子如命的人是多大的傷害嗎!


就像給一個愛吃肉的人天天吃素菜!


我都已經對銀子免疫了,快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了!


把小匣子塞進袖袍,我狗狗碎碎地要溜走。


忽然看見後花園的亭子裡,有個人正在對月獨酌。


仿佛有喑啞的低泣聲,轉而又是一陣瘋瘋癲癲的大笑。


「箏箏,你好狠心。你怎麼會離開我?你明明那麼愛我,你怎麼舍得一走了之......」


「報應,都是報應!是我活該,你別怨我,為了仕途,我迫不得已......」


說完,他還往地下灑了一杯酒。


......


是梁燁。


這個時間他不是該去洞房花燭嗎?來這裡發什麼瘋?


他這樣子看起來和精神分裂不能說毫無幹系吧,隻能說一模一樣。


我打了個寒戰,腳底抹油般地快速地溜走。


媽媽從小就告訴我,離不正常的人遠一點。


但是......蕭宿這幾天怎麼這麼正常?


我疑惑地問系統:「他看起來挺正常一個人,他真的是反派嗎?」


系統仿佛對我的話大為震驚,搖頭晃腦,陰陽怪氣地發出一聲:「嘖嘖。」


.......


隨後,它鄭重道:「女人,我看你是被迷暈頭了 。」


......


我問:「他現在好感度是多少?」


系統:「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我眼睛亮了。


雖然這個攻略的速度太過詭異。


但是豈不是隻差一點點就能攻略成功了!


系統戴好眼鏡開始念規則:「現攻略度已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隻需邀請好友助力砍一刀,再湊齊 99 個好感幣,再湊齊 99 個好感碎片.......」


......


停。


雖然我有點暈,但是還是能聽出來是詐騙。


13


但是為了這 0.01 的好感度,我開始不懈地努力。


他有心神不寧失眠的毛病,我就殷勤地給他燉蓮子湯;


他半夜處理公務需要旁邊蹲個神獸,

我就擱那兒蹲一晚上;


他腰間缺個掛件,我就把小匣子裡找出來的梁燁不要的(bushi)象牙墜子給他掛上了;


他頭疼的時候,我還很慷慨大方地貢獻了我的獨門技法——眼保健操。


可惜收效甚微。


系統緩慢地播放進度:「已湊齊 99 個好感幣,隻需再湊齊 99 個好感碎片......」


已湊齊 99 個好感碎片,隻需再湊齊 99 個好感標記......


我就像那個拉磨的驢。


看不到光明的未來。


仿佛又回到了在現代打工當社畜,被老板 PUA 的日子。


我怒了。


非得來一劑猛藥是吧。


於是,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


我把蕭宿睡了。


昨夜還兇殘地掠奪,不知餍足的男人,今早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上清醒地發呆。


渾身散發著「生魚憂患,死魚安樂」的氣息。


我仿佛看見他手捧蓮花,一副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的樣子。


看見我,他漂亮的睫羽害羞地輕眨兩下,

「嚶」的一聲把頭埋進了錦被。


......


起猛了,剛剛那個嬌羞的男人肯定不是蕭宿。


一定是我睜眼的方式不對。


系統暗戳戳地提醒:「你現在很清醒。友情提醒,現在好感度為百分之八十。」


怎麼還降了!


我錯了,我錯得離譜。


系統說得對,我不該拿正常人的想法衡量蕭宿。


他的好感度就像我的大姨媽一樣紊亂。


14


那天以後,蕭宿又恢復了以往殺伐決斷的冷酷樣子。


隻不過,變得分外黏人。


他晚上再也不處理公務了。


而我晚上再也睡不著了。


我生無可戀地問系統:「他的好感度到底怎麼變化的?」


系統:「這個,不好評價。你見過心髒病人的心電圖嗎?」


......


這天梁燁忽然闖進王府,步伐踉跄,神情癲狂:「蕭宿呢?蕭宿你給我出來!」


蕭宿打量了他一眼,扯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那笑意冰冷,眼光如同在看蝼蟻。


我覺得他可能要死,忍不住悲憫地看了他一眼。


雖然沒相處太久,但我好像已經很了解蕭宿陰晴不定的脾氣了。


果然,梁燁被侍衛折了腿,摁著脖子壓到了蕭宿眼前。


......


你說你禮貌一點,遞個拜帖進來多好。


你說這,沒法評價。


我幸災樂禍地「嘖嘖」兩聲,然後悠闲地抓了一把瓜子。


梁燁還在高聲地喊叫:「我可是當朝首輔,你們怎麼敢這麼對我!我定會稟明皇上......」


蕭宿掀起眼皮,淡淡地打斷他:「隻要你有這個本事。」


梁燁頓時偃旗息鼓了,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蕭宿腰間的象牙墜子:「我來是問你,這個象牙墜子,哪來的?」


蕭宿摩挲著我的指尖,意味深長地瞟了我一眼:「河岸邊撿的。」


我頓時出了一身冷汗,驚恐地問系統:「他他他......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系統裝死。


梁燁還在那邊聲淚俱下,聲音顫抖:「這是我夫人送給我的東西,

你怎麼會有!我在河中打撈多日都沒有結果,她是不是根本沒有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她藏起來了?」


我特麼又驚出一身汗。


怎麼這個世界的主角都有神邏輯?


