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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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兄和我對視一眼,就知道我是來找人的,走到我身邊,問道:「說吧,啥事兒?」


「你看見魏敬南沒有?」


要命兄搖搖頭:「他沒跟你在一塊兒嗎?」


我大驚,心說他為什麼會跟我在一塊兒?


還沒等我回話,要命兄就一臉驚喜,指著我身後道:「欸,說曹操曹操到,人這不是來了嗎?」


我回頭,隻見魏敬南黑著一張臉,慢悠悠晃過來。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衝過去,本想質問他為什麼爽約,定睛一看,魏敬南的右手包成了一塊板磚。


「抱歉。」


魏敬南先開口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再說什麼,隻能呆呆盯著他包的嚴嚴實實的右手,問道:「你和別人打、打架啦?」


魏敬南避而不答,接著和我道歉:「手機摔壞了,才沒回你。」


我趕忙擺擺手,有點汗流浃背了,心說以前都是受點小傷,這次傷得有點狠啊,小混混也武力升級了?


要命兄在後面幽幽道:「哦——才沒回你——沒回你——」


我:「?


魏敬南:「?」


要命兄陰陽怪氣笑了一通,留下一句你們繼續聊我先走了便遁了。


我和魏敬南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我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問:「你兩天沒吃飯嗎?」


魏敬南好似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點頭。


「那我們……去吃點東西?」


又一次跟著魏敬南進食堂,又一次接受了注目禮。


我挑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琢磨了一陣,才開口問魏敬南:


「在味道換回來之前,你想吃啥跟我說,我想吃啥跟你說,可以不?」


魏敬南點頭,接著便悶頭吃燒鴨飯不吱聲。


奇怪,很奇怪。


魏敬南這個狀態,怎麼看起來有點乖巧還有點可憐?


正想著,魏敬南夾著的鴨腿啪嘰一下掉進了碗裡,碗邊多了幾顆濺出來的飯。


我們兩個再一次面面相覷,空氣短暫凝固了兩秒。


「要不,你吃餃子?」我將碗推過去。


誰知這魏敬南還是個軸的,理都不理我一下,

繼續用別扭的左手夾那個鴨腿。


我實在看不過眼,也不知哪兒來的膽,搶過他的筷子,夾起鴨腿就往他嘴邊遞。


「是我的問題,我不該點鴨腿飯的。」


說到後面,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魏敬南無奈道:「沒事……但你也別往我鼻子這兒懟。」


8


第二天,學校論壇置頂的熱帖就出現了我和魏敬南的身影。


【驚!魏敬南女朋友到底何許人也,怎麼以前沒見過?】


我看著碩大的標題,有種想從十三樓跳下去的衝動。


室友把帖子轉發給我,八卦道:「我的天,你真的和魏敬南談了啊?!看不出來啊你,藏得夠深的。」


我冷汗直冒:「別,不是,真沒談。」


「那你們坐一塊兒,你還喂他吃飯?除非你說你是他小姨,不然我不信你倆沒談。」


我:「……那也不是,我怎麼可能是他小姨?」


宿舍幾個人正打趣我,門突然被敲響了。


室友開門,聽了來意,

轉身喊我,我出去一看,來人是許清影。


許清影笑著拉住我的手,道:「恭喜啊,早看出來你倆關系不一般。」


我慌得直擺手:「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我真沒談。」


我真的快急哭了,感覺大家全中毒了,怎麼當事人的解釋沒一個人聽進去?


許清影也沒搭理我的解釋,自顧自道:「正好我找他有事,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我搖頭,心說我怎麼也不該知道啊。


誰知這時候手機響起來,居然正好是魏敬南發來的消息。


【我有個思路,你來一下北門。】


許清影見我看手機的表情不對,大概猜到了是魏敬南發來的消息。


「那你要不幫我問問他在哪兒?」


這下我再拒絕就不禮貌了,於是我給魏敬南回信:【從女生宿舍過去大概需要十分鍾。】


和許清影一起下來的時候,我疑惑道:「你為什麼不自己問一下他在哪兒?」


許清影雙手一攤:「他沒同意我的好友申請。

一個兩個都不同意,氣死了。」


魏敬南!你糊塗啊!


