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了近距離觀賞這出好戲，我還專門挑了一個靠窗的座位。
果不其然，還沒到下課學校超話就已經炸了。
所有人都在討論校霸是不是準備公開求愛。
我悄咪咪探出一個腦袋，發現賀燃正抓著大把氣球來回踱步，似乎是有些緊張。
一群跟班們忙前忙後地布置場地。
賀燃挺拔俊逸的身姿配上亮色的氣球，引得路人紛紛回頭。
目光猝不及防地交匯，我強忍笑意，給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眸子一亮，賀燃勾起一個極其明媚的笑容。
美色誤人，我有片刻失神，不禁感慨。
多帥一小伙子，可惜就是不太聰明。
幸好遇到我這麼善良的小仙女，不然肯定繼續被渣。
「姜婳婳，開什麼小差呢？這個問題你來回答。」老師敲了敲黑板。
磨磨蹭蹭地起立，我心虛地垂眸。
就在我絞盡腦汁想借口的時候，教室裡忽然爆發出無數驚呼。
疑惑地抬眼，我瞬間僵住。
無數粉色氣球飄向半空，而上面寫的都是我的名字。
救大命！
賀燃的親親小寶貝是我？
我就是賀燃的親親小寶貝？
我徹底陷入自我懷疑。
下課鈴聲恰好響起，
同學們紛紛起哄：「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這下真玩脫了。
羞憤欲絕，我尷尬到大腦宕機。
賀燃的小跟班王樹喜氣洋洋地迎了上來：「嫂子，我給你領路，咱賀爺還在樓下給你準備 999 朵紅玫瑰呢。」
「不不不，大可不必。」下意識地拒絕，我漲紅了臉。
「嫂子別害羞呀！」
「不不不，我真不是你家嫂子。」
崩潰地假笑，我趁其不備鑽進人群。
一口氣跑到宿舍，我心有餘悸地大口喘粗氣。
絕望地看著手機裡 99＋的祝福，我簡直想原地去世。
「姐妹，你竟然撩到了校草！」
「快給我們揭秘，賀燃到底持不持久？」
「說實話，八塊腹肌是不是嘎嘎香？
」我：一輩子很短，忍一忍就過去了。
腳趾剛扣完一座芭比夢幻城堡，我就聽到樓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不祥的預感漫上心尖，我顫抖著蹲到窗腳下。
「姜婳婳！我宣你！」
「我想做你的迪迦奧特曼，帶給你永恆的光!」
艹，梅開二度。
真·自作孽不可活。
賀燃拿著大喇叭一頓輸出，甚至想打開自己的日記本再念幾篇。
眼看事情要無法收場，我鼓起勇氣下樓。
「嫂子！嫂子來了！」
王樹熱情得就像媒婆，引得幾十雙眼睛「唰」地看向我。
賀燃看到我僵硬的臉色，當即往王樹後腦勺呼了一巴掌，冷聲：「事情還沒個準，瞎叫什麼，多唐突。」
「我的錯我的錯，是我冒昧了。」王樹連聲附和。
滿意地點點頭，賀燃一副求表揚的模樣，目光鎖定我：「你說對吧，老婆。」
我：6
你是懂分寸感的……
6
不願在眾人面前駁了他面子，我將賀燃單獨拉到了角落。
猶豫再三，我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其實，我……」
「你不會是要拒絕我吧？」 賀燃恹恹地望著我，眼眶緋紅，湿漉漉的眸子閃著點點淚光，看起來像隻被人遺棄的大型犬可憐極了。
對上賀燃那雙水光潋滟的多情眼，我一下子就被蠱惑了，拒絕的話愣是說不出來：「呃……」
果然，美貌才是必殺技。
「激動到說不出來了？」賀燃呆了幾秒，頓悟般綻開一個狂放不羈的笑容。
「害，不過也可以理解，小爺我確實是有那麼一丟丟姿色，有那麼一丟丟優秀。你以後就會習慣的。」
痞裡痞氣地揚了揚眉毛，賀燃衝我眨眨眼。
我：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麼。
揉了揉我的發頂，賀燃微微俯身與我齊平：「流程不能少，你現在還沒答應我。」
「對的對的，所以……」點頭如搗蒜，我瘋狂贊同。
「考慮到你語無倫次。」認真地蹙眉，賀燃截斷了我的話頭。
「不，我沒……」
「不，
你有。」「我真沒有……」
「那就這樣，你呼吸一下，就算你答應我了。」
？？？
他好像有一種不顧別人死活的果斷。
來不及吐槽，我認命般屏住呼吸。
缺氧的眩暈感襲來，我面色通紅。
「欲擒故縱？」
點了點我的額頭，賀燃失笑。
什麼玩意兒？我忿忿地瞪他。
「忍不住了。」
勾了勾唇，賀燃慢慢湊近我的耳畔低語，語調繾綣。