這猜測差不多接近真相了。


我捂著我的爛馬甲感覺一無是處。


15


蕭宿並沒有答他,而是勾起我的腦袋,俯身地輕啄了口我的唇,姿態纏綿又親昵。


腦子忽然宕機了。


我:......穩住,穩住,我還能穩一秒......


梁燁看著眼前的場景,仿佛受了什麼刺激。


眼眶通紅,看著我的目光是不可置信的絕望:「箏箏,果真是你!那日宴上我便覺得熟悉,你竟易容藏在這裡......」


額,某種程度上說,是的。


但又不完全是。


他掙扎著探我的裙邊,崩潰地求我:「我知道你怨我,箏箏,但你別用這種方式折磨我好不好?......」


看上去像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樣。


但不是他先為了那前途和美人,

棄我如敝屣的嗎?


我不禁覺得好笑。


「你有什麼資格管我?」我嘲諷地和他對視,「忘記我們已經和離了嗎?你的夫人沈小姐,正在梁府中坐著呢。」


梁燁伸著的手一僵,垮下了肩膀。


「況且,誰能證明我是宋箏箏?」我託著下巴微笑地看他。


而他死死地盯著我頸側的一枚吻痕,神情似受傷。


蕭宿忽然撫掌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


不是哥,你這樣顯得我們倆像反派。


我面無表情地捂住他的嘴,轉頭跟梁燁說:「就這樣吧,滾吧。別再出現在老娘面前,後會無期。」


梁燁被押著,仍是不肯走,紅著眼眶死死地盯著我。


蕭宿抓下我的手,順勢把我圈在懷裡,動作自然到我們好像本該如此親密。


可能還能稱得上寵愛。


一種奇怪的情緒從心底泛上來了。


「走吧,梁首輔!」蕭宿的語調戲謔而緩慢,「記得跟你的嶽丈說一聲,西南的鹽礦已在本王手上,

你二人就不用打主意了。」


梁燁脊背一僵,一瘸一拐著慌亂地離開了。


「什麼意思?」我仰頭問蕭宿。


他難得地和我解釋:「沈丞相本想私吞了西南鹽礦,一人吞不下,拉了梁燁共擔風險。這梁燁本是寒門出身的孤臣,他以為如此可以給自己找個靠山,殊不知陛下早就盯上他們了,將計就計地看他如何抉擇罷了。」


喔......


幸好我早看清那狗東西離開了。


否則繼續待在梁府,如今豈不是大難臨頭了?


好險......


16


「所以你是如何認出我身份的?」


我自認為在象牙墜子之前沒露什麼餡兒啊。


「露了。」


「什麼?」我驚恐地看著蕭宿。


他為什麼能跟我的腦子隔空對話?


我:僵硬.jpg


蕭宿眸中滿是興味,仿佛發現了什麼新鮮事。


我徹底地驚恐了。


這狗東西不會是能聽到我心裡在說什麼吧?


「嗯。」他失笑地望著我,那雙總是冷漠陰鸷的眼睛泛起了細微的溫情,

唇微微地揚起一點,心情好像又變好了。


「我早就認出你是大明湖畔那個揮金如土的富婆,也早就知道,箏箏不是尋常人。」


......


我羞憤地捂眼。


淦。


讀心術?


這又是什麼反人類的設定!


我放下手,露出的表情痛心疾首:「所以你那個像大姨媽一樣紊亂的好感度,呸!像心電圖一樣七上八下的好感度......都是你自己造出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蕭宿再一次笑得前仰後合。


很好。


我們搬進了皇上新賜的府邸。


「王我」除了想死,沒有什麼別的想法。


系統:「宿主,作為高質量穿書攻略系統,我們在這個世界的設定主打一個豐富。所以給男主加讀心術這個事情有可原......」


滾!


我在腦海中一拳把系統打飛了。


17


承貞十六年,沈相闔府被貶流放。


同年,首輔梁燁攜其家眷貶謫儋州,永世不得入京。


系統狗狗碎碎地回來了。


作為補償,系統「嚶嚶嚶」地表示可以幫我撤銷讀心術這個設定,並且可以馬上結算為攻略成功,去下一個世界。


「去下一個世界?」我用一種「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的表情回復它。


這裡有花不完的銀子和我夢寐以求的鹹魚擺爛生活。


哦,還有蕭宿那個雖然腦子不太好但是看著挺愛我的狗男人。


我為什麼想不開要繼續給你打工?


系統:「嚶~」


蕭宿發現他沒有讀心術以後很是遺憾了一陣。


夜晚,他把腦袋湊到我頸窩裡撒嬌:「箏箏,聽不到你心裡話我好不習慣。」


「我感覺我的人生失去了好多樂趣。」


「你以後親口說給我聽,好不好?」


「說給你聽什麼?」


「你心裡偷偷地講的那些相聲。」


......


我真的欲哭無淚。


王爺,求求了,咱還是別搞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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