正是上課的時間,校園裡走動的人沒平時多,北門比較偏,去的學生就更少了。


我和許清影走了半天才看見北門,我視力很不錯,老遠就看見了魏敬南跟電線杆似的杵在那兒。


隻是……他的對面還站了個人。


那人……狠狠踹了魏敬南一腳?!


好在許清影正低頭看手機,我趕緊將她的眼睛遮住,將她整個人往另一個方向扳。


她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驚道:「怎麼了!?」


我拉著她快速拐進左轉那條道,又快步走了好遠,才對她說:「剛剛魏敬南給我發信息,說他在籃球場,你去找他吧,我還有事,就不跟你一起了。」


「那我們剛剛走這邊……」


「哎呀對不起,是我太久沒出來認錯路了,真的對不起,改天我請你喝奶茶。你快去吧。」


我的語氣真誠,饒是許清影一開始將信將疑,看見我龇著大牙樂的臉,

也沒了脾氣。


「那我先過去咯?」


我點頭。


眼看許清影消失在路口,這才轉身往北門跑。


魏敬南半跪在地上,任由著身前人將拐杖狠狠抽在自己背上,我隻是遠遠看著都覺得觸目驚心。


下一秒,我朝著他狂奔過去。


其實我也說不好為什麼要支開許清影。


大概是因為換了味覺,所以我把自己代入了魏敬南,感覺這挨揍的場面要是被喜歡自己的女孩子看見了會很丟臉?


跑著跑著,我覺得嘴裡有絲絲血腥味。


走近一看,魏敬南挨著這樣的打一聲也沒吭,愣是把嘴唇咬出了血。


而他原本沒有絲毫破綻的表情在看見我的一瞬間土崩瓦解。


我後悔,非常後悔,我覺得我應該和許清影一起走,而不是站在這裡擋在魏敬南身前,指著這個看著就是魏敬南他老爹的人大喊:


「打人是不對的!」


9


魏敬南和他爸爸長得太像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兩人是父子。


但父子倆的氣場又很不相同,

他爹站在那兒吧,你就知道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角色。


他身後還站著一個年輕的助理,冷眼旁觀著一切,像是對這些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小同學,你還是別多管闲事。


​‍‍‍​‍‍‍​‍‍‍‍​​​​‍‍​‍​​‍​‍‍​​‍​​​​‍‍‍​‍​​‍‍‍​‍‍‍​‍‍‍‍​​​​‍‍​‍​​‍​‍‍​​‍​​​‍​‍‍‍‍‍​​‍‍​​‍‍​‍‍‍​​​‍​​‍‍​​‍‍​​‍‍‍​​​​‍‍‍​​​​​‍‍‍​‍‍​​‍‍‍‍​​​​‍‍‍​​​​​​‍‍​‍‍‍​‍‍‍‍​‍​​​‍‍‍​​​​‍‍‍​‍​‍​​‍‍​​​‍​​‍‍​​‍​​​‍‍‍​‍‍​‍‍​​‍‍​​‍‍‍​​‍​​‍‍​‍‍‍‍​‍‍​‍‍​‍​‍​‍​‍‍‍​‍‍‍‍​​​​‍‍​‍​​‍​‍‍​​‍​​​​‍‍‍​‍​​​‍‍​‍​‍​​‍‍​​‍‍​​‍‍‍​​‍​​‍‍​‍​‍​​‍‍‍​​‍​​‍‍‍​​‍​​‍‍​​​​​​‍‍‍​​​​​‍‍​‍‍‍​​‍‍‍​​‍​​‍‍​​​​​‍​​​​​​​‍‍​​​‍‍​‍‍​‍​​​​‍‍​​​​‍​‍‍‍​‍​​​‍‍‍​​‍​​‍‍​‍‍‍‍​‍‍​‍‍‍‍​‍‍​‍‍​‍​​‍‍‍​‍‍​‍‍​​‍‍​​‍‍​‍​​‍​‍‍​‍‍‍​​‍‍​​​​‍​‍‍​‍‍​​​‍​​​‍‍​​‍‍‍​​‍​​‍‍​‍‍‍‍​‍‍​‍‍​‍​‍​‍​‍‍‍​‍‍‍‍​​​​‍‍​‍​​‍​‍‍​​‍​​​​‍‍‍​‍​​‍‍‍​‍‍‍​‍‍‍‍​​​​‍‍​‍​​‍​‍‍​​‍​​​‍​‍‍‍‍‍​‍‍​​‍​​​​‍‍​​‍‍​​‍‍​​​‍​​‍‍​​​‍​‍‍​​​​‍​​‍‍​‍‍​​‍‍‍‍​‍​​‍‍​​‍‍​​​‍‍​​​‍​​‍‍​​​​​‍‍​‍‍​​​‍‍​‍‍​‍​​‍‍​​‍​​​‍‍​​‍​雖然有點犯怵,