來不及反應，溫熱的唇就貼了上來。
熱意交纏，我無力地揪住他衣領。
「小笨蛋，呼吸。」
捏住我的下顎，賀燃輕笑著又蹭了上來。
艹，
他好會。
毫無招架之力，我徹底淪陷。
7
暈暈乎乎地回到宿舍，我驚覺自己完全被他「勾引」了。
一場烏龍，撿了個憨憨大帥哥。
好像……也不虧。
嘿嘿嘿。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我再次打開私信。
你壓到我腿毛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土撥鼠尖叫）博主大大，
我表白成功了！！！」老臉一紅，我暗戳戳套話：「你為什麼這麼喜歡她。」
你壓到我腿毛了：「她是我童年唯一的光，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她了，我們從前是鄰居，不過後來我搬家了失去了聯絡。」
呼吸一窒，斑駁的回憶斷斷續續匯成從前。
賀燃竟然是我家隔壁的小胖！？
賀燃小時候爸爸三天兩頭出軌，媽媽也為此得了抑鬱症，他就成了沒人管的小孩，總是被同學嘲笑孤立。
我那會兒總幻想自己是巴啦啦小魔仙正義感爆棚，天天帶他玩兒領他回家吃飯，直到他突然搬家。
有這樣的原生家庭，他這些年應該很難吧。
心髒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我記起他小時候就喜歡用冷硬的外表武裝自己柔軟的內心，眼眶不知不覺有了湿意。
8
心疼賀燃的結果就是他開始得寸進尺。
「老婆老婆，我可以叫你老婆嗎？」賀燃笑嘻嘻地眨眼。
「……你已經叫了。」
「我想聽你說願意。
」委屈嘟嘴。
「……我願意。」
「老婆老婆，想要牽牽。」賀燃邀寵般湊近。
「……好的。」
「老婆老婆，想要親親。」賀燃扭扭捏捏地衝我拋媚眼。
「………muma」
「嚶嚶嚶，怎麼不親嘴巴，是不愛愛了嗎？」
「……你這些膩死人的疊詞是哪兒學來的？」
克制著心理不適，我保持禮貌的微笑。
「嗚嗚嗚，老婆兇兇。」
「滾。」
忍無可忍。
「老婆我錯了。」
乖巧 JPG
9
我和賀燃官宣的消息傳得飛快，林月聞訊將我攔在宿舍樓下。
紅腫著雙眼，林月將手機聊天記錄懟到我面前：「知三當三，你還要不要臉！」
懵了一瞬，我冷靜下來細細翻閱：「和你聊天的這個賬號，並不是賀燃的。」
「不可能！」林月歇斯底裡地怒吼。
「你看，雖然頭像和朋友圈都一樣，但這個人說話的語氣和賀燃的完全不一樣，發你的照片也大多是第三視角，
還一個勁地說服你地下戀，肯定有貓膩。」耐下性子，我拿出我的手機核對：「我懷疑有人冒充了賀燃來追你。」
難怪之前林月屢次纏著賀燃，而賀燃一直不明就裡，將她視為奇怪的追求者。
「我不信，你一定是想騙我放手。」
嘆了口氣，我直接給賀燃打了電話。
「老婆，你信我，我絕不可能背叛你。」賀燃急匆匆地奔來，開口第一句就是向我承諾。
十指相扣，溫瀾潮生。
林月僵在原地，渾身發抖。
跟在後頭的王樹訕笑著打圓場：「誤會，肯定是誤會。這麼晚了，咱先回去，慢慢查也不遲。」
「這事兒不能拖，我不想讓婳婳再受打擾。」賀燃嗓音堅定，轉向林月，「借你手機看一下，謝謝。」
瞳孔微顫，林月點頭。
思索片刻，賀燃利落地撥通視頻電話。
刺耳的鈴聲劃破寂靜的空氣。
我震驚地望向王樹，他的手機響了。
手忙腳亂地掛斷，王樹滿頭冷汗：「不是我，
怎麼可能是我。剛剛是我鬧鍾恰好響了。」「交出來看一下。」賀燃蹙眉，下顎線緊繃。
「賀爺你不相信我？」
「別扯。」
僵持半晌。
王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笑得猖狂：「對，就是我冒充你撩妹，我就是想敗壞你名聲。」
眼底墨色翻湧，賀燃語氣冰冷：「好歹是多年的兄弟，為什麼？」
「為什麼？對啊，為什麼你賀燃生來就有錢，就不缺女人，我就隻能在你屁股後頭當個陪襯，天底下的好事兒全讓你佔盡了，這不公平。」
「賀燃一沒逼你二沒虧待你，別把自己的無能怪到別人頭上。」我氣笑了，忍不住諷刺。
賀燃手臂青筋暴起，壓抑著怒氣「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林月嚎啕大哭，指著王樹破口大罵：「騙子，你這個小人！我怎麼可能看得上你！」
