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都是假的，騙子。
我穿越過來保護姐姐們，結果現在姐姐們均按著我打。
思來想去，我覺得這樣做不利於保持狀態，於是主動找到了郭蘊，說想去北方邊境歷練。
郭蘊正在批折子，聞言笑著讓我把郭展顏帶上了，名義上是監軍，實際上則是讓她熟悉熟悉軍中狀況，歷練歷練。
我心裡清楚，自從朝中局勢定下來之後，便不斷有朝臣上書，說郭蘊子嗣不豐，要求女帝納皇夫。
郭蘊不但統統駁斥回去，還晉封我為太傅，命令我教導郭展顏為君之道。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政治信號，表示著未來的儲君隻可能是郭展顏。
我得了郭蘊的口諭就回靖王府收拾東西，北境都是郭家一系的勢力，我與郭展顏去北境，宣撫軍這邊隻有陸孤月才能彈壓得住。
把楚弄玉留下幫助陸孤月穩定宣撫軍軍心，我帶著俞當歸和瑤瑤奔赴了南朝北朝的邊境。
臨行之前張鏡仙死乞白賴地要跟著一起去，於是無奈之下我也把她帶上了。
一行人就這樣出發了。
剛好是春耕的時節，一路上都是農民在種土豆和玉米等高產作物，我騎著馬走在官道上，看著兩旁大片大片的農田和忙碌的百姓，第一次對郭蘊的治國能力有了一個清晰的直觀感受。
除了一些頑固守舊派和腐儒，誰在乎女人能不能登上帝位？
大部分人需要的也隻不過是吃飽住暖、四菜一湯罷了。
相比之下郭蘊前夫幹得確實不怎麼樣。雖然罵一個死人不太厚道，但是實話實說，他在位期間，朝政汙濁，綱紀敗壞，貪腐橫行，橫徵暴斂，大興土木，百姓生活困苦，各地起義風起雲湧，北朝蠻人輪番侵凌，在開國之後一度形勢不錯的南朝，在兩代人的時間裡居然隱隱一片亡國之相。
還好郭蘊早早地把他幹掉了，要不然大家就在北朝的浣衣院裡歡聲笑語的團聚了。
聽著水聲響起，
張鏡仙騎著馬來到我左側，問我，「汝河快到了嗎？」我感受到空氣中越來越湿潤，點了點頭回答她，「應該快到了。」
南朝北朝是以汝河為分界線的，汝河以北是部分丘陵，再往北就是大片大片一望無際的草原了，北朝的蠻族也是半遊牧半狩獵的生活方式，而汝河以南就是南朝了，南朝平原多，水運發達，相對於北朝富庶一些。
南國精銳中的精銳，郭氏的重裝步兵，就在這汝河以南駐扎，郭寧去世之後，郭蘊又被迫嫁入宮，主將之位便交給了郭寧的徒弟，楚弄玉的父親，楚洵。
此時楚洵並未出來迎接我們這群人，他帳下的親兵尷尬地解釋說，楚洵正在軍營附近的武備庫裡忙著研制戰車。
我們讓親兵帶路，來到一個很大很的營帳裡。許多工匠手上不停地忙碌著，一個花白頭發身穿短打約莫五十多歲的中老年人，正在用砂紙打磨木塊，他身上頭上全都是散碎木屑。
若不是原主之前在靖王府陪著楚弄玉的時候，
見過他上門，我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長得平平無奇普普通通的老頭，就是能和元氏騎兵打個平手的大將軍楚洵。不過也正常，司馬遷也說過，飛將軍李廣外貌像田間地頭隨處可見的老農民。
我湊了上去，跟他行了一禮，「嬌嬌見過楚將軍。」
楚洵見了我，非常高興地拉住我，遞給我一張圖紙說，「來來來，你看看，這個戰車的構思能不能實現？」
張鏡仙和俞當歸都不懂這個，郭展顏卻湊了過來，和我一起看這張圖紙。
圖紙明顯是拓本，除了戰車的裝造方法之外，還備注了一些戰車的車陣方法，我粗略地瀏覽了一遍，眼神迅速亮起，抓著楚洵的胳膊問，「作者是誰？我能見見嗎？」
楚洵搖搖頭，說，「作者大抵是不在了，我們的探子在北朝潛伏的時候，見到有人用一本書生爐子，已經燒了半本，探子見此書不像是普通書籍，於是搶了出來，送到了我的案頭，我翻了翻，
發現是一本兵書，於是想照著裡面的內容，造一輛這本書上所記載的戰車。」「那大將軍知道這作者的平生事跡嗎？」我不依不饒地問。
這個作者，說不定和我同樣都是穿越女，此時全天下書籍上面的字都是豎版排列，從右向左書寫，唯獨這本書的字是橫版排列，從左向右書寫。
這是近現代人才有的習慣。
「書叫《不工》，作者是一女子，名叫李燕貞，看書籍本身的黃化程度，作者應該去世很久了。」楚洵回答我說。
我皺了皺眉。
一來，作者應該是死了很久了，二來，李燕貞這個名字，穿越之前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但是隨後我就又燃起了希望，這本書的名字叫《不工》。