但我還是回他:「二十一世紀了,哪還有這種天經地義?」


校門口是有監控的,他要是氣起來連我一塊兒打,大不了我拿著監控找他賠錢。


他默默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直到魏敬南站起身將我拉到身後,兩人四目相對卻沒說什麼,對峙片刻,魏父還是扭頭上車了。


車子走了好久,魏敬南都沒有回頭。


我知道他大概是需要一些時間做心理建設。


「我什麼都沒有看見。」


沒想到我剛說完,他就回頭了,平日裡他拽得二五八六、意氣風發,現在卻整個人掩不住地頹喪。


「謝謝。」


他的聲音有氣無力,想到剛剛嘴裡的血腥味,我有點擔心他是不是被打出內傷了,便問道:「去一趟校醫室?」


魏敬南沒拒絕,看樣子是真的疼了。


過去的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大概是心裡都揣著事兒。


校醫室距離北門倒是不遠,但也因為我們之間這有些詭異的沉默,距離被拉長了許多。


校醫是一位很和藹的中年女人,我第一次見她都覺得她面善,誰知她看見魏敬南第一句,不是「同學你哪個專業的」,而是問「你怎麼又來了」。


一開始我想著,魏敬南校霸的名聲那麼亮堂,打個架受個傷也是常有的事兒,直到魏敬南脫了上衣,我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誰家校霸會傷成這樣的?


新傷舊傷,各種各樣形狀的瘀青堆在一起,甚至分不清哪一道是新的,肩胛骨這塊兒甚至還有一處煙頭燙傷的痕跡。


我捂住嘴,生怕自己喊出聲。


我知道這不是單純和混混打架來的傷口,以他的身量,隻有一點不還手才會傷成這樣。


想到站在魏父身後助理那個冷漠的表情,我大概猜到了,這些傷的來源估計隻有一個人——魏敬南他爸。


校醫拆了藥,順手將手裡的藥瓶遞給我,我伸手接過,誰知她又將另一邊的棉籤遞給我。


「既然你女朋友來了,讓她給你上藥吧,我正好出去有點事兒,

十分鍾回來。」


「我不是……」


我不是他女朋友,我想解釋。可看著魏敬南這滿背的傷痕,我忽然有些說不出口。


校醫沒耽誤,後腳就出了校醫室,我怕忽然有人進來,將窗邊的簾子拉上,才開始給魏敬南塗藥。


因為這些傷口看著實在是有些觸目驚心,所以我每一下都格外輕格外溫柔。


塗到第三處傷口的時候,魏敬南問我:「你不好奇嗎?」


「好奇……什麼?」


「好奇今天看到的全部。」


「是有點……」


我當然好奇,但是這個情況下,問什麼都有些冒昧。


「你想的是對的,都是我爸打的。」


魏敬南像是整理好了心情,說話不再像剛剛那樣頹喪,而是多了一股莫名的……決心?