「滾！」賀燃暴呵。
「呵，你們等著！」
王樹梗著脖子，罵罵咧咧地跑了。
10
原以為王樹會因此安分，
不料沒幾天學校超話出現了一篇名為《校草的真實面目：殺人犯之子》的帖子。通篇汙蔑賀燃玩弄校花感情還讓兄弟背鍋，同時指控賀燃的爸爸是殺害他媽媽的兇手，強調賀燃身上流著殺人犯的血液，是個天生的人渣。
我倒吸一口涼氣，心口發澀。
帖子傳得很快，評論區已經有人開始攻擊賀燃。
童年的傷疤再次被撕開，我不敢想象賀燃會有多難過。
又氣又急，我趕緊給賀燃打電話，卻始終是忙音。
心顫不止，我翻遍了整座校園都沒能發現他的蹤跡。
夜色一點點加深。
冷風直直打在臉上，心髒刀絞一般疼。
攥緊手機，我強迫自己冷靜。
血色夕陽浸湿天空，一個念頭撞進腦海。
11
跌跌撞撞地趕到賀家老屋，我顧不上禮數推門而入。
室內一片狼藉，賀燃如同一頭失控的野獸狠狠將王樹的腦袋磕在遺像前，嗓音如同地獄羅剎「你 TM 也配提我媽！」
「快停手。
」我心頭一緊，從背後抱住他。身子一僵，賀燃頓住了動作。
「乖，松開好不好，為了這樣的人不值得。」我將他擁得更緊，輕聲。
「你怎麼來了。」賀燃微微發顫，不可置信。
「怕你跑了，我以後嫁不出去。」盡量讓語調變得輕松，我朝他彎了彎眉眼。
「抱歉，我以為……」嗓音晦澀，難以啟齒，賀燃紅了眼眶。
「不怕，我永遠陪著你，不會不要你。」輕輕捧起他的臉頰，我直視著他，溫柔而篤定地許諾。
緊緊摟住我的腰，賀燃目光虔誠「好。」
警笛響起,王樹因為涉嫌故意誹謗被帶走調查。
重重關上老屋的大門，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良久,
賀燃將腦袋枕在我的膝頭，悶聲道：
「我爸是入贅的，姥姥姥爺走後他就接管了公司,還騙走了我媽所有股份。我媽從前是那麼明媚自信，可自從我爸出軌，一切都變了。那些女人每天都上門羞辱，逼我媽答應離婚,
順帶折磨我。」「我媽患上了抑鬱,我也變得沉默怯懦。就在我以為一輩子都會這麼晦暗的時候,有個小女孩出現了，她天不怕地不怕，每天都擁有明媚的笑容。是她教會了我反擊，教會了我勇敢。雖然不幸依舊降臨,但我不再害怕黑夜。」
眼底仿若盛滿了滿天星河，賀燃目光灼灼地望著我：
「婳婳,或許你忘了，但我永遠記得你曾經給予我的善意。」
「謝謝你,過去和現在都願意擁抱支離破碎的我。」
心軟得發疼,我抬臂將手放入他的手心,一根一根地順著指縫插入，十指緊扣。
「賀燃,如果錯過了落日餘暉我會陪你期待漫天繁星。」
世間的惡意從未缺席，但總有人帶著赤誠和愛意奔向你。
於我而言,你從來都是最好的。
12
流言被平息，王樹被勸退。
一切都在慢慢回歸正軌，除了賀燃變得越來越粘人，就連我刷手機他都想鑽我懷裡。
「老婆貼貼。
」「莫挨老子。」
「老婆你是不是不愛愛了。」
賀燃即刻泫然欲泣,耷拉著毛茸茸的腦袋。
又來？
這招真是屢試不爽。
「……愛。」
「那你為什麼背著我看別人的腹肌，是我不能滿足你嗎？」幽怨地撇了撇嘴，賀燃活像個小棄婦。
「這都是系統瞎推薦，我可從不看。」
老臉一紅，我火速甩鍋。
腿毛兄，啊不，賀燃回頭定定地望著我。
「（笑」急於自證，我坦蕩道：「不信你翻,我視頻軟件可幹淨了。」
將信將疑地接過手機，賀燃看了一會兒忽然愣住了：「櫻桃小丸犢子是你？」
艹！
忘切小號了！
尬笑兩聲,我一頭栽進沙發：「诶？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好像失憶了。」
「姜婳婳,你好樣的。」賀燃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地把我揪起來。
「你是誰？男女授受不親,你快放開我。」心虛且嘴硬，我試圖蒙混過關。
「呵，我是誰，我讓你知道知道我是誰。
」賀燃一把將我打橫抱起,扔進被子。
次日清晨。
滿臉餮足的賀燃慢悠悠瞥我一眼：「知道我是誰了嗎？」
哭唧唧。
我揉著酸痛的後腰欲哭無淚：「老公,我錯了。」
「你剛剛叫我什麼？」眼睛一亮，賀燃心情極好地勾唇。
「老，老公。」羞得滿臉通紅，我溫溫吞吞地復述。
哼,要不是為了哄他，我才不叫。
「乖。」
嗓音蠱人。
笑意漫及眼底，賀燃扣住我的腰再次吻了下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