不工，重劍無鋒，大巧不工，這是金庸小說裡的話啊。
作者李燕貞，究竟是從哪兒知道的這句話？
「竟然是綏朝的李燕貞李大家。」郭展顏吃驚地說。
「怎麼？你知道她的來歷？隋朝？是楊家的那個隋朝嗎？
」我抓緊時間問我的繼女。原主父親隻擅長治水，家中藏書也並不多，我隻從原主腦子裡讀取了南朝背景，並不知道南朝往前的事情，至於這個隋朝，該不會是楊堅建立的隋朝吧？
「是霍氏的綏朝，開國皇帝叫霍隱歌，是李朝的世家貴女，在西北造反，奪了李氏江山建立綏朝。這本書的作者，就是霍女帝朝中最出名的李大家李燕貞……」郭展顏還在跟我科普，但是我的腦海裡已經一片天旋地轉。
是霍隱歌啊！
「綏朝距今多少年了？」我定了定神，嗓音幹澀，整個人的靈魂都像是被這消息衝擊得四分五裂。
「五百多年。」郭展顏腦海裡粗略地算了一下，回答我說。
「有關小師姐……啊，不是，有關霍女帝的記載，你那裡有嗎？都給我看看！」我渾身顫抖地催促著郭展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霍小師姐不會無緣無故地失蹤。
我苦笑一聲，想起剛剛讀博的時候，
舍管阿姨遞給我一把鑰匙，說，「我就說歷史系不好招生，你師姐都快畢業了，你們導師才招到的你。你沒來之前，你師姐都是一個人住雙人間的，你來了她才有舍友。」我按照宿舍號找到門，進去之後就看到在桌子旁看書的黑衣女孩子，說不上多麼漂亮的一張臉，但是瞳孔比正常人要黑一些，目光深邃，像是可以吸走人的精魄一樣。
她抬起頭來衝著我微笑，「郭嬌嬌師妹是吧？我是你小師姐霍隱歌，記住，是叫小師姐，不是叫師姐，別再把我給叫老了。」
雖不是金風玉露，可這一相逢，也是緣且如此。
霍隱歌是個很有吸引力的人，引經據典博學多才不說，還和我一樣是個實用主義者。
我那時候當學人精當到什麼程度呢？
行事風格，談吐姿態，和她有八成相似。
就連喜歡撩妹，喜歡穿黑色衣裙，都是跟她學的。
甚至說，我覺得郭蘊親近，一開始也是因為她身上有我小師姐的部分氣質。
後來小師姐博士順利畢業了，在考古隊裡找了份工作，每天東奔西走。我畢業了之後在山東省圖書館混了個事業編制，當圖書館管理員，時不時地跟她小聚。
我本來以為這就是一輩子的交情了，結果她無緣無故、毫無預兆的失蹤了。
她的家人、同事、領導、校友，甚至是我們兩個人的導師為了找她，都鬧了個人仰馬翻，尋人啟事也貼了，監控也查了，報警也報了。
可她就像是一滴水被太陽蒸發了一樣，無影無蹤。
我萬萬沒想到我這個小師姐竟然是穿越到了這兒。
還跟我有五百多年的時差。
草（一種植物）。
郭展顏看上去很崇拜小師姐的樣子，很快就從運送辎重的車上扒拉出來兩本書遞給我，「這是《綏書》，這是霍女帝寫的《圖南略》，她做郡主時候，圖南、甘南兩城是她的封地，她就是在這裡起兵，從而一統天下的，晚年她把自己的起兵經歷寫成了傳記，就是這本《圖南略》。
」「圖南和甘南現在在哪兒？」我一邊翻著《綏書》，一邊問郭展顏。我想知道霍小師姐的人生經歷。
「在北朝境內，西北方向。」郭展顏說，「當地人根據霍女帝的傳說，在兩城樹了不少祠，裡面有很多碑林，是個吊古的好地方。聽說甘南最大的一個祠堂裡，還留著霍女帝的手書，雖然上面寫得跟鬼畫符一樣，誰都看不懂是什麼。」
「喬裝改扮，我要潛入北朝，去圖南、甘南兩城看看。」我毫不猶豫地吩咐瑤瑤替我和張鏡仙梳妝打扮，「你還有霍女帝的手書嗎？」
「有兩本手書，但是上面的文字彎彎繞繞，誰也看不懂。」郭展顏猶豫了一下，問我，「您能看懂嗎？」
「七八成概率是可以看懂的。」我點點頭，「這兩本手書都在哪兒？」
「在宮裡的藏書閣收著。」郭展顏立刻掏出紙筆寫信，「我讓骊珠三天之內送過來。」
「好，那我帶著鏡仙潛入北朝甘南、圖南兩城，
分頭行動。」我立刻拍板做了決定。此時我們一行人已經扎了營帳，和楚洵將軍告辭後，瑤瑤替我把膚色畫成北朝女子一樣白皙的皮膚，額間塗上鳳仙花的汁液。
南國的探子潛伏北朝那麼多年，自然有路引和身份牌，郭展顏很快就送了兩份過來。我收起這些身份證明，上下打量了一下張鏡仙，搖頭表示，「不行，你太漂亮了。」
俞當歸聞言掏出一堆草藥，在她臉上擦了幾下，把張鏡仙的臉染得蠟黃蠟黃的，又拿起黛筆給她畫了一臉麻子，還塞了個布包在她腰上。
一個蠟黃麻子臉的婢女就新鮮出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