在我看來,甚至有些悲壯的決心。


我不知道怎麼去接話,想換一下沉重的氛圍,便打趣道:「他們還說你是校霸,天天在外頭和小混混打架。」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傳成這樣的。

」魏敬南無奈道,「但我和他們接觸,也不是為了混。」


「嗯。」


又是沉默,我加快了手裡的動作,塗完了藥,手動扇了會兒風,邊扇邊說,「下次躲不掉的話,多穿點衣服,冬天快到了,多穿點沒事的。」


經驗之談,我心說。


魏敬南背對著我點點頭,將放在一邊的上衣穿了回去。


我轉過身,先一步邁出校醫室的門,魏敬南跟在我身後,叫住了我。


「何西西。」


「嗯?」


「我今天告訴你這些,是想說,關於味道的事情,我想盡快解決,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嗯。」


10


有那麼一瞬間,我也想問的。


想問魏敬南,你爸為什麼打你,你人高馬大的,為什麼由著他打,怎麼不知道反抗?


但也隻是一瞬間,我就打消了那些念頭。


為什麼不反抗,總會有千百種理由,而不反抗,從來不是受害者的罪過。


我應該像剛剛那樣站在他爸爸面前,

問那個無理的施暴者:「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又是因為什麼,對自己的兒子下手?」


想起一些往事,我的心也亂了。


我在前面走得很快,魏敬南走在我邊上,一路跟著。


路過食堂門口,我停了一下,看向他道:「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會往外說。」


他點頭。


我接著問:「你下午想到的思路是什麼?」


我去北門,主要是因為魏敬南發來的那條短信。


魏敬南面露難色,猶豫片刻,還是推脫道:「那個估計不可行,我再去查查有沒有別的辦法。」


不說算了,我想。


「去你舅那兒吃飯吧,上次沒去成。」


我正想點頭,又想到他身上那些傷口:「你那些傷,不能吃那麼辣吧?」


「沒事,我有分寸。」


見他這樣,我也不好再推脫,給我舅發了一條信息,就領著魏敬南往校外走。


誰知剛走了沒兩步,迎面就碰上許清影和那位要命兄。


我心說完了完了,

忘記這茬了,這下我要怎麼跟許清影解釋。


沒想到她一把衝過來把我抱住,高興道:「西西!謝謝你!」


於是隻剩下我一臉蒙逼,疑惑著她謝我什麼。


隻見她松開我的手,走過去挽住了要命兄,要命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你們?」


我看看他們,再看看身邊的魏敬南,更蒙了。


許清影這才解釋道:「多虧你,我和周凜誤會解開,復合啦!」


「復合?」


好好好,魏敬南不是校霸,許清影喜歡的不是魏敬南,要命兄大名叫周凜,周凜和許清影曾經是一對但是分開了,現在又復合了。


老天爺,我對這個世界的誤解還可以再深一點。


周凜上來捶了一下魏敬南的肩膀:「你們去哪兒啊,我和清影還說想請你們倆吃頓飯。」


魏敬南又回到他人前那副樣子,漫不經心道:「你們吃吧,我們要去她舅舅那兒。」


周凜呆滯:「你們的進度,未免有點驚人了……」


許清影倒是樂得二人世界,

拉著周凜走了,走之前還衝我們擺手告別。


我語塞,總覺得他們兩個好像誤會了什麼?


11


從學校到我舅的小川菜館,走路加地鐵也就二十分鍾。


但天冷了,我沒穿外套就出來,一直也沒來得及回去再加一件,出地鐵之後有十分鍾的路要走,我凍得直哆嗦。


魏敬南不動聲色地將夾克外套脫了給我,身上就剩一件衛衣。


我沒拒絕,因為真的太冷了,感覺能把我生理期凍沒的程度,我大大方方跟他道了謝,穿上了外套。


工作日的晚上,小川菜館的生意也好得不行,等了半天沒桌子,我舅把我和魏敬南趕到了二樓。


民房四樓,一層做小川菜館營業,二三四樓都是自住,我舅的意思是讓我倆在客廳等會兒先,他忙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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